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又迅速拿出蜜桃色唇釉补了补妆,而后偷笑着朝站在喷泉广场边上的池樾走去。
往常,还差一步距离,这个男人准能发现她,还会回头一把抓住她。
可今天的池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
安静得就像一座雕塑。
林栀年瞧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踮起双脚,跳到池樾背上,像个挂件似的挂在男人背上,还用双手从后面捂住池樾的眼睛。
偷袭成功。
“帅哥,你一个人啊?加个微信好不好?”
手心下传来男人温热的气息,林栀年察觉到池樾微微一怔,紧接着便听到他慵懒地笑了笑,说:“恕难从命,我老婆不让。”
池樾顺势握住林栀年的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
男人回过头,林栀年正满眼亮晶晶地望着他,笑容满面,她今天貌似很开心。
池樾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故作轻松地问道:“你今天是和朋友一起去吃下午茶了?”
林栀年觉得他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娇气地瞪他一眼:“那当然啦,不然呢?”
“没去逛逛?”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买的那支钢笔,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心里暗自想象着池樾收到礼物的模样,还想着到时一定要逼他每天把自己送的钢笔别在西装外套上,光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她摆了摆手,说道:“没有呀,哪有时间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几个姐妹可太能聊了,聊了一下午都没个完。”
池樾下颌线微微绷紧,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而是接过雪团的婴儿车,默默地推着朝前走。
背影有些冷淡。
林栀年脸上的笑容微顿,原本准备主动挽上男人手臂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抿了抿唇,加快脚步追上婴儿车,装作满不在乎地问道:“你呢?今天忙不忙?”
以往这个时候,池樾总会用幽默的语气跟她讲述自己紧凑的日程安排,还会冷嘲热讽地感慨工作虽是人生中最不值一提的小事,却占去了大把时间,甚至还会大言不惭说要赶紧把雪团养到十八岁,好让她接手集团事务,因为他想和林栀年去环游世界。
可今天,池樾竟然只回了一句:“还行,不算忙。”
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他轻轻抿起的嘴角,过于拽的面部表情,都透着今天的他不太对劲。
理智告诉林栀年,她现在要做的事是跟池樾好好沟通。但在情感上,她完全做不到。
越是在乎他,在这种氛围下,她就越是无法高效沟通。
林栀年心里窝着一股火,也给池樾甩了个脸色,语气要多冷淡就多冷淡。
“哦,挺好的。”
说完,她便挺起胸膛,快步超过婴儿车,给池樾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婴儿车里的小团子吃完米饼,靠着车后座,用小圆手捧着圆滚滚的小肚皮,一脸满足陶醉,穿着人字拖的小脚丫一动不动。
林栀年越走越远,池樾则绷着脸,拿着湿纸巾给雪团擦嘴。
雪团吃饱了,任由大人们折腾,奶声奶气地喊着:“么么~”
池樾低声说一句:“池雪,妈妈不想理爸爸了,怎么办?”
米饼又脆又香,雪团捧着圆鼓鼓的小肚皮,小身板一抖,打了个嗝,她朝爸爸甜甜地笑了笑,露出四颗白白的小米牙。
池樾喂雪团喝水,声音有些涩然:“还是你最幸福,什么烦恼都没有。”
回家路上,林栀年越想越气,扭头忿忿望向窗外,不再搭理池樾。回到家后,她铁了心要把冷战进行到底,坚决不跟池樾说话。
吃完晚饭,王阿姨抱起又饱餐一顿的胖崽崽雪团,给她擦小嘴、擦小手,还和赵阿姨对视了一眼,两位阿姨满脸担忧地看着林栀年上楼的背影,又瞧了瞧仍在饭桌上慢条斯理吃饭的池樾。
很明显,这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吵架了。
池太太晚饭全程一句话都没说,默默低头吃饭,一眼都没看池先生。
而池先生虽说看似在吃饭,可整桌菜几乎都没怎么动,他脸色不太好,线条精致的薄唇抿成了一道冷漠的弧线。
林栀年上楼后,池樾也很快放下手中的筷子,从饭桌上站起身,面无表情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缓缓走上楼。
这会儿,吃饱喝足的雪团正和王阿姨在“小猪圈”里玩呢。
小团子现在不仅能独自坐一会儿,偶尔还能在爬行垫上蠕动着“爬”一小段距离。
大人们在忙着吵架,而雪团在努力练习着大运动,把胖得像肉丸似的小身板朝着蜡笔小新玩具的方向挪动。
吭哧吭哧,雪团用力得小脸都红了,小圆手终于够到了发条玩具。
崽崽扬起小脸,一脸骄傲地笑,就盼着阿姨能夸夸她,可没想到今天的阿姨虽然柔声夸了雪团几句,却总是忧心忡忡地望着通往二楼的楼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楼主卧里,林栀年绷着脸拿起睡衣,准备去浴室洗澡。她表面上强撑着,可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鼻头也红了一圈。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把快要夺眶而出的热泪给憋了回去。
看来谈过好几段感情的杨霜说得没错,论冷战,你真的玩不过男人。
池樾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压根就没喜欢过自己啊?
这一年的甜言蜜语,那些床上说的情话和挥洒的汗水,难道都是假的吗?
重逢后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因为意外到来的崽崽,他只是出于责任才跟自己结婚的?
结婚前他就很理智地说过,婚姻不是感情的结合,而是一场盛大的赌博。
自己那时候就该看清楚的,可现在却感情用事,陷得越来越深了。
衣帽间的门突然被敲响,林栀年从落地镜里看到池樾的身影,赶紧偏过头,偷偷用指尖擦去泪水。
池樾低声道:“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聊聊?”
林栀年没好气地回答:“没空。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她拿起睡衣想冲出衣帽间,却被男人攥住了手腕。
林栀年恼火地想甩开池樾的手,池樾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她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她的脸正好埋在男人的胸口上,鼻尖萦绕着熟悉又充满安全感的味道。
林栀年再次意识到自己陷得太深了,在他怀里挣扎着,心里有多在乎,语气就多恶劣:“快放开我,我不想看见你,你今晚去客房睡吧!”
池樾握住林栀年,每次情绪低落时,他的声音就会格外清冷:“你不想看见我,那你想见谁?”
“反正不是你!见谁都比见你强。”林栀年气得眼眶泛红,语无伦次地说,“你不是说婚姻的本质就是一场赌博吗?那咱们俩就是一起带娃的队友而已!”
队友而已。
池樾心底涌起一阵绵长的钝痛,把怀里挣扎的女人搂得更紧了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较什么劲?
爱得深的人,终究只能认输。
池樾,认输吧。把自己那颗鲜血淋漓的真心,彻底剖开展现在她面前。
就算被她伤害又怎么样?被她伤害,总好过她不理睬他。
继续装聋作哑倒也不是不行,可他更想让她给自己一个真正的机会,一个能真正走进她内心的机会。
畏畏缩缩绝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他决定将这把可以杀死自己的刀,亲手递给林栀年。
池樾紧紧拥着林栀年,嗅着她身上的香味,缓了一会儿,低声说:“虽说你不想看见我,还想把我赶到客房去睡。可我就想看见你,也想和你一起睡。”
林栀年愣了一下,倔强地咬着唇,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直打转。
男人沉着声,郑重道:“我每分每秒都想看到你,看不到你的时候会想着你。对我而言,你绝对不只是带娃的队友。”
林栀年眼眶里滚烫的泪珠滚落下来,她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男人的下一句话。
池樾声音极轻地说:“林栀年,不管你心里对我、对我们的关系有着怎样的揣测,我都必须把我的心意
毫无保留告诉你。当初,我想跟你结婚绝非一时冲动的冒险,更不是所谓盛大的赌博。如今我们一起生活,也绝不仅仅是为了共同抚养孩子,做一对搭伙过日子的队友。”
他顿了顿,说:“你是我妻子,我对你除了拥有世俗的那些欲望,还有一颗赤诚的心。”
“那就是我爱你。”
“林栀年,我爱你很久了。”
第52章 撒娇男人会撒娇真的顶不住
林栀年的世界仿佛被一声轰然巨响震得地动山摇,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所以,池樾是在跟她表白吗?
他说他爱她,他竟然真的说爱她……
还声称很早之前就爱上她了。
虽然话很好听,但林栀年才没有那么容易相信池樾的话。
林栀年,你可别忘了,池樾可是那个在辩论队里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厉害队长。
男人在床上或者吵架时,说的话、发的誓都不能当真。
他肯定是为了给今天这场毫无缘由就开始的冷战找个借口,或者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罢了。
林栀年花了几分钟给自己乱糟糟的内心做心理建设,抿了抿唇,努力维持着刚才吵架时的气势:“是吗?我怎么有点不相信?”
话虽如此,但她身体不再挣扎,软软靠在男人胸口,脸颊微红,连气炸毛的头发都柔顺起来。
她听到男人胸膛传来低沉的震动声:“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
林栀年眼珠子一转,抛出第一个问题:“你今天为什么对我那么凶?”
池樾顿了一下,随后艰涩地开口:“对不起,因为我吃醋了。”
林栀年满脸疑惑:“吃醋?”
池樾紧抿着唇线,“嗯”了一声。
毕竟大家都叫他酷哥,再多的话他实在拉不下脸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