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条胆子最大的,分出两条细细的触器摩拳擦掌,费尽心思地卷住魅魔腰下的金属装置,已经用力到掰坏一块儿了。
阿妮手忙脚乱地将触手收回来,凌霄的藤蔓被黏液浸透,他的身体上残留着大量花蜜,雪白的颈项和手腕上都有勒出的淤痕。
凌霄的衣服破损了一部分,他这次再也没有支撑住自己的力气,不得不倒进她怀里,细弱的翠藤攀着她的身躯,勉强站稳。
阿妮抬手扶住他的腰。
这个动作只是防止他倒下去,凌霄却浑身一僵,抓着她衣服的手紧了紧。
他重新吸了口气,把阿妮往外推了一下,低首擦掉脸上的黏液:“还以为你要玩完才会醒过来。”
“玩什么?”
凌霄看了一眼同样被触手抹上许多黏液的莫卡:“你自己明明知道。”
“双——”但她真的要说时,他却抵住了阿妮的嘴。凌霄紫色的眼眸看着她,对方浅浅的、带着温度的热息扑落在他的手背上。
阿妮忽然咬了他一口,在凌霄撤回手时抓住他的手腕。她闭上眼贴了贴凌霄的手背,抬眸:“凌霄哥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她再次靠近,嗅了嗅他身上的花香。这股香气跟黏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还伴随着一种非常隐蔽的另一种奇怪气味。
阿妮怔了一下,冒出来一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要不要换衣服?”
要是她没有辨别错,这个气味好像是……
凌霄蓦地甩开她的手,别过头看向另一边,他雪白的耳朵红透了,勉强道:“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是狗鼻子吗?”
第72章 无尽学习之旅(9)
阿妮把他身上的黏液清理了一下, 触手分泌出的花蜜有催情的成分,她看了一会儿凌霄烧红的眼尾,忽然道:“我偷偷满足你一下, 天使会播出去吗?”
凌霄呼吸一滞。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是从唇缝里缓缓拼出一句完整的话:“……阿妮小姐,我没有需要被满足。”
“说谎。”阿妮擦掉他身上的花蜜, “下次我就放置你, 让你把水哭干也不抱你, 要不然水就会……”从别的地方流出来。
凌霄盯着她看, 阿妮没有把话说完,低头压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唇。
他的气息非常不稳,但在唇瓣相贴时,那股气息更加混乱了, 凌霄的胃部一阵痉挛,他思绪一定,骤然变成藤蔓从她怀里逃走。
不能在她面前显露出来,让她知道自己变得更脆弱、更没用了。
藤蔓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重新凝聚,没有收拢的藤尾蔫蔫地半趴在墙壁上,花藤上的一朵小花颤颤地抖下来许多细碎的花粉。
凌霄恢复形态, 默默捂住嘴巴, 强行把恶心感压回身体里。有阿妮在旁边, 他对自己的要求格外强硬。
这样强烈的波动, 他居然很快平复, 再次对上阿妮的视线时, 只是道:“我们不是这种关系,阿妮小姐。”
什么不是这种关系?全宇宙都知道这段关系算不上清白。
阿妮望着他因为忍耐异常反应而再次变苍白的脸色,她想到凌霄身上那些细细碎碎没有彻底修复的伤痕, 想到他压在自己腿上柔软的那部分……
阿妮对他的退缩格外有耐心、有容忍度,她只是小小地叹了口气,随后就收回了目光。
面前的倒计时停住了。
倒计时15:38
如果阿妮此刻用智械族的方式探知,就会发现测试区的数据大幅度异常,一个BUG出现在这个限时隐藏任务之中。
按理来说,“另一面”是无法被消灭的。它免疫物理攻击,属于测试区内生成的、近乎无敌的NPC,所以任务要求是坚持到倒计时结束,而不是杀死所有怪物。
但它被阿妮撕成了碎片。
不仅撕成碎片,还反客为主地吞噬了它。这个程序不能正常复活这些恶意NPC,它的运行出现了短暂停滞,随后出现一行新的提示:
【限时隐藏任务已结束。探索度+5%,学生声望+10,芭蕾舞社集体好感度+20,当前好感为55,F2芭蕾舞社地点和谐度+30。当前探索度12%】
阿妮的目光向下移动,触发统计数据:
【银河系NO.1764,阿妮。探索度12%,学生声望20,教师印象1,当前身份为:新生。】
【评价:教职工对你没有印象。同学们认为你是个乐于助人的新同学,有较低概率向你主动寻求帮助。你稍微理解了学院的生存现状,有的地点愿意向你开放。】
排名又变了,对她的评价随着任务不断上升。
芭蕾舞社的门打开了。
那些混沌着封闭各种裂隙的虚拟能量层消失,代表着这个地点解除了任务状态。
阿妮尝试了一下,她似乎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但她们对凌霄和莫卡的好感度不够高,这个任务基本是靠阿妮独立完成的,舞蹈室依旧不能对另外两人开放。
可惜,要是能开放的话,舞蹈室的和谐度目前是最高的。
这个A级狩猎任务对凌霄来说太危险了,要是有他能待着的安全屋,她也不用一直注意对方的行踪。
凌霄说干完这一票就退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退出了不如跟我回去,反正藤族也没有母星……阿妮也就闷头思索了这么几秒,想到一半,忽然抬眼,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
凌霄借助阿妮查看任务提示的工夫,悄悄离开了舞蹈教室。
有她在身边,确实不需要出太大的力,就能够沾她的光得到有利于自己的探索度、NPC好感。
阿妮已经把他救回来很多次了。
就算她要求免费使用他的身体……仔细算一算,他可能也没值钱到能靠卖身就还完几次救命之恩。他早该明断利弊,柔婉顺从地缠着她,讨好她,把她当成长期依靠……他应该像以前一样识时务的。
但凌霄还是跑了。
他踩在男生宿舍铺满血迹的地板上,放着冷水洗了把脸。
室内空荡,另一位狩猎的尸体被随手扔在床铺底下,择人而噬的恐怖“室友”并不在房间里。
镜子映照出他苍白的皮肤,和异常烧红的眼尾。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面以来,他对阿妮的言行都敏感得过了头。那夜发烧以后,身体一直软绵绵的没有好起来,还经常觉得很不舒服。
他控制不住心的沦陷,就更不应该养成依赖的习惯。
凌霄收拾好当初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立刻离开了这个地方。那两位“室友”随时可能回来。
他尽量降低存在感,化为藤蔓寻找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依赖的本能让他往404寝的方向移动。
凌霄停住了,藤蔓在那个小窗户边犹豫不决。翠藤轻轻勾了一下小窗户的把手,这里没有锁,里面也没有任何人在。
阿妮没回来。
凌霄松了口气,他悄悄钻进去,爬到阿妮的床铺上方。昨夜她就是这么抱着他睡的,触手残留的香气让他产生一些莫名的吸引力。
忍不住钻进她的被子里时,凌霄心中对自己的隐隐唾弃达到了顶点。
不想待在她身边,又悄悄爬人家的床。
藤蔓把阿妮叠好的被子弄得松散了一些,他很小心地铺开,尽量蜷缩起来占据小一点的角落。随后藤蔓纠缠着涌入被子里,强烈的安全感顿时包裹住了他。
布料上有一点淡淡的茉莉香气,那是阿妮常用沐浴露的气味。平时触手的气息太浓了,浓香中掺杂着的这一点味道被遮掩得闻不出来。
凌霄的嗅觉异常灵敏,他加速跳动的心渐渐迟缓下来,温暖和安全让他绷紧了一天的心弦变得舒适许多。
他默默换了衣服。
作战服极为贴合柔软的衣料褪下时,床铺粗糙的纤维刮在身上。凌霄平时觉得没有什么,但这次却每根神经都跟着被重重地摩挲过去似的……他沉沉地吸了口气,飞快换好衣服。
但没有舍得离开。
就休息一小会儿吧……
偷偷待十分钟……走之前把床整理好,她不会发现的。
只要一小会儿就够了,他睡眠很少的。
-
“啊……他是被校工吞进肚子里了吗?”佘佘低下身,看着缩在阿妮怀抱里的魅魔,“上午不还是好好的,唔,可能也没那么好,但起码还可以交流。”
佘佘的尾巴在地上摩擦出窸窣的鳞片滑动声。这声音不仅让凌霄紧张,连受到创伤的莫卡也无法放松。蛇女攀上教室后门的边框,腰悬在半空,在上面吐着信盯了一眼魅魔身后微微发抖的蝠翼。
她嘶嘶地收回信子,看到阿妮压在男人背后的手:“这可不行,你得带他去校医室看一下脑子,虽然校医先生没治好过什么人。”
“我觉得他只是吓着了。”阿妮道。
莫卡像一只真正的蝙蝠似的紧紧缠着她,他充实的肌肉伴随着重量压在阿妮身上,遮挡着重要部位的几根皮带抵在她的学校制服外面,勒肉凹陷的带子缓缓地蹭着她的胸口。
他的双翼很薄,一半卷着她的背,轻盈的翼骨绕过阿妮的肩膀,似乎想要把她拢在翅膀里面。莫卡不断地蹭动,阿妮都有点儿感觉到皮带下面略微有点硬的小石子了。
还是两颗。蹭个没完。
“这样很危险。”佘佘道,“他现在毫无抵抗的能力,是谁都想吃了他。如果你不抱着他的话,我……”
口水从蛇女开裂的嘴角缝隙流出来。
她尴尬地擦了擦,道:“食堂的东西很难吃,而且不是光难吃那么简单。学校里能吃的东西不多了……你要谅解我。”
阿妮看了她一眼:“我尽量谅解你吧。但你最好不要吃同学。”
“他是男生,晚上要回去寝室。你现在不把他从身上弄下来,他也进不来我们宿舍。”佘佘无视了凌霄昨夜的出现,在她的判断当中,她觉得凌霄想住女生寝室也不是完全没理由的,就算他想住花坛,那也不算太离谱。
“他会死的。”佘佘最后这么总结,很遗憾地道,“死在外面,而不是死在我的肚子里。”
“但我进不去那里,我不知道校医室在……”阿妮说到一半,身侧忽然停下来几个人影。
那是芭蕾舞社的成员,她们身上依旧残留着空洞,但空洞边缘的红叉已经消失。
佘佘浑身鳞片发炸,她被怨灵身上冲天的寒气吓得躲到阿妮身后。阿妮却觉得这股寒意非常弱,几乎已经到了平和的地步。
一位怨灵握住了她的手。
在她握住手的同时,周围的场景急遽变化,走廊四周的学校场景变得模糊不清。随着芭蕾舞曲的响动声,对方优雅地带着她穿梭过虚幻朦胧的回廊——几次折返后,停留在了一个房间前。
校医室。
【地点:A2F3校医室已开放。】
这是另一栋楼?
阿妮回头想道谢的时候,怨灵的身影已经翩然消失。
她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阿妮停顿了一下,伸手推开了校医室的门,门吱呀一声向后挪开,里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