香栀说:“我还是把名字写上,‘大姑姐’不正式。她叫什么名字呀?”
顾闻山笑道:“顾超男。”
嚯。
香栀铅笔顿住,感叹地说:“好名字!”
比招弟之
类的好太多啦!
“怎么?一个名字就让你喜欢上了?”顾闻山问。
香栀神神秘秘地说:“这是一种感觉。”
顾闻山说:“希望你的感觉正确。毕竟她二十岁就到莫斯科步兵学院做优秀交换生,那年全国只有十五个名额,仅有她一位女学员。二十五正连,二十七就成了陕南军区正营长。”
“她作为一个女同志居然如此厉害,我可知道女性军官比你们男的升迁难多了。”
顾闻山发觉小妻子已经在不经意间,把他同归为“你们男的”一类,眼皮子不由得跳了跳。
香栀说完这话,更加认真地勾勒着大字。写完以后,累的在床上直接睡着了,红纸还在枕边放着,打算睡醒就给剪出来贴在外墙上。
早上,香栀一咕噜爬起来,完全没有路往常那般赖床。
可外面客厅里已经传来沈夏荷与李滇霞的说话声,还有一阵阵面点和油炸的香气。
香栀没看到枕边的红纸,披头散发跑出去,看到尤秀坐在茶几前正在剪最后的红字。
“你舍得醒了?”尤秀正在放国庆假,她揶揄地说:“我还以为大姑姐的到来会让你夜不能寐呢。”
沈夏荷从厨房探个头,笑哈哈地说:“我算是知道,栀栀也有害怕的人了。”
这段时间上房掀瓦,被娇惯的插个翅膀就能飞了。
香栀小脸垮下来,重新回到客房穿好鞋子和宽大的棉麻睡衣裙说:“顾闻山呢?”
尤秀指着墙上的挂钟说:“他去接大姑姐了,你也不看看几点钟,还不赶紧收拾一下。这都要十点啦。”
香栀恍然大悟,急吼吼地冲到卫生间刷牙洗脸。
洗漱完,坐在尤秀边上细声细气地说:“你给我铰个大拉花呗,我挂灯上!还有窗户上也要铰花!”
尤秀拍拍胸脯说:“放心,有我呢。你收拾好你自己就行。”
顾闻山在火车站接到顾超男已经快十一点了。
绿皮火车不急不缓地驾入站台,足足晚点四个小时。
顾超男英姿飒爽的身影出现后,顾闻山伸手招了下,走上前接过军旅包:“绕了六百公里,真顺路。”
顾超男剪着爽利的短发,一米七四的高挑身高和军人的气场,引来不少瞩目。
她对此视而不见,已经习惯大家对四个口袋的女性军官的好奇与羡慕。
“熬了两天没睡,听说你军演非常成功,大获全胜。恭喜。你们的沙盘我们部队进行了一比一的复盘,有些地方正好跟你交流...”
顾超男说起工作来一点疲惫的神色都不见,在路上与顾闻山交流了一路,车开进部队才有些紧张地说:“我突然过来,弟妹不会有想法吧?”
顾闻山好笑地说:“你既然都来了,还说这些做什么。马上到了,既来之则安之。”
顾超男接到秦芝心的命令,顾闻山不让秦芝心来看香栀,秦芝心一边抗议,一边让顾超男来看。
家庭内部来了个声东击西。
正好顾超男心情不好,也就过来散散心。
吉普车停到旁边的石头路上,还没停稳,顾超男已经看到院子里头站着好几个迎接她的人。
打头站着的娇小弟妹,比照片里更美艳夺目,也难怪大弟单身多年,忽然要结婚。
香栀有点僵硬紧张,小脸绷的紧紧的,还挤出虚假的笑容。她等到顾超男下车,看到不亚于顾闻山的强大气场与隽秀端正的五官,一下被大姑姐迷住了。
好帅的雌性!
好迷人的力量感!
站在顾闻山身边也不会被人忽略,长腿长脚,一看就是顾闻山的亲大姐!
顾闻山发现小妻子的假笑被发自肺腑的开心笑容代替,随着顾超男有意亲近的拥抱,小妻子美的跟朵春天的小娇花一样,在大姑姐的温暖怀抱里绽放、盛开!
顾闻山见状眼皮子直跳。
顾超男活了二十九年,头一次抱到这么软乎乎香喷喷的女人,特别是小女人讨好地从下往下看着自己,顾超男的心都要软化了。
不得不说,她跟顾闻山不愧是亲姐弟,一下子喜欢上了香栀。
香栀一点不见外,也没有最初害怕紧张的情绪,她能感受到顾超男对她散发的好意与喜欢。
她试探着拉着顾超男的手说:“姐姐,你累了吧?我们给你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你跟我来呀。”
尤秀和沈夏荷也同样被英姿勃发、飒爽干练的顾超男吸引,跑到前面开门递拖鞋。
“这是李滇霞阿姨,她手艺老绝了。姐姐呀,你有口福了啊。”香栀拉着顾超男打了招呼,再去洗手,要不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她都想帮大姑姐洗手了。
她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看,尤秀和沈夏荷也在后面偷看,仿佛小迷妹看到了偶像,三个小姐妹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尤秀压低声音跟沈夏荷说:“我做梦都想变成这样,她是我的偶像。”
沈夏荷说:“我小时候也想成为将军呢,顾营长以后肯定能成将军,跟花木兰一样的厉害将军。”
顾闻山在后面提着行李进来,拖鞋不够,光着脚进的家。进去后,看到如此景象,幽幽地叹口气。
顾超男从卫生间出来,仔仔细细打量着张灯结彩的客厅,能感受到弟妹对她到来的欢迎。
特别是好好的电灯泡被套了红纸套,客厅笼罩在红色的光辉中,好笑归好笑,她提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看到六菜一汤,顾超男不大好意思地说:“我突然过来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还谢谢李阿姨,张罗这么多菜,真费心了。”
李滇霞端着饭碗腼腆地说:“我闲着也是闲着,从前干惯了,合你胃口就好。我也就是炒一炒,不费力。”
顾闻山给香栀夹了只虾,剥好以后放她碗里。
顾超男发现他动作自然,饭桌上的朋友们也见多不怪。
顾闻山擦了手,问顾超男:“你后面怎么打算的?”
香栀小手一挥说:“姐姐呀,你能来我特别、格外、非常的高兴。你要是能多住几天就更好了。”
顾闻山短促地笑了笑。
小花妖就是个风吹倒。顾超男没来之前,一口一个“大姑姐”,人来了见了,自己喜欢上了,就开始甜滋滋地叫“姐姐、姐姐”的没完。
顾超男过来的确还存着散心的意思,又怕打扰他们,想了想说:“我可以待三天,吃完饭你们也别管我,我去住军区招待所。”
香栀住过那里,虽然有暖气,但走廊上人来人往想睡个懒觉都躺不住:“姐姐呀,你就在这里睡嘛,主卧都给你收拾出来了。”
顾超男惊讶地说:“主卧?”
顾闻山怕小妻子说出惊天地的话,忙说:“她怀孕住在客卧安静些。”
这话说来也对。
顾超男没发现沈夏荷抿着唇低下头笑了笑,不好拒绝弟妹的好意便说:“那我就打扰你们了啊。”
吃过饭,尤秀和沈夏荷一起带着李滇霞去看《红色娘子军》的话剧。留着香栀和顾闻山在家里陪顾超男。
顾超男见外人走了,坐在沙发上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大红包:“栀栀,我来的急,没能给你带礼物,连大虾酥也没买到。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红包,也是给你肚子里孩子的,你收下吧。”
香栀正在给她削苹果呢,看到厚实的大红包,放下水果刀推却着说:“姐姐呀,你能来就是最好的心意了。我不要红包,等我生了娃娃你再给吧。”
顾超男忍不住笑了,伸手刮刮香栀的鼻尖说:“别跟我客气,拉拉扯扯不好看。”
顾闻山还在厨房刷碗,听到动静伸出头说:“收下吧,好歹也是你姐姐的好意。”
顾超男看了顾闻山一眼,可香栀没听出来意思,笑嘻嘻地拿着厚实的红包,沉甸甸的大团结。
香栀拿到过顾闻山给她的家底,一起去存储蓄所的。这次光是捏了捏,她都震惊了。少说有八百一千的!
顾超男对金钱满不在乎的态度,还有对她挥金如土的架势,让香栀整个下午姐姐姐姐的叫,从顾闻山的小尾巴变成顾超男的小尾巴,屁颠颠
跟在后面嗷嗷待哺的小鸡崽一样,崇拜地跟着厉害的雌鹰不离不弃。
后面的两天,香栀承担了接待顾超男的任务。跟顾超男转过部队,去了电影院,还到海滨公园转了一圈。
从海港看了大海回来后,买了不少海鲜,全是顾超男一手提回来的。
香栀小嘴特别甜,到了顾超男要离开之前,她已经抱着自己的碎花枕头站在主卧门口,就是不跟顾闻山回客房,非要跟姐姐睡。
“你来,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说话。”顾超男对香栀招招手。
香栀哒哒哒冲到床上,笑得咯咯咯的。
顾闻山躺在空荡荡的客房床上,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而主卧里,香栀和顾超男还在聊天。
小花妖一惊一乍地听着她做任务的危险场面,是个完美的听众,给了特别多的情绪价值。
而这些顾超男结婚以后,就没有得到过了。
“所以你这次来也有跟姐夫吵架的原因吗?怪不得你有时候会心不在焉。”
“你看出来了?其实问题不大,是我俩性格矛盾。”
顾超男不想让弟妹替她操心,作为成年人,她早已被生活磨砺了棱角。可香栀仿佛有种魔力,让她不知不觉地想继续聊下去。
香栀侧着身子,拉着顾超男的手,叹口气说:“夫妻之间哪能有隔夜仇呢。我跟顾闻山...虽然没吵过架,但我也知道。”
顾超男握握她的手,粗糙的手心感受弟妹柔软的小手,她弯了弯眉眼:“不是我作为姐姐夸他,他的确是个有责任能担当的好男人。”
香栀比自己被夸还高兴:“我已经把我俩的事跟你说了好多,那你能跟我说一说你跟姐夫的故事吗?”
顾超男结婚三年,回想从前像是在看待别人的婚姻。
“我和他是在河南抗灾认识的,我带队救援,他是驻地医生。那时候他还是个实习医生。”
说起过去的事,顾超男语速不快,但香栀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怀念。
“我在火灾中救了他和他的同事们,后来他们都说我们是很相配的一对。等我回到京市,他没多久从河南调到京市,找到我说要感谢...”
香栀认真的听着,时不时插嘴几句,做足了倾听者的角色。
“他对我展开热烈的追求,每个月微薄的工资都用来给我买书、买鲜花、买水果。等我休假,带我去各处历史战地探访。细心体贴,自然而然地我也就喜欢上了他。”
“那他后来为什么跟你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