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是想和主人成为朋友。”
“嗯。”嚼嚼嚼,嚼嚼嚼嚼嚼。
“可是主人之前也说过的,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嗯。”喝一口汤,咕噜噜噜。
“所以我就想着。”他眼睛发亮,“只有主狗关系是最永恒的,我当主人的狗,这关系肯定是一辈子的!”
“嗯。”再吃一口他的便当。
郑揽玉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李双睫身上,脑袋轻轻地靠在她宽阔的肩头,觉得自己和主人终于敞开心扉,幸福极了。然而,在上天台巡逻的张国栋看来,这简直是光天化日之下———
耍流氓啊?!
待他不动声色地走近一看,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隽美的异国同学紧紧抱着咱们的年级第一,而年级第一左手敷衍拍着他的背,右手则一个劲儿地夹菜,还要分出精力喝汤,好不快哉!
“你们这是在?”张国栋问。
李双睫不耐烦:“哄孩子呢!”
郑揽玉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教导主任刷新在天台,还看到他对主人撒娇的一幕。这一刻,我们的小洋佬灵机一动:
他把脸死死埋在主人的肩窝里!
郑揽玉以为看不见他的脸就万事大吉,殊不知一头金色卷毛早暴露了。
这蠢货!李双睫不语,只是一味偷吃洋人的便当,等张国栋离开后才告知他:
“我把你的那份也吃完了。”
第43章
联考的考试安排就比月考合理多了, 周四到周六,考三天。李双睫是周一返校的,还有两天的备考时间。她全力以赴冲刺考试大关, 日夜兼程不得停歇, 由年级第二郑揽玉替她护法。
有人来报:“班长, 裴初原求见!”
郑揽玉:“班长正在闭关, 不见。”
“但裴初原说是十万火急之事!”
郑揽玉思索片刻:“让他进来。”
裴初原在门口等了有半分钟, 这半分钟里,身穿制服的学生会长被各个路过的学生打量着。什么情况?这个裴初原是反了天了不成?竟敢孤身一人深入十一班,也不怕被李双睫拖进去殴打!
以前的十一班,暂且可以算做一堆落魄的草寇, 班级的成绩说不上多好, 也没有拿到多少荣誉, 可如今在李皇的统治下,已经是一个国泰民安的绝世好班了, 并且, 人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李皇指哪儿他们就打哪儿。
景高风起云涌, 九成都是李家的疆土———天上掉下个试卷都是李家的。
裴初原被一众十一班的同学“迎”了进去,说是迎, 其实就是押送。体委赵泽立在他身侧, 满面肃容, 手指紧握着一只圆规:他有必死的决心, 裴初原胆敢行刺,他就和他同归于尽!
郑揽玉问:“什么事十万火急?”
裴初原的目光落在他的座位上。
嫉妒、愤恨、凄楚……无数情绪最终隐入漆黑的眸底。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他恨,恨自己拼尽全力去接近李双睫, 到头来却发现郑揽玉已经在终点了,他的人生简直易如反掌啊!
他就坐在李双睫的旁边!一转头就可以看到她的侧颜!一呼吸就能闻到她的味道!人怎么能过得那么好呢?!
郑揽玉偷走了他的人生!
不只是郑揽玉,宋恩丞也偷走了他的人生,不然每天和李双睫一起上下学的就是他裴初原,和李双睫同居的也是他裴初原!想一想那样幸福的人生,每天从双睫女王的大床上醒来,为女王准备早餐后,轻柔地叫她起床。想一想,如果李双睫赖床,他该用什么方式叫醒她呢?
想想就涨了。
叫完他的女王宝宝起床,裴初原会看她一口口吃完早饭,再送她去上班,他呢,就做做家务,伺候好丈母娘,再和老丈人探讨一番小男人的价值、斗倒外面那些野男人的技巧。天黑了,他去接她下班,一定要打扮得草枝招展,别让她职场里的那些野屌笑话了去,丈夫嘛,就是妻子的脸面。
裴初原就是这样的男人,就是要李双睫恨不得时刻把他揣进兜里去显摆,因为他是同龄人中脸蛋漂亮身材火辣还气质百变的那种男人,工作还出挑,还很能控场。将来他就算三十岁、四十岁了,二胎六岁的女儿还能一脸羡慕地对他说:爸爸,你的身材真火辣,你是小辣椒!
陪李双睫去见上位者的时候,他就打扮得乖巧宜家,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可劲儿夸她可靠守信有感恩的心会办事;去见合作伙伴,就是贵夫模样,气场强大,态度亲切,认真倾听,尽量少开口,一副小男人的姿态。去见双睫的朋友么,就魅力四射,偏偏眼里全部是老婆。
见完朋友回来就到了半夜,寂寞的要命,可女王大人还在睡觉。裴初原一时间情绪上来了,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等李双睫醒了看到他泪眼朦胧的模样,像极了三月沾染露水的花苞。这样娇艳的美色李双睫该如何抵挡呢?喉结滚动几番,便是让他在床上狠狠绽放!
“问你话呢!什么事十万火急?!”
赵泽的催促打断了裴初原的旖念。
回过神来,已经在李双睫平静的注视之中。不知何时,她结束了闭关,合上厚厚的订错本,然后看向他。裴初原还沉浸在绽放的美好想象中,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揉了揉红透的耳尖。
“何事之有?”
冷漠的女王。
“主任刚下指示,让我和你……还有郑揽玉,晚自习去小教室写卷子。”
“写什么卷子?”李双睫蹙眉。
她可不想被人打乱复习的进度。
“是高三出题组的老师临时出的,根据今年高考大致方向。”他顿了顿,“只印了三份。”这话说的隐晦,只印三份,意思是高三的学生都没有。
想来学校极为重视他们三人。
“有意思。”她说,“去看看吧。”
郑揽玉应声,拎好她的书包和水杯。
三人到了小教室,逼仄的房间,斑驳旧渍的墙壁,灯管自上而下曝出强惨光,将那三张仅存的桌椅映得像审讯装置。审讯他们的是高难度的试题。
讲台上站着一只圆滚滚的张国栋。
“晚自习一共有两个小时,完成这张数学考卷。”他老谋深算地转过身,“明天和后天,等待着你们的还有语文、英语和三门副科,为了减轻你们的压力,会采取考完即讲的方式。”
“也就是说,接下来两天我们都会待在这间小教室,直到周四上考场?”
“对。”张国栋微微一笑。
“哇!”郑揽玉很新奇,“这是什么特殊的训练方法?就像主人闭关?”
“不一样。”李双睫摇头,“我那是看错题本查漏补缺,考试前我一般就不怎么刷题了。”她环扫一眼这糟糕的环境,“不能带着卷子去图书馆做吗?我可不喜欢这种密闭的地方。”
张国栋说:“那恐怕来不及,时间比较紧迫,考完之后老师就进来讲。”
李双睫视线落在试卷上,思索片刻,没立刻答应,问郑揽玉是什么想法。
小洋狗当然满心满眼都是主人。
“主人!You jump,I jump!”
“……那就写吧。”
这边是泰坦尼克号频道,裴初原那方却已经落座,全因他走的宫斗路线。
只见钮钴禄·小裴早已坐上了最中间的位置。此男就是这么有心机!张国栋将这一切纳入眼底,不禁如此感叹。
如此一来,无论李双睫和郑揽玉怎么选,都只能选到他两侧的位置。这样他不仅能和李双睫挨着坐,还能杜绝郑揽玉和李双睫同桌的可能性……那么,郑揽玉这小子又会如何破局呢?
这就是张国栋的小私心:谁也不想成天面对一群死气沉沉的学生。如今有这等校园修罗场可以看,怎能错过?说句坏的,一天到晚给挚友女儿擦屁股,是时候让李双睫娱乐娱乐他了。
温赫然那边他是打听过了,说最中意的那个就是裴初原,还有,挚友强调了一件事∶绝不让洋鬼子赘进家门!
果然,这郑揽玉就开始耍小招数了。
“班长。”他问,“我们分开坐?”
李双睫没有太大的意见,她喜欢靠窗,无窗户的情况下坐哪儿都一样。
这可苦了郑揽玉,他不想隔着一个裴初原看主人啊,可给小金毛急得团团转。最直接的方式,当然就是———
“裴同学,能麻烦换个位置吗?”
嘿!居然敢打直球!
张国栋是目不转睛。
“抱歉,我觉得这里光线好。”
迂回战术,字字不谈李双睫。
张国栋目光又转向郑揽玉。
“我习惯和班长挨着学习。”
“座位不都是隔开的?”裴初原招牌式的清风霁月,“哪来挨着一说?”
好防!
“班长大病初愈,我是想着隔近一些能照顾到她,打水什么的也方便。”
好攻!
“大家都是同学,顺手帮一把的事。我想,如果李双睫需要的话,我也很乐易施以援手。”裴初原又瞥了眼张国栋,“还是说,郑同学觉得,你和李双睫的关系并非同学那么简单?”
张国栋心领神会,立刻接上话茬:“学校三令五申,禁止过度交往!”
郑揽玉不是裴初原的对手,把求助的目光投给李双睫,“班长你看……”
裴初原反而交出决定权:“当然,如果李双睫要求换座位,我没问题。”
一时间,三人都看向李双睫。
李双睫捏着笔,缓缓站起身。
她很镇静,带着这样临危不乱的表情,飞快朝二人奔来。只见下一秒,郑揽玉的身体便飞了出去,直直撞在墙上,残影无法用肉眼捕获。紧接着,就是刚打算幸灾乐祸的裴初原。
“你们还学不学?还考不考了?”李双睫要被他们吵死了!手中的圆珠笔被她捏得发出了恐怖而刺耳的异响。
“就知道争个破座位,一想到你们跟我在同一个高度,被别人拿来相提并论,我就想吐!你们有对知识一点点的尊敬吗?不考试就给我滚出去!”
说罢,她阴沉着脸色走向张国栋。
“李、李双睫、我可是你叔……”
危难关头,张国栋也顾不上隐藏这层叔侄身份。他只知道李双睫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在他怀里拳打脚踢也没事的小婴儿。李双睫现在全力一脚,可以干碎一个成年男人的胸骨。
更何况他已经不年轻了。
“你不能虐待老人……”
话音落下,李双睫却是错着他的身子经过,伸手拿了讲台上一张草稿纸,看也没看他一眼,回去继续写卷子。
郑揽玉和裴初原也是被她踹老实了,再也不敢造次,灰溜溜地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