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四季:“...真豪啊。”
香栀头一个买罐头,罐头不比别的食物,放两三年一点问题没有,她不怕买多。
“同志,我们这里还有鱼罐头要不要?你买多点我送你黄桃罐头和山楂罐头。”
艾四季赶忙按下要拍板的小手,抢着跟柜台说:“能不能优惠?”
“买十送一!”
“成交!”
香栀凭着一己之力买空罐头柜台,让里面一筹莫展的销售员喜笑颜开,帮着小郭把罐头抬到吉普车里。
看到车里杂七杂八的品类,他暗暗惊诧。再看到是军车出行,心里明白这位女同志身份肯定不简单。
但是她买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该不会是真如传言的那样,要闹饥/荒了吧?
售货员心想着要是这样,柜台里的肉罐头简直是宝贝啊。十多年前那时候谁要是有一罐肉罐头,都能求人办大事啊。
心里这样想着,他把后面同事搬过来的罐头塞到柜台下面,打算回去跟朋友们分吧分吧。
“没货了,都走吧!”
第78章 第78章男人公敌顾天朗
艾四季住在职工平房,香栀在车上看到她住进自己曾经的那一间,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诶,四季这些你拿着。”香栀均出一袋大桃酥拿下车给她,正好在院子里看到艾四季将小屋收拾的温馨干净。
艾四季感激地说:“科长,回头我还给你粮票。”
“不用啦,反正我家也吃不完,专门给大家捎的。”香栀招招手:“晚上能吃食堂吃食堂噢,你还小呢,我走了啊。”
“科长慢点走!”
艾四季站在院子里目送香栀离开,珍惜地抱着大桃酥回到屋里。
她刚参加工作时,听闻香栀是顾团长的妻子,还是周先生的独女,双方都宠爱香栀,真怕香栀心高气傲不好相处。要是遇上这样的领导,上班都成了上刑。
真遇到香栀,相处起来跟同学似得,没有领导架子,还很关爱下属。
想到虚报老母鸡死亡的何小军,她遗憾地摇摇头,真没出息。
香栀在车上掰着手指头算,要给好朋友们怎么分。她装了一车回去呢,别大家一冬天饿瘦了,她吃的膀大腰圆,不像话呀。
“诶,家门口怎么有人?”小郭很有警惕性,停稳车伸出脖子吼道:“什么人!干什么鬼鬼祟祟!”
大冷天,站在香栀家门口的小年轻穿着皮夹克,缩着脖子。头上不伦不类地戴着厚棉帽。个头不小,跺脚搓手,倒没有长得好看的自觉。
他看到吉普车来了,听到一声吼,抬头看过来。
香栀盯着他傻眼了。
望着跟顾闻山八分相似的眉眼,还有对自己讨好的笑容,香栀感觉一种顾闻山讨好她的既视感。
然而顾闻山天生讨好体质绝缘体,不光自己不喜欢讨好别人,也不喜欢被讨好。
长这么大唯一讨好的人只有是小妻子了。
“顾...顾天朗?”
“嫂子我可算等到你回来了。”顾天朗迈开大步走到吉普车旁,替香栀打开车门,殷勤地说:“小心,别撞到头。”
香栀动不动跳下吉普车,怕什么撞头。感觉小叔子才是被撞了头。
她下车后,稍稍与他拉开点距离:“你好。”
“嫂子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赶紧让我进屋吧,我大鼻涕都要出来了。”顾天朗比香栀想象的还要自来熟,提着香栀购物的食品,掂了掂。
香栀担心小叔子说她乱花钱,嘴快地说:“听说市里食物会短缺,我稍稍买了些。”
“就这点哪够吃的,我开个趴体就没了。明儿你带我去,我可会消费了。”
香栀掏出钥匙开门,小郭看了顾天朗一眼,偷着乐。
想必跟香栀想到一起去了,这不就是小一号的顾闻山嘛。
顾天朗不知在外面冻多久,进屋穿着皮夹克还在抖。
“叫顾闻山早点回来,车上留着的都是给你和京儿的。”
“晓得啦,谢谢嫂子!”
香栀等小郭走了后,转头看着顾天朗盯着院子里的柴火,炯炯有神地问:“嫂子,救我一命吧。”
香栀说:“我给你抱柴火,你哥马上回来了。你自己先倒点热水喝。你也穿的太少了啊。”
“还不是希望给嫂子一个好印象。”他拍着腿上的牛仔裤说:“里面毛裤都没穿。”
好家伙,这位想要成仙啊。
香栀要去抱柴火,顾天朗哪敢让嫂子伺候自己,家里大金鱼的地位都比他高。
他哆哆嗦嗦去后院抱柴火,蹲在小火炉前面点上火烤着手。
香栀给他倒了水问:“你哥没去火车站...接你啊?”
这家伙根本不用堵了,自己上门了。
顾天朗说:“转车的工夫给我哥打了电话,他说我要么饿死外面,要么过来。我选择过来呗,人要有自知之明。”
香栀:“...你是真有自知之明。”
托小叔子自来熟的福,在顾闻山回来前,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没冷场。
顾闻山提着发下来的粉条和苹果回家,看到俩人有说有笑皱了皱眉。
香栀哒哒哒跑过去接过东西,顾天朗先伸过来拿过粉条和苹果。他走到阳台,缩着脖子说:“嫂子,粉条放架子上面,苹果挂着行不?”
“行。”香栀趁他放东西,掂着脚飞快啵啵顾闻山一口。
“老孟喊咱们过去吃饭。”顾闻山站在鞋柜边说:“应该是看到这小子来了,李阿姨特意下厨。”
“那今天有口福了。”李妈妈最近在外面干活,香栀吃的食堂呢。
顾天朗好不容易暖和点,见到亲哥差点扑上去:“哥,救救我,赏我一件棉袄吧!我从家里跑的太急,忘穿棉袄了。这一路上承蒙好心人搭救啊,我差点吃上百家饭了。”
香栀
笑盈盈地说:“早说啊,我去给你拿。”
顾天朗屁颠颠跟在后面说:“我不叫你嫂子,我叫你姐行不行?你比我亲大姐温柔多了,长得也跟仙女下凡一样。你不知道,我刚才看你第一眼,我都愣住了。”
香栀不以为然地说:“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也直接叫你大姐的。”
顾天朗又叭叭说:“我哥真有眼光,要不怎么说我们老顾家后继有人了么,全是嫂子的功劳。我大侄女也随嫂子,走在哪里人见人爱,已经是个小明星啦。”
顾天朗跟着香栀屁股后面,挑了件顾闻山不常穿的棉夹克。嘴巴叭叭地说,说得香栀喜笑颜开。
香栀看他穿在身上,越发觉得像顾闻山。就是气质不一样,一个欠儿楞登,一个随时能凶人。
要说感官上的细微区别,倒是让人更多的愿意选择顾闻山这一类。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顾天朗不大靠谱呢。
进到沈夏荷家,香栀把采购的大包小包提过去了,大咧咧地说:“没记账啊,剩下的钱票我全买罐头了。”
“买罐头好,小虎整天要吃罐头,这次让他吃个够。”
沈夏荷挺着肚子,偷偷扫过顾天朗,顾天朗大大方方走过来说:“姐姐好啊,我叫顾天朗。顾是顾闻山的顾,天是天若有情的天,朗是朗朗乾坤的朗!能见到这么光彩夺目的姐姐,真是我的荣幸啊。”
沈夏荷头发挽在脑后,穿着天蓝色毛线裙。整个人焕发着母爱的光芒。她本来要给孟岁宁倒的茶水,转手塞到顾天朗手里:“瞧你嘴巴甜的,快坐着准备吃饭。”
顾天朗要去厨房端菜,香栀和沈夏荷一起拉着顾天朗坐在桌边:“让他们去,你是客人你坐着。”
孟岁宁默默进到厨房,端起红烧鲤鱼差点没扣顾天朗头上。
顾闻山沉默不语,香栀坐他旁边夹起一块鱼肉,顾闻山扶着碗等着,结果第一筷子送到顾天朗碗里:“小弟,饿急了吧?赶紧吃点,李妈妈手艺超级好,比食堂厨子厉害多了。”
香栀也是想着他饥寒交迫很可怜么,正要再夹一筷子,发现顾闻山把碗推到她面前。洁白的大米饭上,一滴菜汤都没有。
香栀马上给顾闻山夹了块红烧肉,还剔了鱼刺给他吃。
顾闻山情绪好了点,冷冰冰地看了顾天朗一眼,咀嚼着饭菜。
顾天朗光吃还堵不住他的嘴巴,在饭桌上对李妈妈的厨艺予以高度认可,高度上升到央区某首长家退休的国宴厨子,说李妈妈手艺比国宴厨子都好。
李妈妈脸笑得褶子都聚在一起了,把鱼脑瓜给了顾天朗吃。平时都是给孟岁宁的。
沈夏荷听他滔滔不绝说这一路上的坎坷,又给他夹红烧肉,又给他卷饼吃。
孟岁宁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屋里火炉开的暖和,香栀想要喝汽水。她刚拿过来,顾天朗接过去,用筷子头咔一声撬开瓶盖,引得在场三位女士热烈鼓掌。
孟岁宁把自己要喝的递过去,顾天朗咧着大嘴说:“哥,我看你就牙口好,用后槽牙一嗑就开了啊。”
孟岁宁:“......”到他这里就剩牙口好了。
香栀跟沈夏荷挤眉弄眼,沈夏荷一点不替孟哥的后槽牙着想,反而说:“孟哥,你给他嗑一个!”
“大可不必。”孟岁宁起身拿了瓶起子,静静地起开汽水给顾闻山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
吃完饭,顾天朗把自己提着的唯一的手提包拿过来,掏出一包稀有的苏联手帕,一沓能有十来条。
他递给香栀说:“我大侄女说,妈妈有好多好朋友,我没什么好东西可以送,这是我在苏联游学时,别人托我带的,都说这东西好。我拿来两位姐姐你们挑着分吧。”
苏联的工艺与国内不同。那边轻工业不发达,这种手帕多是工厂妇女们亲手缝制的。像是这种能用外汇购买的手帕,更是难得的精致手工。
上面的图案也多以苏联盛产的玫瑰和郁金香为主,还有矢车菊、紫丁香等。夹杂着葡萄、芸莓、石榴和樱桃。
顾天朗又掏出四五瓶水晶瓶子说:“这是外国流行的奈尔香水,我还好不容易带回来的。”
香栀拿着香水瓶挺喜欢的,味道虽然浓烈但不劣质,喷一下空气飘香弥漫。
沈夏荷拿着香水也闻了闻,很喜欢,只是犹豫地说:“什么奶儿做的?外国人开放的很,该不会用人的奶儿做吧?”
香栀也放下手,抿唇望着顾天朗。
顾天朗没笑话俩土包子,细心解释说:“是世界流行的品牌名称,不是真奶儿。”
顾闻山瞥过来:“在女同志面前说话注意点。”
香栀摆摆手:“哎呀,你别强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