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商商:“可能他上辈子欠了我的。”
众人:“?”
赵商商:“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赵熠时,赵商商,除了两个人都姓赵之外,看起来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很少有同学把他们联系到一起。
从初中开始,赵熠时就待在重点班,占据红榜前三位置,雷打不动。再加上身高腿长颜好,在全校师生中知名度极高。
而赵商商成绩平平,普通班里的普通学生。存在感不高,教了她大半年的科任老师可能叫不出她名字。
异卵双胞胎,连长得都不像。
赵商商是姐姐,她一直因为自己比赵熠时早两分钟来到这个世界而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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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商店没多远,赵商商手里的绿豆汁彻底喝完,一滴不剩。
“你们先走。”她对罗蓉说,小跑着从太阳伞底下离开,返回商店。
那群男生占据在空调前吹风,一个叠一个。
赵熠时也还在。
他嫌热,把头发往后撩,完全露出的五官更加英挺立体,看到去而复返的赵商商,直觉不太妙。
“又来干嘛?”他问她。
赵商商朝他不失礼貌地微微一笑,推开冰柜门,“没吃过瘾。”
视线从排排雪糕上掠过,挑了一支。平平无奇的外包装袋上,印着“钟某高·厄瓜多尔粉钻”。
赵商商拿着雪糕就走,依旧朝商店阿姨指了指赵熠时。
商店阿姨懂她意思,笑眯眯的,什么也没说。
赵熠时想把人叫住已经来不及。
最后只能认命地刷卡。
66元。
艹。
出现了,雪糕刺客。
卡上显示余额,0.1元。
赵熠时咬紧了后槽牙。
回教室掏手机,发现微信上面有个小红点,收到一条来自“讨债鬼”的消息:“期末最后一天,帮你清一下校园卡余额,不用谢。”
赵熠时发了一排句号过去。
讨债鬼:“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赵熠时:“?”
“没拿最贵的。学校商店最贵的那款酒粕冰淇淋,你卖身抵押都不够。”
“多少?”
“说出来吓死你。”讨债鬼赵商商卖了个关子,“——五百!”
“我不值五百?”
“你觉得呢?人要有自知之明。”赵商商发送图片,小猫上秤.jpg,“掂量掂量自己。”
赵商商额头抵着桌沿上的书本,双手飞快敲击手机屏幕上的键盘:“我考完要留下来打扫卫生,你跟奶奶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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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英语考试比较简单。
相对来说,英语又是赵商商比较有把握的科目,她感觉考得应该还不错。
下考铃一响,彻底解放。
暑假来啦。
众人从考场回本班教室,走廊上挤得水泄不通。
班主任走上讲台交待完一些暑期注意事项,底下同学们没着急离校。
毕竟高一结束了,高二分科也意味着分班,多少有点离愁别绪在里头。该合照的合照,该拥抱的拥抱。
赵商商也被罗蓉和同桌拉着拍了两张。
等所有人陆陆续续走了,赵商商开始慢吞吞地打扫卫生。
最后一天,偏偏轮到她值日,运气绝佳。
赵商商弯腰低头,把脚边的废弃试卷通通扔进超大号的垃圾袋里。余光瞄到教室后门,有个人影。
赵熠时抱着手臂懒洋洋地站在那里。
校服衬衫宽大,他的肩线却撑得起,一点也不软塌,身形利落。
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机,一边等人。
“羊,”赵商商叫他小名,“来得正好,帮我倒个垃圾,我一个人拎不动。”
赵熠时转头就走,“当我没来。”
“等等——”赵商商伸出尔康手,“暑假我多洗两天的碗!”
“七天。”赵熠时坐地起价。
“三天。”
“六天。”
赵商商咬牙:“行,六天就六天。”
大部分学生已经走了,热闹的校园陡然间变得安静。
西沉的落日迸发出橘黄色的光芒,斜斜地拉长了影子。
温度依旧没降,地面热气灼人,赵商商用手肘擦了擦鬓边的汗,跟赵熠时一起扔掉了两大袋垃圾。
“奶奶呢?”赵商商问。
“在校门口等你。”赵熠时说。
第十五中校门口,标志性的石狮子旁,停了一辆拉风的粉色迷你小轿车。
驾驶座上坐着个潮范儿十足的老太太,烫卷发,戴珍珠项链,浅棕色的圆形墨镜卡在头上,正在刷手机看视频。
赵ᴶˢᴳ商商走过去,敲了敲车窗:“郑女士。”
郑华打开车门,拿起帕子给她擦额头上的汗,心疼地说:“热坏了吧?”
手机还在外放着土味视频的音乐。
“还好,今天没昨天热。”赵商商钻进副驾驶座。
郑华把提前买好的奶茶给孙女,里头冰块还没融化,晃起来铛铛碎响。
有两杯,赵商商分了杯水果茶给后座的赵熠时。
“考得怎么样啊?”郑华关掉手机,边发动车子,边问他们俩。
赵熠时:“还不错。”
赵商商把自己的奶茶喂到郑华嘴边,小脸皱巴巴的,“我感觉试卷有点难,考得一般。”
“考完就过去了,不要有压力。”郑华一口吸到了许多果粒,安慰孙女,“暑假好好休息,下学期再加把劲。”
赵商商狂点头:“嗯嗯嗯。”
郑华:“该努力的时候努力,该玩的时候好好玩。”
赵商商继续疯狂点头:“嗯嗯嗯!”
父母工作忙,赵商商和赵熠时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如今在市里念书,寒暑假还是喜欢回乡下,郑华总会开着她的粉红坐骑来接他们。
从绊江市开车到青山铺,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
太阳落山了,天却迟迟不见黑。淡紫色的云霞布满半边苍穹,变幻着各种形状。
柏油马路蜿蜒向前,绿树环绕,两岸屋舍相连。
成群的麻雀掠过林梢,屋檐上的鸽子像放哨的士兵,注视着驶入的车辆。
赵商商在车上睡着了,梦中闻到阵阵饭菜香,身体忽而一重,有什么沉甸甸地压过来,脸被湿乎乎的东西舔了。
她吓了一跳,惊醒。
一条拉布拉多正趴在她身上,热情似火,尾巴快要摇出虚影。
粉色小车已经停在了熟悉的小院中。
爷爷的饭都做好了。
“老赵——”赵商商拖长了音调大声喊。
厨房有人探头,中气十足的回应:“欸!小赵和羊羊回来了!”
赵商商小时候喜欢跟着爷爷走街串巷,附近邻居管老的叫老赵,小的叫小赵。
渐渐的,他们俩自己也喜欢“老赵”“小赵”的叫。
刚到家,赵商商换上拖鞋,摊在竹椅上不想动,被赵熠时踢了一脚:“去车上拿行李。”
“你顺带帮我把书包和后备箱的袋子拎下来吧。”
“自己拿。”
赵商商敷衍地哼哼两声,没有起身的意思,抱着拉布拉多rua狗头,“大钱,想我没有?”
“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