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还有个要上班的已经走到门口。
这一夜,香栀睡得不踏实,一会儿要顾闻山抱抱,一会儿让他摸摸肚子。格外闹人。
天快亮的时候,性情大变,本来一直为即将到来的孩子高兴的她,忽然哼哼唧唧、黏黏糊糊,情绪起伏的很大。
“我、我有点想哭。”
“怎么了?!”
顾闻山因为心急,说话声音重了点。
“你吼我。”香栀眼眶倏地红了,扭到床角抽抽搭搭,让顾闻山好一顿哄。
“我没吼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困了。”
“...我抱着你睡。”
早上顾闻山起来洗个澡,随后热了三鲜馅的包子冲了牛奶等着小妻子吃饭。
“你给我吃剩包子,呜呜。”香栀明知道这样不对,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不是剩的,是早上新蒸的。别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顾闻山心里一咯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昨夜翻看孕期手册,看到里面会有小部分孕妇早期有较大的情绪起伏,小妻子肯定也是这样。
好在他问过以后,香栀虽然委屈,还是乖乖坐下来把包子和牛奶消灭了。
顾闻山三两下吃掉四个包子,马上到上班时间,他不得不起来换衣服:“我得上班去了,让你妈过来陪你?”
“不要。”小妻子黏在他身上不放,死死环着他的腰身:“你还没吃嘴呢。”
顾闻山马上低头:“来,乖,张嘴。”
香栀掂着脚,自然地搂着他的脖子亲上去。
一吻过后,她哼哼唧唧地说:“你中午真回不来吗?我和孩子现在就想你,你真的不在意吗?”
这是什么玩命的问题?
顾闻山俯身拉过她,深深拥抱着小妻子给于情绪安抚:“我是因为工作回不来,你摸摸我的心脏,这里全是在想你。”
他甚至不敢提孩子。
敏感的小妻子拍拍抱抱之后,总算背着小手目送他上班,眼神无辜又可怜。顾闻山一步三回头,看着小妻子红着眼眶跟他再见。
这班还上的成吗?
顾闻山扭头往回走,走到门口拉着她的小手亲亲手背说:“在家听话,我到办公室就去找刘师长批年假。”
“真的呀?”
“真的。”
香栀露出可爱腼腆的笑容,轻轻地说:“别说我们娘俩耽误你工作呀。”
“对,不是你们娘俩耽误,是我舍不得你。”顾闻山低眉顺眼、从善如流。
见到小妻子露出笑容,顾闻山这才放心,虽然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晌午,秋高气爽,房檐上又飞来了麻雀。
日照不再苦人,不冷不热的气候很舒适。
沈夏荷把院子里笸箩装的豆角干翻了翻,捧着几颗后门买的新鲜土豆过来做饭。
今天有道硬菜,土豆炖鸡腿!
鸡腿没花鞋柜抽屉的钱票,她一早上神清气爽,特意从农贸市场买的新鲜鸡腿,硬是抢过了四个大娘呢。
她还不知道香栀开始抽风,削完土豆片,开始剥大蒜。等她把锅炖上,从厨房扭头问:“仙女,中午吃二米饭还是商品粮?”
半天没听到香栀回话。
刚才不还在嘻嘻哈哈听着收音机评书呢?
她找了一圈,在院子里看到小小的蹲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小花妖:“你干嘛呢?你怎么哭了?”
香栀捧着一捧土豆片和剜出来的土豆芽,一下哭出声:“它们怎么这么可怜啊,被削了皮还得被火炖,都是土里长的兄弟姐妹,它们怎么这么可怜啊。”
“......”沈夏荷站在她后面,眼睁睁看着香栀抽抽搭搭抹着眼泪,拿着小铲子把土豆皮和土豆芽埋在土里,还竖了个板子。
“得,人家黛玉葬花,你妖精种土豆,挺好挺好。”沈夏荷等她种完,拉着香栀进屋,并且反锁了门。
开玩笑,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这不招人笑话么。
中午尤秀过来,看着香栀一头簪花地坐在饭桌边发呆,时不时抽两下,小声问沈夏荷:“她这是怎么了?”
沈夏荷对孕期的掌握颇深,切着土豆没治的摇摇头说:“雌激素出了问题,心疼被斩的兄弟姐妹呢。”
尤秀放心了:“我还以为脑子出了问题。”
沈夏荷实话实说:“照这样下去,很有可能出问题。”
尤秀噗呲笑出声,喜提香栀白眼一个。
仨人坐在一起吃了饭,沈夏荷还担心香栀不吃土豆炖鸡腿。
谁知道小花妖扭扭捏捏地把吃空的碗举起来,羞着小脸说:“好姐姐,我可以再吃一碗吗?”
新鲜的大黄土豆子,真香啊。
第41章 第41章顾闻山要忍住噢(第二版……
顾闻山请好年假,临下班前去了趟市妇女医院。
这是省内最好的妇产医院,海外留学回来的资深专家,有许多先进的女性孕育生产等知识。
在绝大多数还在两三元钱请接生婆的社会里,妇产医院大力宣传科学怀孕、科学生产、科学坐月子。
顾闻山穿着挺括的军装,宽肩窄腰大长腿,天之骄子一表人才,出现在众多妇女们在的医院里,引来不少瞩目。
“您
别见怪,这里男同志出现的少。有些男同志还保有旧思想,认为咱们这里是女人生孩子的地方,男人不能进,进来会晦气。哎,都解放这么多年了,怎么有的人思想还没解放呢。”
顾闻山是诚心过来请教专家生育知识的,对此不屑一顾:“咱们的国徽就是女同志设计的,国旗上的红,有一半是女性先烈的热血。不尊重女性的糟粕思想,早晚会被新思潮取代,成为历史上不起眼的泥点子。这种前进的脚步,任谁都阻止不了。”
李主任拿起几本知识手册递给顾闻山,满眼赞赏地说:“你说的太对了。不尊重哺育生命的母亲,这样的人也不会有大出息。社会上能有您这样的先锋人物领军,想必男女平等的这一天会更快到来。”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也希望早日到来。”顾闻山接过知识手册,里面各方面写的很周全详细,还列举了家庭接生与现代医疗接生下,母婴存活率的对比。
顾闻山跟李主任又详细的问了香栀情绪不稳定和偶尔没胃口的事。
李主任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一般这种情况会伴随着孕吐。需要家属给于很多的耐心与呵护,时刻注意加强营养。等到三四个月后,孕妇的情况会自然好转。当然也会出现极少数吐到生育前。”
顾闻山把她说的认真记在脑子里,感谢过后,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可以看到两边触目惊心的生产过程。
顾闻山哪怕是刀山火海里闯过,回到车上以后,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是微微颤抖起来。
半响,驾驶吉普车往114去。
同时,香栀正在花房里。
野山樱捏着她的鼻子喂她喝补药,嘴上还说:“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我伺候你跟伺候祖宗一样。”
香栀瘫在椅子上,头上不断冒着花苞。含苞待放的花苞展开的更大,估计用不了两三天就会全部盛开。
她拍了拍肚皮,周先生在办公室对面马上帮腔:“怎么不是小祖宗呢,你不也想抱孙女么?”
野山樱嗤笑着说:“你要搞清楚是外孙女,姓顾不姓周。”
周先生噎了下,扭头跟香栀说:“要不然你跟小顾商量下,生男孩跟他们家姓顾,生女孩跟你姓周,怎么样?”
香栀苦的打嗝,不情不愿地说:“本来...嗝儿...我也不姓周。嗝儿...我没得姓...”
周先生埋怨地看她一眼,起来给便宜闺女冲了袋奶味麦乳精,殷勤地说:“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姓周,以后你的孩子也姓周,咱们周家大军祖祖辈辈无穷匮也。”
香栀抿了口,压下苦涩的药汤味,文盲地说:“愧?我姓周为什么要愧?要是愧,我就不姓了,我跟——”
“跟那个臭小子姓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周先生痛心疾首,幽幽地说:“果然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大喇叭陪着你,你还不满足呀?”香栀看了眼墙上的挂表说:“我姐妹要来接我了,领导我需要提前半小时走。”
“领导批了,特殊情况特别对待。”周先生已经听到外面尤秀与沈夏荷的说话声,摆摆手说:“她们俩对你真够意思。”
香栀得意地说:“那当然,谁叫我也够意思呢。”
她正要往外掏粉色三角巾,周先生忙起来把柜子里买的毛线帽和带沿皮帽拿出来:“你选一个。”
香栀看着五彩斑斓的毛线和黑漆漆的皮帽,撅着小嘴自顾自戴上三角巾说:“都没有顾闻山买的头巾好看。”
周先生唇角抽搐:“他心甘情愿给你买的?”
香栀把桌面上瓜子、大虾酥、小人书往抽屉里扫,挎着绿帆布包边开门边说:“昂,他还说把绿色、玫红色和金黄色拿下,我成熟不冲动消费,也就没要。”
野山樱听不下去了,低声跟周先生说:“小顾是真的被猪油蒙了心智啊。”
香栀不管他们嘀咕什么,快快乐乐地打开门下班。
尤秀和沈夏荷俩人围着她检查了脑袋瓜,宛如左右双煞,严防死守接香栀下班回家。
吃饭前,顾闻山回到家,采购了不少好东西,摆了一客厅。妈妈和孩子未来使用的都有,尤秀和沈夏荷看了直咂舌。
吃完饭,她们离开后,顾闻山把小妻子抱在浴室板凳上,浴缸里已经放好热水。
他蹲在小妻子面前,帮她脱衣服,特别注意把内衣裤和白袜子分开放,先用水泡着。
他穿着绿背心和短裤,肌肉扎实,坐在马扎上认认真真给她搓着脚丫。香胰子打出来丰富的泡沫,一圈圈搓的小妻子不停的躲,还嘻嘻哈哈的乐。
“我先练练,等以后你肚子显怀了,这些事情也得我做。”顾闻山从下往上看,披着白毛巾的小妻子羞涩扭捏捂着胸口。
“都有孩子了,你还害羞?”
顾闻山见状,拿开她的手俯身上前,弄得香栀腰都软了。
顾闻山怀抱着软乎乎的小妻子,将人放到浴缸里,自己迟迟不进去。
“你也来呀?咱们一起泡。”香栀脸颊绯红,摸着胸口出现的红斑,眼睛不断地往顾闻山身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