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山:“......”
他与孟岁宁俩人静静地看着三位女士围着顾天朗,其乐融融地分着捎带来的礼物。
晚上,顾天朗在沙发上凑合一觉。顾闻山愣是没让他睡闺女的床。
第二天早上,拉着熬夜看彩电的小弟出操。遇上孟岁宁带队,把人操练的面如土色。
就这样,妇女之友顾天朗同志,还是晃着腿脚蹬着三轮车送嫂子去上班,甚至还把许久没出门的沈夏荷也捎到农场去了。
今天家里总算来水,香栀太高兴了。
快要过年,周先生把农场里囤积的地瓜挖出来,挨家挨户排队领地瓜。沈夏荷正好把自家的领回去。
这也是为了充饥,等到下大雪,让家属们直接在家里有保底的粮食,不然周先生直接送到食堂去了,不会直接发了。
香栀裹着军大衣,站在办公室窗户边登记领地瓜的姓名和门牌号。
身后沈夏荷和顾天朗有说有笑,艾四季也难得出现怠工情绪,对这位留洋回来风趣幽默又没架子的大少爷有了好感。
周先生看不下去了,进来喊道:“天朗,跟我去把猪圈洗了。”
呃...几乎是全农场最脏的活儿了。
香栀回头瞅了顾天朗一眼,眼神里全是可怜。
顾天朗眉头没皱一下,乐呵呵地说:“行啊叔,给我把铁锹。”
艾四季与沈夏荷咬耳朵:“姐,他真能吃苦啊。每次我见着农工洗猪圈,我都恶心。”
沈夏荷说:“他可是姓顾。不过你小心点啊,人家有女朋友。”
顾天朗没听见她们的话,扛着铁锹裹上军大衣出门干活去了。
香栀被北风吹的脑门快要冻上了,大着嗓门喊道:“小荷,你在里头冷不冷啊?”
沈夏荷说:“不冷啊,我吃烤地瓜呢。”
香栀继续做登记,边登记边想着,要是顾闻山是妇女之友,她肯定也会吃醋。
想必对方正是如此,才会跟顾天朗吵架。
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听到对面是顾超男,艾四季麻利地把话筒递给香栀。
“大姐,他到了。我这边太忙,还想着待会给你打电话。”
顾超男声音还没出来,小花宝先喊道:“妈妈,我想死你啦!你有没有想你的小狗腿子呀?”
“宝宝最近忙不忙?什么时候回来呀?”香栀还真想念小喇叭。在的时候吵吵的,不在的时候心里空荡荡。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妈妈,姥姥让我客串一部电视剧,演一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小可怜。我想演小可怜,你等我演完回来吧。爷爷给我修了个大水桶,还能让我在里面游泳呢。他到处说我是游泳小将呢嘻嘻。”
听到闺女在那边待得不错,香栀放下心,又说:“你要是晚点回来就晚点吧,这边事情有点多。”
主要是食物短缺,在京市肯定不会,她怕小花宝回来遭罪。
“可是妈妈你要想我啊。”可能头一次跟妈妈分别这么久,一晃眼大半个月,当初的喜悦被思念覆盖,听到香栀的声音,小花宝小嗓子哽咽地说:“妈妈,你要保重啊!”
电话那头,秦芝心的声音插过来:“她在这边玩得很好,她爷爷给弄了热水,整天在家里扑腾。还给修了滑滑梯。你放心吧。”
香栀把孩子交给他们没什么不放心的,毕竟那边还有野山樱在。三个老子伺候一个小的。
顾超男等他们絮叨完,接过电话说:“回头让大弟在你家安个电话机,这也太不方便了。等安了电话,你们娘俩随时通话多好。”
“安电话机可以,但是我们娘俩不要一直电话通话。”香栀听出顾超男透露着长久挽留小花宝的意思,忙说:“大姐,小花宝虽乖,但她想我——”
“哈哈哈——好玩!我还要玩!”小花宝声音从电话那边透过来,一转眼把难过的老妈妈忘在脑后。
香栀:“...算了,还有事吗?”
顾超男带着笑意说:“我过来开会,回头要是有时间我带她去西北玩一圈。”
香栀:“也不必走那么远吧。”
顾超男远远喊道:“宝贝,要不要跟我去西北玩?”
小花宝奶声奶气地问:“大姑呀,西北有什么玩的?”
顾超男顿了顿说:“要什么没什么,哈哈,我们部队
在大荒漠,荒无人烟呢。”
“去去去。”小花宝说:“有意思耶,我要去!”
香栀:“......”她觉得自己闺女也挺有意思的。
她闺女才三岁,怎么就留不住了啊!
顾超男哈哈笑着转开话题:“你见到我小弟处的不错吧?他就是妇女之友,说油也不油,说不油还真有点油嘴滑舌。反正心不坏,他要是惹你烦了,你一脚把他踹回来就行。”
香栀打听道:“我见着他没多难受啊?不是说跟对象分手了吗?”
“他从小就喜欢躲被窝哭,面上对谁都嘻嘻哈哈。”顾超男说:“回头我劝劝他对象,我觉得他俩挺合适的,分开可惜了。”
此刻香栀还不知道大姐话里“挺合适”的意思,挂掉电话后,走到火炉边,接过沈夏荷的地瓜吃了起来。
艾四季接手刚才的工作,开始做登记,头发要被风吹的竖起来了。
不多久,干完活的顾天朗回来,见她缩着肩膀,脸发白。自然地取下棉帽要给艾四季戴上。
“不用,谢谢。”艾四季听说顾天朗有女朋友,脸上也没刚才欣赏的笑容了,保持起一定距离。
“那行吧,别感冒啊。”
顾天朗洗了手和脸,换下工作穿的军大衣,套上棉夹克这才坐到香栀身边,嘀咕着说:“我是不是得罪艾四季同志了?怎么我一过去,她就苦大仇深的。”
香栀说:“不是你得罪人家了,是人家懂得分寸感。”
“你这话跟我对象说的一样,她老说我对女同志没有分寸。”顾天朗像一条大型犬,挠挠头说:“我对她以外的女同志没别的意思啊。主席同志还要咱们多爱护同志呢。”
沈夏荷咬着地瓜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多了去,你对谁都好,难免有人会对你有想法。这样的事情多了,换成谁都会说你不对。”
顾天朗也咬了口地瓜,上牙膛被烫了一下,倒吸着冷气说:“我上个对象说我不懂事,不会照顾女性,像个木头疙瘩。现在我变了,怎么还是我的不对。”
这话透着沮丧,香栀看着跟顾闻山相似的脸庞,于心不忍地说:“你别做出乱七八糟的表情行不行?”
顾天朗吸吸气说:“跟上个对象分手,我整整低落了十年啊!好不容易改成这样待人热情的性格,我、我真不知道还要怎么做。”
嚯,十年啊。
香栀被他镇住了。
沈夏荷看他还年轻,抓着重点问:“你上个对象是多大处的?”
顾天朗不大好意思地说:“小学三年级。”
香栀想抽他。
香栀对顾天朗无话可说,趴在桌子上给尤秀写信。尤秀肯定要回老家过年,她往信封里塞了几张“全国通”也就是全国通用的粮票和肉票。
下班以后,顾天朗蹬着三轮车把香栀送到邮政所寄信。
“香栀同志,这里还有你的信呢。”邮政员拿出信封和邮包说:“呵!真够沉的。”
香栀抱着邮包上三轮车,看到是尤秀寄来的。先打开信,里面几张粮票和肉票掉了出来。
“天啊。”
她惦记尤秀的同时,尤秀也在惦记着她。俩人想到一块去了!!
香栀捏着票喜滋滋的。
香栀来到沈夏荷家等着吃饭,把邮政包打开,里面有两罐给沈夏荷家小孩的奶粉,还有几本京市才买得到的连环画。
还有长长的一封信报平安,说她这两个月在京市所见所闻。
顾天朗见着了,摸摸鼻子说:“我出去一下。”
香栀说:“你干什么去?”
顾天朗说:“我也让家里寄点粮食过来,要是这边真有问题怎么办?”
香栀没拦着他,大小伙子能吃能喝,想必也想交点口粮。
今时不同往日,越多越好嘛。
晚上顾天朗被顾闻山安排到部队招待所休息。顾天朗说要过来静静,顾闻山直接给他开了一个月的房间,足够让他静静了。
一周后,京市邮包接二连三的到达。顾天朗整天骑着三轮车取邮包。取完邮包,又跟着新认识的同志去后山砍柴火。
香栀望着小花宝房间满当当的储备粮,真是把房间当成仓库用了。里面米面油都有,腊鱼肉鸡鸭、干菜、奶粉、牛肉干也不少。还有知道她喜欢吃零食,秦芝心寄了好几大包的零食。
似乎要把过年的份也一起寄过来。
顾超男也从西北寄来两头小羔羊...幸好是处理好的,香栀叫顾天朗砍了,分给沈夏荷家一部分,剩下的放在后院地窖里,还抠抠搜搜上了把锁。
司务长腊月初一,宣告物资紧张,市内粮油告急。出现一批在两省之间倒买倒卖的倒头,海城市也不例外。
物价急速攀涨,即便如此,还是出现粮食供不应求的状态。
家属院里也难得出现紧张氛围。
顾闻山今天值班,香栀想去港口买些鱼虾干货活回来。封海在即,哪怕再贵她也要买。记得裘院长给家属们上过营养课程,人最怕饮食单一化,会出现许多身体元素的缺乏呢。
她倒是无所谓,吃嘎嘣脆也能很好。可过年小花宝肯定要回来,家里还有顾闻山和顾天朗,这爷仨谁都不像能忍饥挨饿的。
顾天朗受大哥托付,跟着香栀在港口与渔民们讨价还价。得到实惠的刀鱼后,俩人齐刷刷呲着大板牙笑。
“这也太划算了!我还以为价格会很高!”
“姐,你不知道,这些鲜货就要趁着没咽气儿之前卖。活着是一分价钱,死了是另一分价钱。咱们买的刀鱼,在要死不活之间,大叔怕他咽气,咱们等它咽气,结果让咱们捡了个便宜。”
“刚咽气还新鲜,反正这么多咱们吃不完也要冻在外面。”香栀揣着袖子,鸡贼地走在顾天朗半步之后,不被人挤还能挡风。
他们在这边高高兴兴地说笑,到港的客船下来一位弱柳迎风的女同志。
她手帕捂在嘴边,咳嗽了几声望着有说有笑的俩人,哀怨过后,豆大的眼泪唰唰地落。
就说他靠不住,这么快有新人了啊。
第79章 第79章船上下来个林妹妹……
顾天朗感觉背后被无数眼刀唰唰射,这种感觉很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