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遗憾里过一辈子。人总是要往前看。
“回不去?”香栀说:“你这么好的人,最应该回去。不行,我问问顾闻山,他主意多。”
尤秀赶紧阻止她说:“千万别找顾团长。你俩刚处上对象象就去求他帮忙,他心里会有想法。”
香栀马上说:“不可能有想法,他不是那样的人。”
尤秀点了点她的鼻尖说:“就算他不是那样的人,周围的人怎么说怎么看?你知道现在这种时候一个吐沫星子能淹死人。就算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家里人都好,但有些东西就是导火索,隐藏在心里那一天忽然冒了出来。再说别人看到,在背后说闲话对他也不好。”
她到了部队第一件事情就是要给小姐妹嘎嘎杀,也是为了让别人知道香栀不是好欺负的。
尤秀的大姐就是个善良的软性子,结婚前没有“立威”,成分又不好,进到婆家几年,被磋磨几年。
有了这样的经验,她得让顾闻山知道,香栀不是好欺负的。就算没有爹娘,也有个厉害姐妹。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爹了...
“我是你姐妹,你不懂人情世故我得懂。”
尤秀拽着香栀松松散散的麻花辫,叹口气把香栀掰到面前来,帮香栀重新编着麻花辫,低声说:“我不能懂了装不懂,故意利用你,这样我都瞧不起自己。”
第25章 第25章她爱的健硕躯体
“这哪里利用我,我们要互相帮助。”
香栀乖乖坐在尤秀前面,知道尤秀是个自立自强的性子,眼珠子转了转再没继续说下去。
尤秀也松口气,仔细编着大麻花辫,她真做不到让香栀托人情。
守到六点一刻,香栀琢磨着红烧大鲤鱼应当好了,带着尤秀一路往小食堂去。
出门前看尤秀穿得少,硬是把自己的夹袄给尤秀套上。尤秀扣子扣不上,好在穿在棉袄里头,倒也暖和。
“今年天暖和的晚,咱们地里头还有一层雪霜。”
尤秀亲亲热热地挽着香栀,边走边说烟霞村的事:“李婶子过年把脚崴了,她儿媳妇接她的班做大锅饭,手艺比她好多了。”
香栀也跟着蛐蛐:“李婶子就是腊肉腌得好,做饭舍不得油盐呐。”
“可不是么,吴大哥说过她几次,她都不改。骨子里节省惯了。听说原先灾害年间,她家里大哥、二哥都饿死了,所以她做饭抠抠搜搜。”
“原来是这样啊,也是个苦命人。”香栀撅着嘴说:“她还说我想男人呢。”
尤秀拿胳膊肘撞她肚子一下,轻轻说:“那你想没想呀?”
香栀扭捏着说:“我想顾闻山。”
尤秀也笑:“他是个好男人,你可以想他。对了,我这次见到活的顾团长,比照片还要英俊呢,你眼光真好。”
香栀骄傲地说:“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
红砖小路上吃完饭出来遛弯的人慢吞吞地走着,小食堂侧面有道铁门,铁门边有门岗守卫。
香栀跟尤秀小声嘀咕说:“里头就是家属院,我这样合同工进不到里面去。里面都是首长们的家属,一个比一个厉害。”
尤秀说:“用不了多久你也能进去了,回头我再来看望你,还得叫警卫员通知你哟。这么说来,你也厉害。”
香栀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眉眼弯弯地说:“我给你留个房间,你跟我一起住。”
尤秀拍拍胳膊弯里的挽着的手背:“你个小傻子新婚哪里能让外人住到家里去的,你好好过日子,我见顾团长能守好你。”
香栀说:“哪里是他守好我,是我盯死他、认准他,不然哪里能跟他结婚呢。你呢,你就没盯住一个?”
“我也不知道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说不准是农民阶级。像那种又红又专的未必愿意跟我过,算了,结不结都那么一回事。”
尤秀摇摇头,闻到小食堂冒出来的香味,眼前一亮:“好地方啊。”
香栀拿出兜里的饭票扬了扬,尤秀圆圆胖胖的脸蛋绽放笑容马上说:“好富裕哦!”
香栀嘚瑟地说:“今天给你接风,咱们俩吃四道荤菜!”
尤秀看眼里头,吃饭的都是军官干部。她跟着香栀走到位置前说:“还是两荤两素吧,吃太油我会跑肚子。”
香栀坐在位置上笑歪了,她一圈圈解开围巾说:“那咱们多买点油炸花生米回去,我有收音机,咱们晚上边唠嗑边听收音机。反正有厕所,不怕跑肚子。”
“行啊。”尤秀一口答应下来。
小食堂拢共就三个窗口,窗口上面黑漆板子上写着“今日佳肴”。香栀如今了不得,因为经常过来吃,上面的字已经认全了,一个个问尤秀要不要吃。
“红烧黄河大鲤鱼、鸡丝拉皮、蚕豆炒肉丁,还有一个油炸花生米。”
香栀和尤秀分头打好菜,摆在桌面上,香栀像模像样地举起北冰洋汽水:“今天为优秀的尤秀同志接风洗尘,祝愿她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健健康康,与香栀同志的友谊白头偕老。”
尤秀乐不可支地说:“我也祝愿香栀同志和顾闻山同志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这一顿吃完,小姐妹提着一兜油炸花生米回到平房里,嘻嘻哈哈到大半夜。
第二天早上,香栀要上班,送尤秀到军训场所报道。部队重视这次活动,专门把职工使用的大操场给他们用,还刷上新的口号激励大家。到来的同志都井然有序地签字报道。
今天还有知青在路上,明天开始训练,报完到香栀就带着尤秀到自己的地盘上晃荡一圈。
周先生正在翻弄土壤,见到尤秀过来了,还是和蔼可亲的模样。还给尤秀准备了见面礼——蛇年邮票。
“这是今年新发行的邮票,听小花儿说你集邮,正好别人送给我一本新邮票,我也闹不懂这玩意,不如交给有缘人吧。”
尤秀翻开集邮册,看到里头不光有今年的新票,还有几张往年难得的票,激动地握着周先生的手说:“长辈赐不敢辞,伯伯,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香栀在边上看着,周先生胖墩墩,尤秀也胖墩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父女呢。
哎,她便宜妈也太会忽悠了。
上午在办公室消磨一上午,中午还没到,办公室电话响起来。
顾闻山在电话里约她们晚上吃饭,先问问有什么想吃的没。对象的闺蜜来了,他必须要招待好嘛。
香栀和尤秀一拍即合:“要吃铜火锅!”
上次吴莉莉的事闹得都没吃好,事情完香栀就住院,出院以后就没吃过。
挂电话前,顾闻山放低声音说:“栀栀,我把结婚申请交上去了,刘师长说会加速帮咱们政审。石志兵那边也在帮咱们看房子。至于家具摆设,到时候你来拿主意?”
“好呀。”香栀抱着话筒,那想象顾闻山此刻的神情,肯定是能柔化她的心的俊模样。
她往后看了眼尤秀和周先生,他们俩赶紧继续交谈,香栀以为他们没注意,对着话筒“叭”亲了一口,笑得眼睛都没了。
周先生闭上眼睛,心想着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他年轻时候也这么腻歪过,从来不在乎旁人的死活啊。
下班后,铜火锅在香栀的小平房里吃。
回平房的路上,香栀和尤秀到供销社买了些土豆、胡萝卜、豆芽和大葱,其他的火锅荤菜让顾闻山找司务长弄去。
顾闻山为了避免单独享受尤秀的炮火,硬生生把食堂吃饭的石志兵喊了过来。
石志兵还以为能蹭到一顿好吃的,提着六瓶上海啤酒站在平房门口见着开门的是尤秀,都想夺门而逃了。
顾闻山在后面悠悠地说:“尤秀同志,我们过来给你接风了。”
尤秀大大方方地接过上海啤酒,端起来说:“这个啤酒我最愿意喝了,谢谢你啊,快进来吧。”
石志兵心里嘟囔着,我上哪里知道你最愿意喝,这是我最愿意喝的。
但他不敢说出口。
特别是看客厅桌子上摆好洗干净并切好的青菜,及时的
把嘴巴闭上了。
香栀见到顾闻山,走过去掂着脚帮他取下围巾,一副贤良淑德的做派:“大衣也脱了。”
顾闻山刚想脱大衣,转头看到尤秀往这边看过来,赶紧自己拿好围巾和大衣说:“我来挂,你坐下。”
尤秀满意地点点头,拿上他们带来的肉,一头进到厨房里装盘去了。
石志兵在顾闻山边上叨叨:“你未来媳妇有几个妈啊?”
顾闻山低声说:“你自己到周老跟前问去。”
石志兵哆嗦了下:“你想换搭子直说啊。”
烧炭的紫铜火锅涮出来的羊肉,是上好的佳肴。石志兵喝了点啤酒,人没醉,先上脸了。红得猴屁股似得跟尤秀碰杯子。
香栀吃得麻麻香,一大碗芝麻酱都被她和尤秀吃了。除了芝麻酱,还拌着香油、蒜泥、芫荽、豆腐乳和花生碎。
顾闻山发现,除了翻白眼异曲同工外,香栀和尤秀吃香油也是同样的厉害。
尤秀觉得蘸香油的肉片不会烫舌头,还能提高肉质的醇香,所以愿意吃。
香栀是因为尤秀说这样吃肉好,所以想吃。
于是她跟尤秀吃起肉来,还有点细微的差别。
尤秀是看着碗里的肉吃。
香栀是看着对面顾闻山吃。
顾闻山敏锐地发现了这点,小对象吃顿肉,能瞅他八百眼。
顾闻山抿着嘴唇上刚好起来的伤,老是挨咬其实他也有些苦恼。主要不是面子挂不住,是有些小战士训练的时候看到他就会联想到一些男女问题上,不专注训练。
正在他琢磨着怎么让香栀改掉亲嘴咬人的习惯,尤秀给香栀涮好羊肉夹到碗里,无意地问了句:“你上次说要吃的肉吃到没有?我一直盯着村里,也没见谁家杀猪啊。”
香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顾闻山,顾闻山正好听到尤秀的话,他不插嘴,就在边上看着。
香栀支支吾吾地说:“我说了就是随便问问。”
尤秀有口无心地说:“那你还攒香油,上次说的三斤香油我见你已经攒够一半了。这是还没吃到嘴呢?”
香栀又看了顾闻山一眼,再次被顾闻山抓住视线,他好奇地问:“原来你攒香油是为了蘸肉吃?哪来那么多肉给你一口气吃?”
香栀上下扫了他一眼,心想这不就在眼前么。
尤秀咽下羊肉跟顾闻山说:“她从前用不好农村的圆头木筷子,想吃什么就盯着看,我见了就给她夹。后来我知道了,她是馋什么就盯着瞅,这毛病还不改。”
说着尤秀把顾闻山面前的冻豆腐拿过来,下了几块在香栀面前:“一会就能吃,别老盯了。”
顾闻山右眼皮忽然抽了抽:“栀栀不爱吃冻豆腐。”
尤秀诧异地说:“你不爱吃还瞅个什么?”
香栀马上往锅里捞豆腐:“我吃的,我现在就吃的。”
小对象这顿饭吃的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