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南书起身要走,却被鼎姐出声叮嘱道:“洛南书,禁书的修炼,万不可心急,不然可有性命之忧。”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朝着姊妹鼎的方向深鞠了一个躬。
“今日传授之恩,南书必当谨记在心。”
她低着头,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有些萧瑟。
看着洛南书离去的背影,姊妹鼎里的妹妹叹了一口气,看着一旁沉默的姐姐,有些埋怨。
“我总觉得,她要走主人的老路,她的眼神同当时的主人如出一辙。”
鼎姐没有看她,只是看着洛南书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安慰地看着一旁的妹妹。
“阿妹,你太轻看了姑姑。”
她朗声道:“万年神器挑选的主人,一年之内,连跃三境,从筑基都没有的凡人,扬升元婴。”
“你觉得洛南书真的有她表现的那般废柴吗?”
妹妹皱了皱眉,看向鼎姐:“你是说洛南书是在守拙?”
鼎姐摇了摇头:“或许也未必,只是机缘未到,现如今她的机缘到了罢了。”
“......”
*
禁地旁的山洞里,洛南书盘坐在角落里,汲取着天地间的气息。
现下的辰时,刚好是一天中灵泽最充裕的时候。
洛南书的身上被罩上了一层淡黄的薄雾,旁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魔气和仙气在她的心脉中横冲直撞,却无论如何都融合不了。
魔气冲撞着她的腹腔,让她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鲜血。
神识里,小跋扈被她惨白的面色惊道:“洛南书,你怎么回事?”
“刚才姊妹鼎说过融合仙魔两气时,万不可心急,你为什么......”
直到看清了洛南书身上包裹着的淡黄薄雾,他才反应过来洛南书竟然用了聚灵阵。
“你竟然用了聚灵阵,你疯了吗?”系统的声音带了些薄怒。
修仙世界的聚灵阵会过滤掉天地间的浊气,让灵气更加纯净,帮助修者吸收更多的灵气。
但洛南书用的聚灵阵却不同,她改变了阵法中的阵眼,让仙气和魔气都能够被她快速吸收。
小跋扈被她不要命的态度激怒,语气生硬:“你这是在以透支你的性命为代价,就为了修炼。”
因为生气,他的声音显得极冷淡:“你什么时候这么看重你的修为了?”
洛南书直直地看着他,眼底的疯狂昭然若揭:“我的契灵,因为我的无能被人随意欺辱、践踏,难道我应该若无其事吗?”
她的眼尾通红,眼眶里却没有一滴泪,只有想要变强的决心。
直到这一刻,系统才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真正的洛南书。
他甚至觉得原主或许也并非如她表现得那般废柴,她在藏拙也说不定。
对于洛南书透支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修为这件事,系统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的几日里,洛南书便一直在山洞里闭关,边吐血边吸收着整个天心派的灵泽和魔气。
仙气和魔气似乎天生就不相容,想要让他们真正的融为一体,洛南书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等到她把仙魔两气在她的心脉和灵脉中汇聚一体,她就发现自己扬升了。
从元婴跃升到化神期,很多人穷尽一生都做不到。
洛南书却只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便做到了,然而她还是觉得不够满意。
她修炼得越慢,容曲活着的几率便越小。
因此即使是在他人眼里惊人的修炼速度,在她的眼里仍觉得太慢。
洛南书口吐鲜血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甚至有一次因为失血过多,直接昏迷在了洞口。
山洞被她用阵法布了禁制,别人进不来,除了洛南书自己,也就只有神识里的小跋扈可以看到她狼狈的模样。
又过了一个月。
洛南书在修炼时吐出了一口血,因为太过虚弱,她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等到她清醒时,便听到山洞外有谈话声。
应该是今年的新生弟子,她上次远远地见到过。
在神识里看到两人手里的扫帚,不难猜这两人应当是被罚了。
一年前被梧吉长老罚扫后山台阶的事情,仍历历在目。
只是虽然只是一年前的事情,在洛南书的眼里,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久远。
想到往日和师兄师姐们相处时的光景,洛南书不禁有些感慨。
她轻笑出声,眼里放松一片,却在听到了那两个新生弟子对话时,彻底僵了身子。
“你说大师兄要和霁遥师姐要去皇城大婚,为何会推迟一周?”
“不知道。”
“许是大师兄怀念在我们门派的日子。”
“那你说霁遥师姐既然是皇族的公主,那咱们大师兄以后还会回天心派吗?”
“应该也会回来看看吧,毕竟大师兄从孩提时期便长在天心派。”
“况且咱们大师兄也不太像是会入赘皇城的......”
后面的话洛南书没再听下去,她强撑起身子,靠坐在山洞的石壁上。
她的面色惨白,倒显得嘴角的血渍更加刺目。
她拿起袖管,随便地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眼神有些空洞。
整个山洞寂静一片。
半晌,洛南书看着小跋扈,唇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你早就知道了。”
虽然是疑问句,确是肯定的语气。
系统的面上也很平静,丝毫不见一丝惊讶。
他看着洛南书,语气有些欲言又止,他的唇张了又张,最终只是用鼻腔轻轻地应了一声。
洛南书也没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只是反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离开?”
小跋扈沉默了一会儿,迟迟没有说话。
洛南书眼神了然,神色淡淡:“就是今天是吗?”
“他们两个人现在应该就在山下,大家在给他们践行。”
“......”
洛南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再说什么。
*
山门下,霁遥正在和向她送别的人一一道别。
这半年里,她和今年的新生弟子打成一片,也成了他们口中的霁遥师姐。
至于沈以衍,则是变得更加沉默了,就连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凉薄和漠然,像是已经彻底摒除了人气,变成了无欲无求的修者。
晏苏和梁景他们也都在,除了正在不知道在哪里闭关的洛南书,就连今年新招的新生弟子也都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除了......许佳茗,她心里替洛南书打抱不平,脸色难看的不行。
不断有新生弟子看过来,一旁的晏苏推了推她,示意她好歹笑一个。
“许佳茗,怎么说也是大师兄的践行,你好歹笑一个。”
“我不。”
两人暗地里推拉不断,最终还是以许佳茗的妥协收尾。
晏苏拽着许佳茗到沈以衍面前,一旁还跟着许荷。
许佳茗说得有些不情不愿:“恭喜大师兄和心爱之人喜结良缘。”
除了今年的新生弟子,这里的所有人谁不知道沈以衍的心爱之人其实是洛南书。
只是不知道为何大师兄最终却和霁遥结为道侣罢了。
因此许佳茗的这句话讽刺意味极强,连一旁的晏苏的眉头都不禁跳了跳。
只是沈以衍的反应却不似众人想得那般大,他只是看着一个方向,一语未发......
第70章
见大师兄不搭理自己,许佳茗只觉得一拳砸进了棉花里,无力极了。
她又把矛头转向一旁‘洋洋得意’的霁遥:“也恭喜霁遥师妹得偿所愿。”
说这话的时候,许佳茗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为了膈应霁遥,她还特地露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
霁遥心里无奈,看了眼沈以衍,发现他还在看着后山的方向。
霁遥知道他是在等洛南书,但她也知道骄傲如洛南书不会来。
实际上,此时此刻的洛南书正站在半空中,用高阶远眺符看着他们。
半空中,洛南书凭空站在云层之上,看着远眺符的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
符纸上,沈以衍还是一脸的淡漠,正如她见到他第一面时那般清冷。
“他似乎瘦了些......”像只是呢喃,又像是被风吹散了,洛南书的声音很轻。
系统没听到她说了什么,注意力都在她手上的符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