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莱依薄唇轻勾了一下,湿漉漉的气息仿佛在她的耳垂上轻舔:“离开了訾家,嫁进了皇家,谁不夸我一声好福气。”
“别逗我了。”姜扶倾看见帘子被撩了起来,身子不自觉地绷紧,正襟危坐起来。
“你是王,是你挑他们,该紧张的人是他们才对,放松点,别紧张。”索莱依拉着她,手肘懒懒地支在身后柔软舒适的蚕丝被上,散漫慵懒没个正形。
姜扶倾跌倒在蚕丝被中,正要起来,但索莱依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因为握枪而磨出茧子的手指狠狠地插进了她的指缝中,十指紧扣的样子仿佛他们天生就被嵌在一起。
云奈看着这一幕,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冷峻以及可怜。
索莱依,原来你也会害怕啊。
抛弃拥有的一切追随爱人,你的世界只有她,但她的世界却多姿多彩,无数人想要挤进来,将你拥有的本就不多的爱瓜分殆尽,恐慌却像毒疮一样扩散。
虫子们已经陆续走了进来。
姜扶倾挣脱不开索莱依与她紧扣的手指,只能将其藏在身后。
由于避风所的空间有限,第一批只进了五个人。
他们刚走进来,姜扶倾便感觉自己的手指一疼,快要被索莱依紧攥的手指给掐断了。
这五个人各个身高最低的目测都有一米九五,各个虎背蜂腰螳螂腿,紧绷的肌肉看起来坚硬如铁。
由于物资有限,他们除了把私密部位给遮蔽之外,其他身躯部分一览无余,结结实实地暴露在空气中,腾腾跳跃的火光照在他们身上,似阳光般耀眼夺目,可越是这样,越让遮蔽的部分惹人遐想。
“拜见吾王。”他们恭敬的跪下行礼,又站了起来,努力展示着自己。
但他们的眼神从始至终都不能落在姜扶倾的身上,像是在刻意回避,以免冒犯她一样。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她分明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的十八九岁模样的男生,肤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下去,甚至连肌肉都在微微颤抖,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汗珠滚落,坠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好像泪珠一般颤巍巍地滴落在他的胸膛。
索莱依看到这一幕紧攥
着拳头,同样的金发、同样的绿眸、甚至连年龄都差不多,这简直就是他的同款。
索莱依气得浑身发抖,骨节攥得咯咯作响,眸光像钉子一样恶狠狠地钉在云奈身上。
云奈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颔首,像礼貌回应,又像在挑衅。
第38章 生气生气
“王觉得他们怎么样?”云奈问道。
原本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五个男生们,激动地悄悄抬头望向她,因为太过紧张导致他们每个人的眼里都溢着忐忑到极致的水光,垂在身下的手更是因为紧绷攥紧而颤抖起来。
怎么感觉比等双色球彩票最后一组数字还要紧张的感觉?如果被拒绝了的话,感觉会一口鲜血吐出来,仰头栽过去的样子。
“嗯...我觉得挺好的,可以留下来......就做近身保护我的护卫军吧。”姜扶倾心软道。
五个男生齐齐深吸了一口气,牙齿紧咬着口中软肉,强制自己不要因为太过兴奋而叫出声来,吓到他们的王。
“好。”云奈微笑着,对那五个男生说:“诸位通过了,下去吧,让另一组的人进来。”
五个男生齐齐对着姜扶倾跪拜叩首,起身出去时,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同手同脚起来,显得格外笨拙可爱。
尤其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少年,泛红的脸颊,让他显得格外生动漂亮。
“索莱依你瞧,那个人长得好像你呀。”姜扶倾小声道。
索莱依冷哼了一声,不屑地偏过头去,心里却一阵刺痛:“他比我丑多了,9.9的低端赝品,连高仿都算不上。”
姜扶倾抿唇轻笑,她将下巴轻搁在索莱依的肩上,胸口贴着他的后背,声音柔柔地问:“你生气啦?”
索莱依后背一僵,微微侧头,正好对上姜扶倾的笑眼,火光溶进了她明亮乌黑的眸子,叫人心生暖意。
“没有。”他闷声幽幽道,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姜扶倾歪着头,好笑道:“我不过就是说了句他和你长得像嘛。”
“不过就是?”索莱依转过身来,绿眸气得流光颤抖。
“对呀,他确实长得和你很像啊,一样的金发,一样的绿眸,年龄也差不多,我实话实说嘛。”姜扶倾点头看着他,水盈盈的双眼衬得她整个人流丽漂亮。
漂亮得像一把招人恨的尖刀子,扎在索莱依心里,又疼又酸楚。
“不过再相似也只是外表而已。”姜扶倾笑着用蹭了蹭他的脸颊,柔软细碎的发丝好像柔软的毛绒玩具,蹭得索莱依心中惘惘地。
“我的族人很多,大几十个亿呢,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人,外表相似的更是一抓一大把,所以外表什么的都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的独一无二的经历,所以不要因为这点小事生闷气啦。”
姜扶倾语调轻轻柔柔,揪着索莱依原本已经沉入谷底的心也跟着轻飘飘地飞上了天。
“谁说我生闷气了?从来都没有啊。”索莱依嘴角微微翘起。
刚才还紧绷得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的他,好像随时会跑过去找刚才那个金发美男打一架,现在整个人又恢复成了散漫的大少爷姿态。
这转变简直不要太快。
姜扶倾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哄得真好。
“王,下一批人准备进来了。”云奈低声道。
姜扶倾看着云奈一眼,点点头:“进来吧。”
一整天,姜扶倾几乎都在挑选各种各样的肌肉猛虫,从最开始的小激动,到后面完全看花了眼,什么厚肌、薄肌、黑皮、白皮、小麦皮、各种风格各种款式应有尽有,以至于看到最后,姜扶倾已经对肌肉完全麻木了。
不过虽然前前后后有那么多健硕的肌肉虫子进入相对封闭的避风所内,但是一直到晚上,避风所内斗几乎没有任何异味。
因为云奈规定,每一只虫子,无论雌雄,无论长相是漂亮还是普通,在接近姜扶倾的身边时,都需要提前把自己彻彻底底得清洗一遍。
以此来保证,它们接近姜扶倾时,每个人都是清爽无比,不会让姜扶倾感到不适。
短短一天时间,整个漂浮岛上就已经虫子们用有限的材料,制造出了许许多多,用途多样的小房子,有些是用来保存火种的,有些是用来恒温孵化新生的幼茧的,还有些是用来筛选土壤里的杂草种子的,准备搞温室培育的。
姜扶倾的专属厨房也建了起来,不必在避风所内忍受着油烟生火做饭,索莱依也有了一个单人间,不用跟她挤在一起。
从远处看去,真像一个古老而平静的小村落。
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柔亮的月光洒在沉睡的村落上,护卫军们绕着居所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来回巡逻,肩膀上扛着用各种异种躯壳毒刺做成的武器,脚步声沉重而有力,像要踏破风雪似的,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姜扶倾则在避风所内沉默地吃着在铁板上炙烤的鱼肉,不知道是什么鱼,肉质简直就像西瓜肉一样,微烤之后表皮有一层薄薄的酥脆,一口咬下去,酥脆在口中碎掉,柔软鲜甜没有任何腥气的鱼肉中溢出透明醇香的油脂,将她淡色薄唇染得亮晶晶光莹莹的。
吃完了极快烤鱼之后,云奈又给她端了一碗用深海鱼类的骨头熬制的鱼骨汤,汤色纯白如奶,洒了一些提炼过的海盐,淡淡的咸味激发出鱼汤的扑鼻鲜香。
姜扶倾喝了一半就不喝了,将碗退了出去。
云奈看着剩下的半碗鱼汤,问道:“怎么今晚就吃了这些,您是什么不舒服吗?”
姜扶倾摇头,淡声道:“我吃饱了。”
“好吧。”云奈半跪在她面前收拾一片狼藉的桌面,袖口被沾上了一点油污。
“王,工程虫们用从海底挖出来的石头凿了个石头浴缸,您今晚要跑个热水澡吗?”收拾完残羹冷炙后,云奈来到她身边柔声询问道。
姜扶倾依旧沉默地点了点头。
云奈哽了一下嗓子,温柔一笑:“好,我这就去准备,您稍等一下,很快就好。”
姜扶倾还是没说话,斜斜躺在蚕丝被上。
大约十分钟后,云奈搬着灌满了热水的石头浴缸走了进来,他的身上溅了些水,打湿了一半长发,银白色的宽松辫子湿淋淋地滴着水。
云奈顾不得拧干身上和发间的水,就半跪在姜扶倾面前,轻声细语地问:“王,热水好了,让我侍奉您沐浴吧。”
“不用,让阿舍尔来。”姜扶倾起身,随口道。
门外的阿舍尔眼眸顷刻亮了起来,惊喜又开心,正准备撩开帘子,却听到避风所内传来扑通一声沉闷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他透过帘子缝隙朝里面看去,琥珀眼遽然睁大。
一直被姜扶倾偏爱到极致的云奈,此刻竟然跪在她的脚下,卑微地拉着她的手哀声乞求:“王,怎么能让阿舍尔来伺候您?他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顾人,还是让我来吧。”
阿舍尔自卑地放下帘子,继续像个雕塑一样守在避风所的门口。
确实,比起云奈,他确实粗笨不堪了。
姜扶倾垂下眼眸,看着云奈仰头望着她的浅蓝色眸子微微颤动,修长的手指轻拽着她的衣袖,冷白的面容在火光下好似随时都有可能融化,哀怜的眉与眼望着她,直看得人心里隐隐牵痛。
折辱这样的美人真是罪过。
但姜扶倾挥开了他的手,倔强漂亮的脸蛋面无表情地绷着:“阿舍尔是笨拙了些,比不得你心细,但阿舍尔也有阿舍尔的好处,至少不会搞些小动作,暗戳戳地刺人。索莱依哪里得罪过你了?你一次又一次地言语暗讽他,这些我从未追究过,但你为什么要刻意找个跟他有七分相似的人来刺激他?”
云奈顿时一凉,身体仿佛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在他身上蠕蠕地爬动,寒冷从背脊升起。
他绝望地闭上演眼,神色哀戚。
侍虫院说得对,王的垂怜如风一般变幻莫测,却不会永远为一个人停留,他终于还是惹怒她了。
漂浮岛上寂静无声,死一样的寂静仿佛要吞噬掉所有活物,每一只虫子在此刻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恭敬虔诚地跪在地上,朝向着姜扶倾所在的方向,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虽然不知道避风所内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为虫族,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王散发出的气息。
此时此刻,姜扶倾的
恼怒已经被所有虫族感受到。
虫子们也兴奋地明白,云奈要失宠了。
第39章 开心开心
“王,是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云奈仰头,哀声求着。
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澄澈宁静,柔美地如同海面,清晰着映着姜扶倾微冷的神情。
姜扶倾紧绷的神色有些松动,眸中不忍。
云奈是第一个出现在她世界的虫族,曾用宏大沉默地蝶翼包裹住她所有的苦难,柔软的怀抱日日夜夜温养着她,第一次让她感受到这个残酷世界也有温暖的一面。
所以,她对云奈有种几乎过分的迷恋和纵容。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发现云奈种种越界的行为。
她这十几年来一直在最底层艰难求生,受到过无数直白冷眼虐待,她就像生活下地下的小老鼠,地面上一丁点轻微的震动,都能牵扯到她敏感的神经,更何况云奈对索莱依、阿舍尔、甚至是霍恩一次又一次明捧暗讽的言语,在风刀霜剑下长大的姜扶倾怎么会感受不到。
她生气不悦,但每当与云奈那双温柔的眉眼对视时,总是不忍心责怪他。
但这一次,她终于还是狠下了心来。
“出去。”她冷冷背过身,指尖凌厉地指向门口:“让阿舍尔进来,从今以后,你来代替阿舍尔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