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快吃,凉了就梗啾啾你咬不动了。”香栀起来给周先生倒了茶水:“烫哦。”
“这成了家就是不一样。”周先生慢慢咬着吃,顺手把工作本拿出来,准备给闺女安排工作。
碍于她明天就要办婚宴,周先生也没给她许多任务,工作半日也就差不多了。
快下班时,秦芝心的电话打过来。
“女儿呀,我明天早上就到!”
秦芝心真心喜欢香栀,见她与顾闻山修成正果,高兴不已。要不是大女儿那边事情分不开身,她早就应该过来帮忙的。
香栀跟秦芝心聊着电话,心里分心地想,秦阿姨也不是无所不知嘛,至少阉人这套办法在顾闻山身上是行不通的。
香栀在花房里播种花种,最近要抓紧病虫害的问题。听说市里下半年还要搞花卉展览,花房这边种植的花卉品种增加了几种观赏型的。
香栀拿着小铲子分好花苗,将水浇透。
下班时间一到,顾闻山准时准点守在门口接人。俩人在食堂里吃的饭,跟司务长核对了明天宴请的菜单和酒水。
烟和糖都是烟厂和糖厂直接弄过来的,小郭带着人正在按桌分配。
吃了饭回到家,尤秀过来给她盘了遍头发,试了造型。确定好以后,尤秀就在客房里休息的,打算明天四点起来给香栀穿戴新娘妆。
小姐妹俩叽叽喳喳,脸上全是雀跃。顾闻山给她们一人泡了杯麦乳精,然后出门继续做安排去了。
这次的婚礼是他百忙之中一手操办,香栀倒是傻花有傻福,操心的不多。
晚上顾闻山果然没有弄香栀,让她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天还没亮,卧室里传来声响。
窗外院子里一片漆黑,凌晨三点,夜深人静。
114军区大院的一隅,已经忙碌起来。
顾闻山先去了大食堂做最后的准备,他到的时候,石志兵俩眼冒着红血丝,从后厨探出头。
家委会的嫂子们已经开始帮着张罗,外来媳妇嫁到部队的婚礼流程她们再熟悉不过了。
尤秀过来给香栀梳头、涂红嘴唇,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不免紧张。好在大姐出嫁她在一边看过,忙中不乱。
不大会儿功夫,汽车班的人从火车站把秦芝心接过来。秦芝心把她当闺女看,亲手给她穿上婚服。
“好孩子,我应该早早的来...”秦芝心刚要道歉,香栀却抱着她说:“你来就好了,你知道的,我很感谢你,也很爱你。”
尤秀在一边说:“都是一家人啦,客气个什么。待会上台改口,答应的快点就好啦。”
秦芝心笑着说:“放心吧,大红包早就准备好了。”
不光是大红包,还有娘家带来的首饰,她也要传给香栀。只是这是不好宣扬的。
她听到一点消息,明年政策会大好,人民的生活会更加宽松,到时候穿戴起来也就不打眼了。
香栀好久没见到秦芝心,亲亲热热地说了好多话。换上新婚服装后,细腻的珍珠花蕊和裙摆的蜀绣栀子花,让她跟家娇艳欲滴。
站在镜子前,扭扭腰摆摆胯,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不大会儿功夫,家委会的会长,也就是刘师长的妻子带着人到了。她与秦芝心俩人关系亲密,顾闻山的婚事上她帮了不少忙。
秦芝心翻来覆去叮嘱着老姐妹,自己不在这里请她多关照香栀。
嫂子们过来时还在猜测顾闻山的妻子会是什么形象的人,从前有过不少传闻,她们因为在家属院里,没能见过本尊。
这下见到了,无一不夸赞顾团长眼光好。这么个天仙美人,也难怪顾团长相识不久就要把人娶回家。
顾闻山这样的干部,婚礼不能大操大办。食堂布置好以后,掐着吉时,组着十二辆750摩托车,到了婚房前。
一群年轻帅气的军官出现在家门口,着实养眼。其中要数今天的新郎最为出众。
他今天帅得人神公愤,穿的军礼服挺括帅气,常年冷情的脸上毫不吝啬出笑意。
笔挺地站在卧室前,气势与旁人决然不同,宛如青松,宽厚有力的臂膀能抵住一切风浪,面对着香栀,满眼都是深情与宠溺。
家属院里不少孩童在人群里穿梭,小脸上仿佛过节。三五成群地跑来跑去,小战士们手里抓着糖和气球给他们。兴许有大人教导过,倒没有熊孩子惹是生非。
鞭炮声响了很长时间,屋里屋外的人都捂着耳朵注视着炸开的红花。
孩子们守在鞭炮边跃跃欲试,等到鞭炮停下后,马上冲上前寻找哑炮,等着捻出药粉呲花玩。
顾团长的婚礼有许多人参加,请了没请的都聚集在院子外面想看看新娘子是什么模样,能把鼎鼎大名不近女色的顾团长拿下。
香栀头上戴着薄薄的红纱,从人群里缓缓走了出来。娇艳绝美的容颜,凝脂如画的美人,惊艳了在场所有人。
“我来娶你了。”顾闻山在香栀的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很高兴。”香栀抓着他的手臂,小花妖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顺从地让他抱着上了摩托车。
石志兵点上挂在摩托车后面的鞭炮,在摩托车浩浩荡荡往食堂去时,鞭炮雷鸣,后面跟着一群跑着欢呼的孩童们。
婚礼现场先由刘师长作为证婚人讲话,新婚夫妻要拿着语录,发誓共同携手走向革命之路,成为一生的革命伴侣。
偌大的婚礼现场,弥漫着浓郁芳菲的香气,与香栀甜美笑容一起,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石志兵面前源源不断有人过来上礼。
搪瓷脸盆、暖水壶、成对的枕巾等等,还有红糖、鸡蛋与各色股的棉线、细棉布等等,在他面前摞成小山。
香栀站在台上,数不清面前有多少张桌子,多少张笑脸。
每张桌面上摆着一碟花生瓜子的拼盘、一碟大白兔奶糖和花生牛轧糖的拼盘、一碟香烟与核桃饼干的拼盘,另外一大碗是黄桃罐头。
在桌子边还放着北冰洋汽水与压盖的黄鹤楼白酒。
香栀不知道市价,尤秀知道。她扫过一眼直咂舌。顾团长娶媳妇真是下了老本了。
尤秀跟在他们身后,主要任务帮着香栀挡酒,挡闹。
其实敢到这里婚闹的人根本没有,每个人面对香栀都是和蔼可亲的面孔,说一大堆香栀根本记不住谁说的吉祥话。
酒过三巡,壮了怂人的胆子。
在石志兵等战友的起哄下,大家簇拥着香栀和顾闻山站在板凳上一起咬苹果。
羞臊的小花妖掂着脚够不到,就算够到了,也被提着线的人把苹果抽走,让她三番五次地亲在顾闻山的唇角上。
顾闻山绅士地咬着苹果喂到香栀的嘴边,她在无数起哄中,羞答答地咬上一小口,这才被顾闻山从凳子上抱下来。
顾闻山今天眼见着高兴,唇角就没下来过。对敬酒也是来者不拒,看得小花妖眼皮子直跳。
她还欠着呢,他说了都攒着今晚上要还。
香栀欲言又止,想让顾闻山少喝点,晚上别趁机胡闹。
刚凑到他耳边,就被顾闻山往脸上亲了一口,大大方方的也不怕被人指指点点了。
尤秀站在后面,第一娘家人对顾团长新婚表现很满意。
她见着不远处有坐在一起的单身女青年,这帮人巴不得顾团长对香栀也是冷冷淡淡的态度。
现在见着香栀惊人的容貌还有顾团长对她的疼惜,一个个不得不承认香栀是特殊的,是顾闻山捧在心尖上的。
香栀在顾闻山的带领下,每桌敬酒,喝了一肚子的甜汽水。抽空尤秀就会在她后面捅咕一下,香栀马上转过头张着小嘴被塞一口饭菜,接着继续扭身敬酒。
顾团长没那么好的福利,幸而他机灵。在凌晨过来时,啃了两个老面馒头垫肚子,此刻喝酒也不怕了。
最让香栀惊喜的是,快到婚礼结束时,野山樱居然到了!
她徐娘未老,风韵犹存地款款而来,又把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在场的宾客都琢磨着,怪不得能生出香栀这么漂亮的美人,原来当妈的就是个大美人。
“这是小冤家给你的新婚贺礼,你回去再打开看。”野山樱嘴里说的小冤家,除了小狐狸没别人。
香栀怕她扔个死耗子在里头破坏当前的气氛,把木匣子递给尤秀让她帮忙收好。
野山樱穿着古典韵味十足的旗袍,又从腕包里掏出一块精美华贵的手表亲自戴在香栀的手腕上:“妈妈虽然舍不得你,总有一天你也要长大。好好跟小顾生活,你好妈妈才好。”
真的吗?香栀唇角抽搐。
野山樱便宜占够,一口一个妈说的很尽兴。秦芝心过来招待她,她施施然地跟着一起坐过去了。
周先生短短时间妻女重逢,老眼热泪盈眶,顾不上跟女婿交代太多,寸步不离地守在野山樱身边。
顾闻山眸子里缀着星光,闪着温润的光泽。明明喝了许多酒,也没见醉意,稳稳地在酒席最后将小妻子护到新房门口。
帮着迎来送往的石志兵等人,跟在后面将随礼的物品放置在客厅里。
一扭头,见着顾闻山站在门口,一副送客的架势。
原本石志兵等人还有闹洞房的心思,见状郑重地拍了拍顾闻山的肩膀:“三天婚假,稳扎稳打啊。”
那样的小娇妻在怀,石志兵不敢想象开荤的兄弟三天后是什么模样。
其他要凑热闹的也都被石志兵撵到外面去,与他一起撵人的还有小郭等小战士和尤秀。
石志兵站在屋外看着孤苦伶仃的尤秀,再看看孤苦伶仃的自己与小郭,三人成伙,又去找地方吃喝了。
明明走了过场,应该尽夫妻之实了,顾闻山居然不急了。
他先把屋里碎红纸和其他杂物收拾了一番,又给香栀喂了半杯温开水。
“我不渴。”香栀坐在床边,刚从婚宴上回来,哪里会渴。
顾闻山不为所动,哄着她把半杯温开水喝下,嘴上还跟她说着周先生与野山樱的事。
香栀能想到接下来等着她的是什么,她有点紧张拘束,另外还有点突破禁忌的刺激感,让她蠢蠢欲动的想要逾越那条河,正式与顾闻山融为一体。
就在浓情蜜意的此刻,卧室窗外忽然传来小男孩的喊声:“顾爸爸——顾爸爸——爸爸——”
顾闻山右眼皮抽动,温声和香栀说:“媳妇,等我一下我不能让他这样叫。”
香栀说:“‘爸爸’?”
顾闻山无可奈何地说:“是去世战友的儿子,平时他不这样叫。”
香栀说:“因为结婚,这样叫好恭喜你吗?”
顾闻山拍拍她的头:“没有这样的道理,除非咱们的孩子,我不可能是他父亲。他父亲躺在烈士碑下,这样不光对不起他亲生父亲,对你我感情也不好。”
香栀想了想,揶揄地说:“我不觉得咱们感情不好,反而觉得他们娘俩挺不好的。”
顾闻山多精明的人,笑了笑说:“你没必要出去见,等我几分钟。”
“好。”香栀看他不需要自己出去见客,坐在梳妆台前懒懒散散地解头上的发卡。
为了她结婚发型好看,尤秀在外面学了新头型,要不是给了师傅两元钱,人家都不乐意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