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前,池樾会再给胎宝宝做一次光照胎教。
林栀年摸了摸肚子:“宝宝,现在是晚上,休息的时间到了。”
肚子里的崽崽吐了两个泡泡,左右蠕动。
池樾慢条斯理问:“你确定这样有用?可以培养宝宝良好的作息规律?”
林栀年挺着三十周的孕肚,胸有成竹说:“肯定有用,宝宝刚才动了,说明ta在给我们回应呢!而且我敢肯定ta能听懂我们说话。”
她煞有介
事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小声道:“嘘!你别忘了上次的事……”
想起上次那件事,池樾挑了挑眉,又望向林栀年的孕肚,勾唇轻笑。
上周二,林栀年刷短视频,刷到一对国外的双胞胎宝宝,忍不住惊声夸赞:“妈呀这对双胞胎也太可爱了!好乖好胖好喜欢呜呜,好想一口把她们亲晕!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就在那一刻,肚子里那只活泼好动的崽崽不动了。
不仅那一刻不动,那一整天都一动不动。
无论林栀年怎么喊ta,用手指戳肚子,崽崽都安安静静的。
异常的胎动现象把两位新晋爸妈吓到脸色煞白,池樾给家庭医生打电话时,林栀年再次尝试跟肚子里的崽崽说话,她采用非常夸张的说法。
“宝宝,你就是全世界最可爱最乖的宝贝,妈妈和爸爸因为有你而感到特别幸福,特别骄傲!”
话落,肚子里那只很小气、特别小气的崽终于原谅她了。
小气臭屁崽崽软趴趴踢了踢妈妈肚子。
如果这时林栀年照b超,她便就能看到:崽崽细细小小的眉心正皱在一起,小嘴瘪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呜呜呜,麻麻竟然喜欢别的宝宝。
窝、窝不生气哒~
不生气才怪!
……
自从那天后,林栀年和池樾再也不敢在崽崽面前随意乱说话了。
孕期就这样一天天安静走过。
林栀年嗜睡,白天在院子里放个躺椅,她晒太阳看书画画,好几次都忍不住睡着了,睡醒又继续看书画画,她发现孕肚有个用处,可以撑着书或小画板,变身实用的小架子。
她的胃口也一天比一天好,虽然没有长胖的嫌疑,但每晚不吃点宵夜会睡不着觉。池樾的母亲张丽文从池家老宅叫了两个经验老道的阿姨过来照顾孕妇,煮的菜也是林栀年爱吃的。
辛苦的孕晚期跟幸福的孕中期完全不一样。她的肚子特别圆,沉甸甸像一颗大球。
偶尔还会有发紧发疼的假宫缩现象,林栀年每天都需要数三次胎动,或者在肚子上绑一条带子连着机器做胎心监护。
圆滚滚的肚子顶到胃,林栀年的胃口没有孕中期时那么好,稍微吃几口就吃撑了。
虽然比孕中期累,但孕妇本人每天都在坚持散步运动,她的四肢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水肿现象,不过走路时会有点气闷劳累,走快几步就要停下休息一阵,再继续走。
转眼间,从夏季、秋季一脚迈入冬季,林栀年到了孕三十九周。
她懒洋洋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石榴,用勺子舀着吃。
池樾正在帮她修剪脚趾甲。
孕晚期由于肚子体积问题,林栀年有两碰不到:洗澡时碰不到下肢,其次就是剪不到自己的脚趾甲。
关于第一点,林栀年实在不好意思叫人帮忙,买了个长手柄的洗澡刷来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还是池樾发现的,他每天都会帮她按摩小腿和脚预防水肿,某天发现她的脚趾甲有些长,二话不说拿指甲剪给她剪脚趾甲。
林栀年有些羞涩地想推开他。
虽然池樾天天按她的脚她应该习惯的,但林栀年就是觉得特别羞耻。
因为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很喜欢她的脚。
在很久之后,事实证明林栀年没有想错。
池樾姿势熟练地帮林栀年修剪脚趾甲,剪完后还在她的脚背和足心涂一层润肤霜,甚至脚趾缝里都抹上细腻薄薄的润肤,他动作温柔细致,就像对待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林栀年觉得痒,她弯眸笑起来,脚踝抽了抽想躲开。
“池樾,都说了不要挠我脚心,真的,很痒!哈哈哈哈哈……”
池樾抬眸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他眼角微弯,挑眉一笑:“你不仅脚怕痒,你身上哪都怕痒。”
林栀年想起这个坏男人总是在亲她时故意挠她痒痒,她双颊绯红,气恼地瞪他一眼。
池樾笑了笑,不再逗她,收拾好剪指甲工具后,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当他出来,却发现林栀年直愣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呆呆傻傻的。
池樾皱眉,忙走过去:“你怎么了?”
林栀年一把抓住池樾手臂,她眼睛微张,眸中闪着波动的碎光,里面糅杂着兴奋、紧张、害怕的复杂情绪。
林栀年咽了咽口水,颤着声说道:“刚才我突然听到嘭一声,然后,然后我就流了好多水……怎么办啊?”
“什么?”
池樾脸上表情停顿了几秒,他低头往下望。
只见林栀年坐的地方,深色沙发晕染出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池樾目光猛地一颤,眼底写满强烈的情绪波动。
孕三十九周零三天,林栀年羊水破了!
这一天就这样猝不及防到来。
第11章 宝宝出生七斤二两小胖妞
虽然心里焦急万分,但两位新晋爸妈早已把临产知识背的滚瓜烂熟,比如突然遇到破水该怎么处理。
池樾把林栀年小心翼翼抱上车后座,让她平躺下来,再用枕头垫高臀部。
车行平稳,半小时后,林栀年入住产科特护病房。
医生过来给她做检查。
“宫口只开了一指,可能要等到晚上才发动。”
池樾坐在林栀年床边,陪她一起静静等待发动。他将她局促不安的手拉过来,握进自己掌心里。
男人牵人的力道很重,用指腹一下一下揉捏她指尖。
林栀年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大肚子,以及大肚子上缠绕着的绑带和仪器,她眼眶一热,眼泪不受控制从眼角滑落。
池樾神经瞬间紧绷:“开始痛了吗?”
林栀年哭到眼睛和鼻头都红了,摇头哽咽道:“不疼,但是我好害怕。”
池樾心口一滞,手指不自觉攥的更紧:“你别怕,我在这里陪你。”
其实他更加害怕,恨不得躺上去替代她生孩子。
林栀年忽而抬手擦了擦眼泪,语气深沉地说:“我的银行卡密码是XX,支付宝是XX,微信支付和支付宝密码一样,如果我死了,你记得把我的钱捐到孤儿院。”
闻言,池樾面色极其难看,摸了摸她的头:“不准再说那个字。”
林栀年仰头望向天花板:“其实,我刚才确诊了一种很严重的病,情况紧急,医生让我按这个药方抓药……”
池樾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栀年眼珠子转了转:“药方就是:炸鸡翅两对,鸡块四个,薯条一袋,还有珍珠奶茶一杯。”
池樾怔住,随即气笑了,温声道:“好,我现在立刻去抓十个疗程的药。”
池樾吩咐助理去买林栀年想吃的炸鸡薯条和奶茶,回来后碰到刚从病房出来的医生。
“产程有点慢,需要打催产素。”医生神情严肃地给池樾递一张纸:“请家属签字。”
池樾接过纸张,颤抖着手拿起签字笔,低头签字。
用于手抖的太厉害,签字笔直接把纸张戳破了。
医生:?
她只好又递一张新的知情同意书给池樾,池樾这次终于控制好力道,签了名。
医生收起知情同意书,瞥见池樾隐忍泛红的眼眶,无奈劝解:“池先生,您可以淡定一些,多鼓励太太。”
池樾略微颔首,他进入病房,坐在床边,再次握住林栀年的手。
女人的手如往常一样小巧柔软,但这一刻却好像没什么力气。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平日里饱满粉嫩的唇瓣如今苍白干涩,冷汗一滴一滴从额头滚落,头发都被打湿。
池樾感觉头昏脑胀,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喉咙,他的心脏撕扯酸胀,每呼吸一次,心头都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钝痛,整个世界像被揉碎了。
林栀年叹气,没想到自己产程竟然这么慢。她眸光一转想跟池樾聊天唠嗑,却发现坐在床边的男人竟然在哭。
池樾戴着口罩,口罩上是一双通红的眼睛。
他背脊微弯,整个人都笼罩在浓墨般的阴影中,狭长的眼眸像要沁出血。墨色瞳孔很快被水泽淹没,泪珠没有掉下来,而是在眼眶里持续发潮。
林栀年:……
林栀年哭笑不得,回握他的手安慰一句:“池樾,那个,你别哭了,我真的没事。”
这是实话,由于怕痛,林栀年手里操控着无痛的麻醉泵,每隔一段时间都可以给自己添加麻醉剂,想
加多少就加多少。
虽然无痛并不能真的完全无痛,但微凉的麻醉剂涌上脊柱,还是极大缓解了不舒适感。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储存体力。
听到林栀年温柔的安慰,池樾用手狠狠擦了擦眼尾,手背迅速沾上一层晶莹水色。
他也知道自己失态,但他忍不住!
都怪他,都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