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完澡后将几天没刮的胡子刮干净,整理好自己后,换好衣服下楼。
他要的食材都已经准备好。
傅城昱开始着手准备午饭,给唐橘影做。
他拎着午饭到医院病房外时,盛闯刚好在病房门口,宋思熠也在。
盛闯和宋思熠正在聊天。
傅城昱走过来,把保温桶交给盛闯。
盛闯叹了口气,默默接过。
“你俩聊吧,”盛闯说:“我去给我姐送饭。”
宋思熠觉得挺奇怪的。
他把傅城昱拉到一边,低声问:“你怎么不自己拿进去,非让你小舅子送过去?”
傅城昱没回答,转了话题问:“最近忙吗?”
“忙啊,”宋思熠说:“国庆节能不忙吗?都要忙疯了。”
“你别转移话题,”宋思熠皱眉道:“你跟你老婆怎么了?吵架啦?”
“没什么。”傅城昱说。
看他不想说,宋思熠也不再追问,于是换了个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航司上班啊?”
“还不知道,目前请假到15号。”
“还挺久的,不过也是,”宋思熠很能理解,“毕竟要照顾你老婆,多请几天就能多陪陪她。”
就在这时,江烟从病房里出来了,眼睛红红的。
宋思熠见状连忙迎上去,心疼又好笑道:“怎么还哭了,你影姐不是没事吗?”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江烟就又要哭。
但是傅城昱在场,她顾忌着自己这样会让傅城昱也跟着难受,便拉住宋思熠的手要走,“傅机长,我们就先回去了。”
江烟说完就拽着宋思熠离开了。
在上了电梯后,江烟才抱住宋思熠啜泣起来。
“怎么了?”宋思熠有点懵,“宝儿?你哭什么?”
江烟把脸埋在他胸前,哽咽着闷闷道:“影姐失忆了……”
“啊?失忆?”宋思熠更茫然了,“可她看起来挺正常啊。”
“她就是本能地在看到我后能叫出我的名字,但是事情基本都不记得了,”江烟仰起脸来,满脸泪痕地告诉宋思熠:“她……她不记得和傅机长结了婚,她说她的记忆只到去年的12月20号,那之后的她都记不清。”
宋思熠大脑宕机了几秒。
“所以,”他终于明白过来,“刚刚傅城昱才不进去?”
。
盛闯把傅城昱带来午饭一一拿出来。
唐橘影还沉浸在刚刚和江烟的交谈中没抽离出来。
她一见到江烟就知道她是江烟,也知道她是绿江的作者沐炏。
但她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江烟认识的,又是怎么得知江烟就是沐炏的。
刚刚江烟都告诉了她。
她和江烟在清清的纹身店相识,是江烟认出她就是傅城昱的妻子。
江烟还说,她经常听江烟发布在B站的ATC录音。
“那是什么?”唐橘影根本不了解这个什么录音。
“就是飞机起飞和降落时,机长和管制之间的沟通对话。”江烟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还主动了解过傅城昱的职业?
“姐,”盛闯叫了叫还在发呆的唐橘影,温声说:“吃饭吧。”
今天的饭有她喜欢的糖醋排骨,还有清炒时蔬和家常炒蛋,另外一个看上去是乌鸡汤。
唐橘影先吃了口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一口咬下下又鲜又香。
唐橘影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随后,她喝了口汤。
有点奇怪。
唐橘影莫名觉得这汤味道不太对。
她抬头问盛闯:“午饭是谁做的啊?”
盛闯不由得心生期待,问:“怎么了姐?你吃出不对来了?”
唐橘影反倒因为盛闯的反应直接猜到了是谁。
“傅城昱做的?”她很有把握地问道。
盛闯问她:“是因为味道很熟悉吗?”
唐橘影没回答,而是又问:“之前那次也是他做的?”
盛闯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承认,“嗯。”
“他觉得你不想见他,所以就……拜托我帮他给你送饭。”盛闯说。
“我没有不想见他,”唐橘影解释:“我就是没有和他共同生活过的记忆,没办法做到和他很熟……”
“一想到我俩竟然是夫妻我就……有点尴尬……”唐橘影小声嘟囔:“毕竟是你兄弟。”
盛闯好无辜:“关我什么事啊……”
“他还在吗?”唐橘影问盛闯。
盛闯立马说:“我去看看!”
他直接跑出病房,看到傅城昱就要离开,赶紧扬声喊:“傅城昱!”
傅城昱停下脚步,盛闯跑过去,拉住他就往病房走,“我姐要见你。”
傅城昱没想到唐橘影会主动提出来要见他,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说什么了?”傅城昱慌乱地问盛闯:“怎么会突然想见我?”
“我哪儿知道,”刚好到病房门口,盛闯一把将傅城昱推进去,“你自己问她啊。”
随即就麻溜地帮他们关上了病房门。
在病房里陪着唐橘影的小狗突然从病床上跳了下来。
傅城昱和唐橘昱ing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叫它:“Rainbow!”
小狗跳下来时趴在地上摔了一脚,然后爬起来就朝傅城昱飞奔而来。
唐橘影心疼死了,本来着急忙慌地要下床,但傅城昱已经往前迈步,弯腰将小狗抱了起来。
“Rainbow,以后不能在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很危险知不知道?”他轻轻拍着小狗脑袋说完这句话,就走过来把小狗还给了唐橘影。
唐橘影没想到Rainbow竟然会跳下床去迎接傅城昱。
“它好像很喜欢你,”她说:“喜欢到都没理智了。”
唐橘影是最了解Rainbow的人,这只小狗很聪明,向来不会做超出能力之外的事,比如从高的地方往下跳,小狗知道那是危险的行为。
可今天,Rainbow居然不顾危险也要蹦下去找傅城昱……
看来这九个月里,傅城昱和Rainbow玩的很好。
不然Rainbow不会这么喜欢他。
唐橘影没有觉得自己的话哪里不对,但傅城昱却僵在了原地。
有些记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
唐橘影见他杵在那儿,便笑着说:“愣着干嘛?过来坐啊。”
傅城昱机械地挪动脚步,慢慢地来到了她面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刚知道这几次都是你给我做的饭,”唐橘影真心实意地向傅城昱道谢:“谢谢啊。”
“没事。”他紧张无措地回。
他和她好像又回到了九个月前。
元旦那晚,他执飞回来得知自己要跟她结婚,去她家里找她时,也是这样紧张局促,她也是这样笑着同他说话。
那时的他们还不算多熟。
当然,对现在的她来说,他们也没有多熟。
“傅城昱,”唐橘影告诉他:“我没有不想见你,只是我的记忆……我忘记了我们一起生活过的时光,所以我可能没办法像没失忆之前那样对待你,实在抱歉……”
“没关系,”傅城昱急急地说出口后,又放缓语速,低声道:“没关系的,不怪你。”
“你想过来就过来,”唐橘影落落大方地说:“来了就进来吧,不要总躲在外面,我真的一点都不讨厌你。”
傅城昱抿了下唇,“好。”
“还有件事,”唐橘影把那天对盛闯说的话也对傅城昱说了一遍:“我不希望你和盛闯因为我而疏远,你们之间的情谊很珍贵,我……”
“不会的,”傅城昱格外认真地对唐橘影说:“无论我们之间怎么样,他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向你保证。”
“谢谢。”她对他笑起来。
“我可能还得在医院住段时间,”唐橘影同傅城昱商量:“要不我们就定在我出院那天去民政局办手续吧。”
傅城昱已经接受了他们会离婚的事实。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再难受。
当唐橘影提起离婚的事时,傅城昱的心好像在被千刀万剐,鲜血淋漓。
他强撑着装作平静,还算体面地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