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几个月后,他认识了唐橘影。
他们首次相识,不是通过盛闯,而是因为校方领导的安排。
他们是被学校捆绑在一起的舞伴。
元旦前的半个月,每天下午她和他都会在舞蹈教室见面,练习要代表学校在校庆晚会上跳的那支维也纳华尔兹。
贵族学校不同于公办高中。
平常他们的课程除了最基本的课本知识,还会学各种场合的礼仪、社交所需要的交际舞等等。
五年一次的校庆这种大型活动,对校方来说就是向学生家长展现成果的时候。
而唐橘影和傅城昱就是学校选出来的门面担当。
校方特意让高薪聘请的舞蹈老师亲自教他俩,毕竟是要在学校的周年庆上压轴跳的维也纳华尔兹。
当时唐橘影才高一,而傅城昱大她一届。
就要十七岁的傅城昱,喜欢上了还不到十六岁的唐橘影。
但很快他就发现,她身边总会出现一个人,是顾家今年才认回的那个儿子,顾沈白。
也是秋季开学时才转到他们学校高三部的那个顾沈白。
而对异性向来冷淡客气的唐橘影,却在顾沈白面前肆意嫣然。
此后十年,傅城昱一直都在旁观唐橘影和顾沈白的爱情。
他见证了他俩多年的爱情长跑,也亲眼看到她和顾沈白订了婚。
甚至做好了要参加他们婚礼的准备。
当时傅城昱就已经想好了自己以后的路。
就像傅磊安说的那样,傅城昱从来没想过结婚。
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娶到唐橘影。
所以,傅城昱本来计划的是,参加完她的婚礼,他就会离开航司,去做一个飞行探险家。
他想开着直升机飞越山川湖海,跨过大洋大洲,用一生的时间驾驶飞机环游世界。
用一生的时间,去记住她,也忘记她。
可是,事情总是瞬息万变。
短短几个朝夕,唐橘影已经成了他的妻子。
。
中午的时候,傅城昱跟着唐橘影在唐家吃了顿午饭,也算是改口饭。
因为明天有很早的飞行工作,傅城昱这顿没喝酒。
他以茶代酒,很认真地改口叫了唐明生和翁姜岚一声:“爸,妈。”
其实唐明生和翁姜岚都挺喜欢傅城昱的。
打心眼儿里喜欢。
只是他和女儿这场婚姻没有感情支撑,翁姜岚不免在心里担忧,怕这两个孩子日后处不好,倒头来别是互相耽误一场。
翁姜岚把一个装着银行卡的红包递给傅城昱,笑语盈盈道:“小昱,糖糖以后就拜托你照顾啦。”
接过红包的傅城昱微微点头,语气郑重:“好的,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她。”
当晚,唐橘影跟着傅城昱去了他爸妈那边吃晚饭。
唐橘影也同样收到了来自他父母的装有银行卡的红包。
“谢谢爸妈。”收下红包的唐橘影浅笑着道谢。
季思沅好奇地打听:“糖糖,你是一会儿吃晚饭就跟小昱回他那里吗?”
“不是的,”唐橘影如实说:“我和城昱商量了一下,决定等他9号飞完墨尔本回来我再过去。”
“他这几天有飞行工作,也不怎么在家,我就先让人把东西拿过去收拾收拾吧。”
季思沅了然地点了点头,笑着说:“好,都看你们自己。”
随即又点傅城昱:“儿子,你以后可是已婚人士了。”
“所以?”傅城昱直觉母亲有话在等他。
“所以你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一年到头的只当个飞行机器,你得顾家啊!”季思沅恨铁不成钢。
傅城昱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知道的。”
季思沅转头又跟唐橘影聊起来,“糖糖,小昱不经常在家,但你可以过来找我玩,我不在家你去公司找我也行,妈陪你。”
唐橘影笑着应:“好。”
“那妈妈不要嫌我烦,我有时候可粘人了。”她开玩笑。
季思沅更喜欢了,“妈妈就喜欢粘人的孩子。”
“小昱从小就不粘人,可把我无聊坏了。”季思沅一本正经地叹气:“实在是没办法,我就只能主动出击,时不时就拿他开涮逗趣了。”
“妈,时间不早了,”傅城昱及时打断婆媳间的友好交流,“我明早四点半就得去机场,这会儿该把唐橘影送回家了,太晚了时间来不及。”
傅城昱拉起唐橘影,对父母说:“我们先走了。”
唐橘影也跟他父母道别:“爸妈再见,我有空再过来。”
从傅家出来时,唐橘影有点不解地问傅城昱:“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傅城昱心想,再不急点,还不知道季女士会向唐橘影抖搂出点有关于他的什么呢。
“回去还要收拾一下行李。”他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哦,”唐橘影理解了,“那确实得费些时间。”
傅城昱开车把唐橘影送到唐家。
她在下车的时候对他说:“傅城昱,明天飞行顺利,起落安妥。”
傅城昱对她露出淡笑,“一定。”
隔天早上,傅城昱从家里出发的时候给唐橘影发了微信。
但唐橘影直到当天下午才回复他。
不知道是不是事情都解决了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还是这段时间她太硬扛了,抑或是吹了风受了凉。
总之,唐橘影发了烧。
翁姜岚本以为女儿就是睡个懒觉,可直到中午都没听到唐橘影的动静,她上楼去看了看唐橘影,这才发现女儿在发烧。
唐橘影一上午都在昏昏沉沉地半梦半醒。
后来迷迷糊糊地被母亲喂了药,又捂了一身汗,下午才稍微缓解了些。
等她拿起手机,距离傅城昱给她发消息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
他也没发什么特别的,就两条,第一条是简单的“早”,第二条是告诉她他出发了。
唐橘影回了他一个猫咪说“好”的表情包。
之后好几个小时,她因为药劲儿又陷入昏睡。
晚上的时候,翁姜岚亲自给唐橘影端了香甜的牛奶粥和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过来。
唐橘影勉强吃了些就不肯再吃。
吃过饭后翁姜岚又给唐橘影测了测体温,体温已经没有中午的时候高了,但依然处在低烧中。
于是,唐橘影又吃了顿退烧药。
虽然稍微退了点烧,可唐橘影还是浑身没力气,精神也疲乏,几乎时时都在被困倦侵袭。
吃过药没多久,她就再次睡了过去。
再醒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但温馨。
唐橘影一睁开眼,就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傅城昱穿着机长制服,就静静地坐在她的床边。
他单手托住乖乖趴在他怀里睡觉的Rainbow,正无声地凝望着她。
但看上去又似乎在走神。
因为,唐橘影已经在跟他对视了,他都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道在看着她想什么。
下一秒,后知后觉意识到唐橘影醒了的傅城昱像是忽而惊醒般动了下视线。
“醒了?”他的嗓音有些干哑,“还难受么?”
“好多了。”她说话间想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
可是……
唐橘影垂眸看向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傅城昱立刻就把手
抽了回去。
“抱歉,”唐橘影以为是她睡着时主动抓住了傅城昱的手,“我不知道自己会抓住你的手不放。”
她泛哑的声音跟他相比,也没好到哪里去。
傅城昱滚了滚喉结,没说什么。
但其实,是他偷偷地握了她的手。
“傅城昱,”唐橘影直接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他刚刚那种眼神,很像在想他之前透露过的那个不可能的暗恋。
傅城昱还没回答,唐橘影又说:“你是不是在想你那个没可能的暗恋?”
傅城昱怔望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