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北:“好。”
朱陶宁退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他。
正好她刚出来,朱卿月就回来了。
朱卿月一看女儿满脸笑意,过来问:“怎么了宁宁?发生什么好事儿了?这么高兴。”
“我见过任叔叔的弟弟了。”朱陶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朱卿月惊讶,“这个小孩儿这么有礼貌啊?可真不错,比海滨城那些二代们强多了。”
说到二代,朱陶宁又回忆起了那些过来寻衅滋事的富二代,尤其是厉修诚的侄子,真是让人忍不住翻白眼。
朱卿月被她逗笑了,用洗干净的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好了,人家这么有礼貌,你可不能糊弄啊。”
“我知道!”朱陶宁:“我肯定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只要他能听懂。”
朱陶宁陪朱卿月吃了晚饭,又等了半个小时,任北从房间里出来,告诉朱陶宁,他写完作业了。
这个时候任北的父母还有任光远都回来了,朱陶宁要去检查作业,任父任母立马叮嘱任北,说朱陶宁是老师,一定要听她的话。
任家父母是农民,文化程度也不高,正因如此,他们有自知之明,不自负,很谦虚。
没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文化还犟,认知是错的,还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任北性子这么好,都是父母影响得好。不像厉嘉泽,就是非常典型的家长没文化还犟。
死犟。
朱陶宁跟着任北进了房间,她快速检查了一下作业,任北完成的很好,几乎没有错题。
不过正确率高不是因为他成绩有多好,而是题太简单了。
一年级本来没什么难题,再加上乡镇小学的作业布置的简单,这样的题做再多也没什么意义。
朱陶宁拿过任北的课本,往后翻了翻,内容不多。按照正常人八岁的理解能力,浓缩起来讲,两个周讲完没问题。
她开始给任北往后预习,又一个小时过去,朱陶宁讲的内容和出的题目也完成了。
朱陶宁特地叮嘱:“虽然我提前给你讲了后面的内容,但是上课的时候你还是要听的。你……没什么,反正上课的时候不可以因为提前学过了就开小差,知道吗?”
她其实想说,任北的智力和她不一样,她可以在课上干自己的事情,任北可不行。不过这话不太好听,她选择了一个更加委婉的方式说出来。
任北重重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时间还早,刚七点。任父任母见任北做完了作业,就放他出去玩一会儿。
任北兴奋的从角落里拿起篮球跑了出去,任光远调侃:“这小孩从记事开始就爱玩篮球,将来说不定能当个职业选手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任光远只是随口一说,朱陶宁却听了进去。
不管是读书还是艺体,都是需要天赋的。论读书,就刚才那一节课来看,任北没有太大的天赋。可如果走体育这条路,任北基因好,个子高,而且热爱,目前看来比读书的天赋高点。
朱陶宁不太懂篮球,也还没见过任北打篮球,她打算研究一下,看任北适不适合走职业篮球这条路。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到底她对任北的了解不深,得再相处相处。
*
次日。
任北是个很谦虚的人,不喜欢在课上出风头。更何况朱陶宁还专门提醒他,不要因为提前预习过书上的知识就不认真听课,所以他在课上的表现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到底是八岁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儿,爱嘚瑟可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忍了一节课,任北还是没忍住,在老师进行最后一次提问的时候,他举起了手。
作为一个被朱陶宁认真教导过的小学生,任北一答就把问题答到了点子上,得到了老师的夸赞。
可惜不巧的是,在任北之前,班里一个酷爱出风头的男生李浩刚刚回答了问题,并且答错了。
夸完任北,下课铃正好响起,老师便说了下课。
等老师走出教室,任北正要换下一堂课的书,就看到周围有一片阴影打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李浩带着他的朋友围住了他的桌子。
李浩冷笑一声,“你挺装逼啊。”
任北:“?”
“装你妈呢!”李浩出口成脏:“老子答不出来,你倒是挺会,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装逼呢?”
任北手撑到桌子上,站起来。他刚才是坐着的,所以那几个人别在他桌子边上有一种他被压迫的感觉。
他往起一站,局势瞬间扭转,成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别人。
“你觉得我装,是因为你不会的问题我会吗?”任北刻意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他,“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这句话是昨天预习的时候,朱陶宁教给他的。
说完,任北轻轻哼了一声,用力撞开李浩的肩膀,离开了座位。
李浩几人还在原地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听字面意思好像能听懂,但又不确定理解的对不对。
等任北走出教室,李浩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着门口大喊:“你给我等着!”
第五十九章
李浩之所以这么猖狂,是因为他的家庭条件比一般的农民要好很多。
种地也有贫富差距的。地多,收成就多,自然赚得多;地少,收成少,自然也就穷了。
李浩家不仅地多,还在镇子上开了三个商铺。
买卖永远是最赚钱的,三个商铺加上种地的收成,李浩家就成了村子里的首富。
有钱,腰杆儿就硬,李浩的父母腰杆儿硬,连带着李浩也在学校横着走。
李浩的父母想模仿那些二代家庭,给孩子搞精英教育。但是村子里教育资源不好,他们也不太懂所谓的精英教育到底是怎么实行的,就只能依葫芦画瓢,给孩子报了一大堆特长班。
李浩虽然学的都不怎么精,但在他所在的环境当中,已经足够出风头了。
他从小到大都被众人捧着,学校里老师也知道他的情况,爱提问他,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
今天让李浩感觉到丢人的,不是他答不上来,而是在他刚刚答错以后,任北就站起来说出了正确答案。
这个行为无异于是在打他的脸。
这让一个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好孩子怎么能接受呢?
李浩的朋友说:“就任北家那个穷酸样,每天带还得回家帮忙干活呢,哪来的时间学习?答对了肯定是运气好。”
李浩说:“可是他哥是村干部,也是个文化人,说不定是他哥教的呢?”
朋友一脸不屑:“村干部怎么了?他哥每天忙成那样,家家户户有事儿都得找他,有的时候晚上十点才能回家呢,哪来的时间辅导?”
这么一分析,李浩觉得也对。
肯定只是运气好,不是真本事!
既然不是真本事,那李浩就更不能咽下这口气了,他一定要找回场子!
上午的跑操结束,任北回到座位,发现自己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一句简短的英语。
他抬头四处看了看,很快就锁定了给他放纸条的目标。
李浩。
李浩冲他扮鬼脸,舌头伸得老长,嘲讽道:“看我干啥?看纸条!”
他说着,顿了顿,“呀,你不会不认识吧?哎——呀!你咋还不认识呢?你不是老厉害了吗?我答不上来的问题你都会,这么一句话你不认识啊?”
任北确实不认识,他不像李浩一样,从小就有机会上特长班。学校三年级才会接触英语,他现在对英语可谓是一窍不通。
本来他对会不会英语,上不上特长班这件事情没什么感觉,但是此时此刻,李浩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嘲讽他,他的脸确实忍不住发热。
见他不说话,李浩笑得更得意了,“嘁,我以为多厉害,原来都是装的!我就说嘛,你们家穷成那样,好不容易有你哥一个文化人,还每天忙得看不见人呢?你怎么可能懂得比我还多?!就是蒙的!”
“我告诉你,你下次再敢在我面前装,我肯定给你好看!”
任北没有说话,看了他一会儿,默默将纸条收了起来。正好老师也来了,他便坐了下去。
接下来一整天,因为任北没有反击,所以李浩也没有再找他的麻烦,还算相安无事。
不过这事儿在任北心里埋下了种子,回家以后,见到朱陶宁,任北第一句话就是:“我想学英语。”
“嗯?”朱陶宁想了想,“也可以,你学英语的话现在正好,也不算早。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学英语了?”
任北回答的支支吾吾,“反正就是想学,我们不是三年级都要学了吗?现在接触,就可以为将来打基础。”
朱陶宁一眼就看明白了,“学校有人找你麻烦。”她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任北瞪大了眼睛,面部表情根本不受控制,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惊讶的状态,“啊?你咋知道?”
朱陶宁摸了摸下巴,“有人用英语跟你嘚瑟,嘲讽你?”
任北没忍住,脖子往前伸了伸,“不是,你咋知道的?!”
朱陶宁笑了,“这还用猜吗?一眼就看出来了啊。从我进来开始,你就很明显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想学英语。这很明显就遇着事儿了呀。”
“正好你身后是镜子,你可以自己转过身照照,你现在脸上就三个字:不服输。”
任北惊叹:“我的天呐!你、你真的好厉害啊!怪不得我哥那么佩服你呢。昨天我还感觉你只是学的知识比我多一点,现在看来你……你是真的好聪明啊!”
朱陶宁听这种夸赞已经听习惯了,她摆摆手,“嗐,没事儿,正常操作。那说说吧,你是什么情况?谁找你麻烦了?怎么会有人用英语嘲讽你?”
任北把今天上午的情况解释了一下,说完以后,他怕朱陶宁生气,连忙解释:“我听你的话,上课有认真听讲,没有因为你给我预习过我就不好好听!但是那个问题正好我会,他们都答不出来,我就忍不住举手了,结果就把人给得罪了……”
朱陶宁皱起眉头,果然傻逼这种东西不分地域,哪儿都有。
她对任北说:“你不用觉得自责,这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老师提问,作为学生当然要积极回答了,是他没本事还玻璃心。”
任北小心翼翼的反问:“你真的不觉得是我的错吗?”
“当然不觉得了,你觉得是你的错?”
任北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觉得,但是如果这件事情跟我爸妈讲的话,他们可能会怪我,谁让我在学校里那么高调。”
“?”朱陶宁:“这还能怪到你头上啊?”
不过只惊讶了一瞬,她就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