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寻常男人颜色更淡。
“主人……”捏得他嘤嘤求饶,“不要玩,先救我,我要死啦……”
李双睫饿狼般吞咽着唾沫:
“乖玉儿,为师这就……”
咚咚咚。
什么声响?
“师傅,我听到有人在敲门……”
她急色:“别管那些有的没的!”
咚咚咚!
“真的有人敲门……”
“都说了让你别管!”
两相争执时。
李双睫抵到。
“呀……”他叫得像要到了。
淫货!李双睫一瞬间红了眼。
陌生而急迫的刺激感,让两位未经世事的学生的道德感都命悬一线。李双睫敢保证,下一秒她真的会脱郑揽玉的衣服,她也是个女人!她是真忍不住!只可惜,这时最容易被人搅局。
房门突然被打开!
浴室的灯也被打开,敞开的门像扯下的遮羞布,一时间,肌肤相贴的两人无所遁形!李双睫率先推开郑揽玉,震惊地和闯入者对视。她看到的是一双纤细、狡黠而无动于衷的柳叶眼。
一秒。
两秒。
“把门关上!!”她怒吼。
第三秒。裴初原将门关上。
“……”李双睫暗骂一声。
撞见这般丑事,羞怯的应该是当事人。可郑揽玉还没缓过神来,而李双睫过于迅速地反应。她深吸一口气,先是随手扯了条浴巾给郑揽玉遮上,催促他回房穿衣,目送他离开房间。
这时才有精力去搭理下一位。
“你有事?”语气非常不好。
裴初原盯着她情欲未褪的脸。
他不说话,诡异地伫在原地。
像一只悚然的男鬼。
于是李双睫又问:“你有病?”
他说:“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若是平时,李双睫还有耐心陪他玩剥洋葱游戏,可现在她被坏了好事,哪里想给他好脸色?抬脚走近他,抬起手,却不是为了扇他。是的,李双睫真正生气的时候,永远不使用暴力。
“那就继续你的调性。”
她将手摁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轻慢而嘲讽,“继续你那厉害的本事吧。”
“我的本事仅限于在停电之后联系不上你,去前台拿应急开锁的房卡。”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么?真想把你的假面撕开!裴初原啊裴初原,看看你现在嫉妒的嘴脸,你以为你装得很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你很喜欢听墙角?那你怎么不听完呢?”
“因为听不完,我才开了门。”裴初原语速骤快,“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们发生什么吗?一墙之隔,我摸着黑窃听,听你在房间里和别的男人欢爱?抱歉,我还做不到那么大度!”
“我没有必要承受你糟糕的情绪吧?你想报复我?尽管骂我、或者对我动手。但我没有说过,因为你的喜欢,我就要和谁保持距离吧?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你有那么大的本事么?要怪就怪什么?怪你喜欢我,活该自作自受,你开不开门,怎么做都是错!”
她切齿:“因为你就不该在门外!”
良久的沉默。
漫长的对峙。
陌生而疯狂的情绪,翻涌着,在他的眼中,而他是夜海,理智呢,是漂泊在狂浪上的船只。裴初原蓄势待发地绷紧,他肩膀的肌群也在李双睫的桎梏下,小幅度地收束着,让她感知。
“怎么?想打架?”凑近他惨无血色的唇,她懂得如何对付他,“还是,你想替代他的位置,跟我打一炮?”
他哑声:“你也不必这么羞辱我。”
“我羞辱你?”李双睫扯了扯嘴角。
“此时此刻,在这里。”
她低声,松开他的肩。
“应该感到抱歉的人是你。”
第46章
人都会贪心, 想要的东西得到了,就渴望更多。裴初原听到她的那句“应该感到抱歉的人是你”,反倒松了一口气。确实, 她的清醒反而共振了他的。他需要为自己的贪心奉上歉意。
“对不起。”他说。
李双睫脚步顿了顿。
原本是要离开的。裴初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看着她停下脚步, 回到他的身侧, 看着她伸手拿过他手边的桌上的外套, 看着她利落地穿上,看着她重新走到门口,抽出房卡。直到她的右脚已经踏出门外,裴初原才确信, 她并不把他的道歉当一回事。这不管用了, 以往是可以的, 如今不行了。
她冰冷地撂下一句话:
“去把应急房卡还了。”
“好。”他说。他没有理由问她要去哪里。他不是郑揽玉,没有在她怀里撒娇的那个殊荣;他也不是宋恩丞, 不能以发小和亲人的名义去管着她。
说到底, 他什么也不是。
裴初原又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为了那个问题———当时他问李双睫, 如果是郑揽玉,她还会那么粗暴地对待吗?
答案是不会的。
答案是她会先安抚他的情绪, 用浴巾包裹住他, 让他离开。答案就是她不愿让郑揽玉多想, 却厌烦于向他解释她和别的男生的关系。答案, 狰狞地铺摆在面前,是试卷上刺目的分数。
并不是裴初原分数不够高。
都是比较惹的祸。他认为。
如果不和李双睫比较,裴初原在学业上已经足够优秀了,对得起他这一年半载的努力。可和李双睫一比, 他就变得什么都不是了,永远是旁人口中的万年第二。如果不和郑揽玉比较,他其实很满足了,毕竟每天都能讨到李双睫的巴掌,不是吗?可谁叫他那么贪心,谁叫他非要比、非要较?
最后什么都没了。
颓废地坐在床边。很难过,因为是追求者里地位最低下的那个。很难过,因为她刚才差点儿和一个不是他的男人发生关系。很难过,裴初原放平自己,在她的床上,眉骨在隐隐刺痛。
刚停电的时候太着急找她,所以不小心撞到额头了。其实他也打了好多通电话,她没接,他才下楼拿应急房卡。比李双睫想的还要尴尬些,敲门前他就打开了房门。当时他不知道郑揽玉先他一步。某种意义上那才是当然的,会哭的孩子总是有奶吃,勤勤恳恳、按部就班的孩子却落后一步。
总之,当他听到浴室内两人的谈话声,已经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了,什么促使他继续站在那儿听呢?又是什么促使他敲门打断两人?后知后觉摸着眉骨,一抹鲜艳的红,流血了。
他大可以凭这个找她哭诉。
但裴初原下意识地擦去它。
他不会那样做。
事实就是,他不会那样做。不是选择上的“不会”,而是不擅长的“不会”。裴初原不擅长哭泣和卖惨,裴黎教他的手段里不包括这个。裴黎告诉他要去争、要去抢,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野心不能够充盈的。因为她不如此,所以她的孩子也不可能如此,裴初原永远以不会受伤的形象去示人。
即便哭泣可以讨得糖果和香吻,即便他就明明白白告诉她,看到她和郑揽玉亲热太难过了,他也要用冷漠而轻描淡写的语气去说。他是不要脸面,但他的爱不是,不能那么摇尾乞怜!
沉默的爱她,更艰苦。裴初原把自己埋进带有她的味道的被絮里。其实李双睫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味道,他只能闻到眉骨上冒出的血腥味,他不好说呀,一直在等待她来挖掘他,就像她第一次来找他,如果她不问,他也就不坦明他的爱。快来问呀,李双睫。
其实我可以容忍。
我错了,我刚才真的错了,我不该打扰你们。我现在知道错了,我能容忍你和他做下去的。我只是……我只是没那么甘心罢了,我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来晚了,否则说不定就是我了。
他在李双睫的床上,用被子把沉重的身体裹起来,和以往任何一次因她而受情伤一样,告诉自己,五分钟,他就当作没事了。这之后他还是照常面对她,微笑,温和,去讨她的巴掌。
只是。
有点痛啊。
会痛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怎么会不痛呢?
“……懒货!”
一声怒骂如同惊雷。
裴初原倏地睁开眼。
李双睫重新出现在门口,满脸不耐:“我说让你跟我下去把应急房卡还了,你倒好,在我的床上倒头就睡!还挺自觉的,被子都给自己盖上了,怎么了?捉奸还给你捉累了是吧?”
“我……”
裴初原也有尴尬的时候,“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让我自己去……”
“那不是你这个宦官在朕的龙榻上睡觉的理由!”李双睫拍手催促着他,“快快快,起来!跟朕走跟朕走!”
见他还怔在原地,李双睫直接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她还骂骂咧咧的:“我都到电梯口了,扭头一看你人呢?本来等一班电梯就不容易,都怪你,还要等下一班!”
裴初原只得干涩地:“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你到底要说多少遍对不起?我又要听多少遍对不起?!”
裴初原不说话了。
到了电梯里,李双睫脸色依然很臭,自顾自地看着手机。裴初原手里捏着房卡,对她此刻的情绪没有一点底。
到了大堂,还完房卡,前台对裴初原印象很深刻,又对李双睫笑说:“你男朋友很担心你哦,刚停电就来前台要房卡,说害怕你一个人在房间里,我看他自己够呛,额头都弄得……”
裴初原用眼神截停她的话。
“抱歉。你太久没回电话,正好我们是一起登记入住的,我就谎称……”
李双睫抬手摁住他眉骨处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