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团有点不高兴了,她樱花色的小嘴抿起,伸直小圆爪,在爸爸胳膊上展示了一遍“婴爪功”。
池樾猝不及防被掐了一把,他眉心紧皱,侧头看向雪团。
没经历
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雪团这种胖乎乎的可爱小肥手,掐起人来最痛了。
她仿佛天生就会使力,将那股阴阴的坏劲儿集中在拇指和食指,在大人身上找个刁钻的角度一拧,就能留下一道好几天都消不下去的红痕。
池樾看着雪团,一时间没说话。林栀年倒眼尖发现了这只崽崽正在用“无情尖指钳”对池樾使“婴爪功”,她连忙朝雪团走近,说:“雪团,之前妈妈不是跟你说,不能随便掐大人吗?”
雪团嗷嗷叫唤两声,小眉毛拧成小蚯蚓,小嘴也抿成一条直线,整只崽委屈极了。
呜呜,她、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刚才提醒了爸爸一遍,她的米饼已经吃完了,但是大家都没有理她。
这怎么能怪她噢?
林栀年心里清楚自家崽崽的力气有多大,无奈叹口气,对池樾说:“你把外套脱下来,我看看雪团掐到的地方。”
池樾没吭声,默默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林栀年顺手接过外套,又解开他衬衫袖口,往上撩起。
只见小臂纹身旁清晰地印着一道红痕,林栀年轻声问:“疼吗?”
池樾回答:“有点。”
一家三口旁若无人,亲密无间的场景,让陈嘉澍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
李铭洲则默默朝池樾翻了个白眼,这位兄弟太会装了吧,不过在曾经的情敌面前,他还是不拆穿他为好。
林栀年指着池樾手臂上的红痕,和声细语跟雪团讲道理:“雪团,你看,爸爸被你掐得有点疼。我们的小手可以用来吃东西,也可以跟别人握手,但是不能用来掐人打人哦。妈妈知道你现在还小,大脑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小手,不过,以后尽量不要再掐大人了,好不好呀?”
雪团委委屈屈扁起小嘴,一对小粉拳捏紧紧的,软软出声:“嗷呜~”
林栀年捏了捏崽崽软嘟嘟的后颈肉,柔声道:“乖宝宝。”
雪团虽然知道自己错了,但她还是要跟爸爸妈妈撒撒娇呢。
她把馒头小脚丫抬起,肉嘟嘟的脚踝架在爸爸手臂上,小嘴咿咿呀呀说话。
林栀年立刻意会了雪团的意思,她将胖崽的薄袜脱掉,在她的白嫩脚底板上挠痒痒。
雪团五粒小脚趾动来动去,脸上露出一副既想躲又不想躲的表情,“咯咯咯”笑个不停,胖身板笑得花枝乱颤。
林栀年逗着雪团,她目光温柔,眼底藏着细碎的光,唇边笑意如春风拂过。
池樾看着母女俩互动,唇角微勾。
直到林栀年说了一句:“小傻瓜,你真的好萌啊!”
不知怎么了,池樾脸色倏然冷了下来,思绪飘回多年以前。
那时候,他也听过林栀年说过同样的话,不过那是她对着学校附近一只小流浪猫说的。池樾还记得,那天她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蹲在草丛边,伸手逗弄那只奶牛色的小流浪猫。
站在廊檐下的少年伸手理了理短发,把校服衬衫的纽扣一颗颗扣到最上面,又蹙着眉,将最上面一粒纽扣解开。
扣子全部系上太拘谨,不够帅。
确认自己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少年无声地清了清嗓子,双手插兜,摆出一副拽酷又满不在乎的姿势,准备朝正在逗猫的女生走过去。
可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陈嘉澍站在少女身边,他扶了扶眼镜边框,俯身弯下腰,跟林栀年低声说了句什么,林栀年抬起头看着他笑,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两人一起逗猫。
夏日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罅隙,斑斑驳驳洒落在林栀年和陈嘉澍身上,就像一幅暖色调的油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少男少女带着笑意的谈话声,还有奶牛色小猫的“喵喵”叫唤声,一同钻进池樾的耳朵里,他觉得这一切格外刺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池樾站在阴影处,眸中氤氲着一片阴沉的浓墨。
他再也看不了一眼,双手在裤兜里攥成拳,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此刻,陈嘉澍看着林栀年逗雪团的侧脸,同样想起了那只总是徘徊在七中附近的奶牛小猫。
那只小猫很害羞,别人靠近它时,它就想躲。但是每次林栀年靠近它,它都乖乖任她摸头。
林栀年好像一直都无法抗拒任何可爱的小东西,而那些可爱的小东西也总是被她吸引。
但陈嘉澍不一样,他讨厌所有可爱和美好,厌恶世界上所有幸福的人。
他还记得某天下午放学,他走下教学楼准备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买包烟,意外看到林栀年正在草坪边逗猫。
女孩好像很开心,偏圆的眼睛瞳仁黑亮,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
陈嘉澍不屑地轻嗤一声,正准备快步走过,却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个身影静静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女孩。
陈嘉澍清隽的面容划过一丝跟他自身气质格格不入的阴翳。
那是他在学校里最讨厌的人——池樾。
那个人从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即使上课睡觉也能考得比别人好,即使不用刻意交朋友却有一堆人围绕在他身边,即使根本没有做任何准备却能带领辩论队拿一等奖,他甚至连性格也很好……
陈嘉澍低头瞄了眼自己脚上这双价值四位数的球鞋。
上次打球时,他的篮球鞋因为太旧,鞋底微微开裂,他本以为没人会注意到这件小事。
可没想到第二天,池樾竟然送他一双崭新的球鞋,表情拽拽地说:“买多了,我正好用不上,给你穿吧。”
在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人的面前,陈嘉澍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躲在黑暗角落里的老鼠,浑身散发着自卑低劣的气息,根本抬不起头来。
谁稀罕他假惺惺的关心?
他肯定是在看他笑话吧。
真他妈受够了!!
凭什么有的人不用努力就能拥有一切,而自己就算拼尽全力,却永远都够不到别人的起点?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陈嘉澍停下脚步,脸色阴沉盯着池樾的背影,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重新挂上优雅清隽的微笑,朝正在喂猫的女生走了过去。
他跟林栀年一起逗猫,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恭维话,余光却放在池樾离开的背影上。
他心中产生了一个绝佳的计划。
池樾,你总不能事事都那么顺利吧。
虽然我什么都输给你。
但我会想尽办法,让你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
时光匆匆,多年过去,经历社会的磨砺和毒打,见识过人心险恶和世态炎凉,陈嘉澍早已不是那个自尊心强到一碰就碎的少年。
草坪边,陈嘉澍摘下半框眼镜,用随身携带的眼镜布仔细擦拭着镜片。
擦好后,他重新戴上眼镜,脸上又挂起标志性的笑容,只不过这次,他的脚步朝后退了一步,退回到树底的阴影中。
他不再以参与者的身份站在阳光下,而是以旁观者的姿态,默默看着站在阳光下的一家三口。
眼神里藏着一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愧疚。
-
池樾抱着雪团,林栀年站在父崽两人身侧。
而大明星雪团又被一圈“老妖怪”围住啦。
虽然池樾脸色有点臭,但每个路过的熟人都忍不住凑上来逗逗雪团。
“哟哟哟,这是哪位小朋友啊?看来不是每个祖国的未来都是花朵,她也可能是多肉。”
“小朋友你喜欢啥啊?跟姨姨回家好不好?姨姨家里有好吃的。”
……
大家不仅用语言逗,还总是趁池樾和林栀年不注意时,偷偷触碰雪团的脚丫或者小手,还有些更大胆的,直接拿玩具引诱雪团,甚至趁机上手摸一摸她圆滚滚的小奶肚。
雪团怀里抱着一堆玩具,被各位美姨姨和帅叔叔逗得“咯咯咯”直笑。
闪闪发亮的大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四颗白白的小米牙。
小团子才不管爸爸妈妈的臭脸,热情得像个小太阳,跟众人欢快打招呼:“丫丫~哒哒!”
她可太喜欢跟叔叔阿
姨们一起玩耍啦,开心得不得了。
林栀年:……
这只崽真的很享受众人追捧的感觉,林栀年双臂抱胸,心里泛着点微妙的吃醋情绪,主要是这些老同学真是太过分了,看就算了,还偷偷趁机摸,真当她没发现啊?
这种吃醋情绪在她登上七中论坛后,发酵得愈发浓烈。
雪团踩座椅那个帖子已经爆火了,后面跟了密密麻麻好多条评论,全是在逗雪团的。
[林师姐,这款宝宝什么时候上架啊?我要下单。]
[楼上滚啊,我先来的,我要下单一打。]
[宝宝我就先抱走了,池校草和林师姐再生一个吧!]
……
林栀年没有匿名,抿着唇回复了一句。
[诸位抱歉了,无暇不出!]
第48章 视频火了【史上最帅奶爸】
百年校庆活动圆满落幕,林栀年和池樾原本打算带着幼崽早点回家吃晚饭,两大一小却不知不觉散步到了篮球场外围。
池樾突发奇想,捏了捏怀里雪团的脸蛋,问:“想不想看爸爸打球?”
此时夕阳正好,阳光柔和不刺眼,雪团的碎花遮阳帽早已被摘掉了。
她扎着两个俏皮的小啾啾,歪歪小脑袋,挥舞小拳头,十分给爸爸面子,兴奋地说着婴语:“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