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听到你这个提议会不高兴的。”萧斯礼笑出声,很能接得上话,也不会让别人不舒服,“不过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苦练没有白费。”
宋初雪不在意,“能静下心来练字的人真厉害,我就不行。”
“你只是没耐心,并不是没有这个天分。”萧斯礼放轻柔了嗓音,随即提醒,“要过轮椅通道了。”
宋初雪一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上她也行啊!
“嗯嗯。”她点头。
上了小坡,进到电梯里,教室在五楼。
这个点正是上课高峰期,不少行人边吃早餐边夹着课本往教室里窜。
“萧学长,早上好啊!”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钻进了电梯里。
对方好像是快迟到了,进来时裹挟着一股闷热的夏风,她穿着清爽的短裙,头发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青春朝气扑面而来。
“早上好,马学妹。”
“哇,这位就是学长的未婚妻吧!之前就听说过,终于见到了!”女生好奇的半屈膝,与宋初雪平齐。
“你好。”宋初雪微微一笑,打招呼。
“你真漂亮!”
是善意的目光,善意的发言。
宋初雪仔细分辨了。
她的存在维弗尔大学的人都知道吗?
不光女生好奇,宋初雪也好奇,寻思着能利用什么激发起她跟萧斯礼的矛盾,早日解除婚约。
不过十五分钟后,宋初雪就发现自己好奇早了。
这男人跟交际花似的,谁都认识他,他也谁都认识,任何一个过来打招
呼的他都能叫上名来,并且与其谈论两句。
萧斯礼简直温柔又体贴,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好、一样的关注,真诚的令大家觉得对方是他最好的朋友。
一路走来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五六个了,男女参半,他记性真好。
宋初雪默默感叹:好受欢迎,人一定很不错。
第8章
到了五层,宋初雪借口说去上洗手间,萧斯礼在门口等候,让系统把裙子上的污渍清理干净,她就赶快出去了。
这个时间点还没开始上课,萧斯礼推着宋初雪一进教室就吸引了绝大部分的视线。
宋初雪顶着这些目光,通过手机屏幕瞄了两眼自己的外貌,确认打扮的一丝不苟,漂亮又美丽,这才坦然的沐浴在大家的目光之下。
“坐这里吧?”萧斯礼问。
她主动张开手臂,萧斯礼俯身过来,弯腰的高度恰到好处,宋初雪搂抱起他毫不费力,那股淡淡的薄荷凉再度侵入鼻息。
萧斯礼实在有力,放下她时也温柔体贴,甚至单膝跪下将她的裙摆一一摆正才起身。
大学教室宽大的窗户外,折射进太阳光线,在他乌黑的发丝上映出一道浅浅的弧光。
恍若罩上一层美颜滤镜,他的五官也被柔和了。
宋初雪对他笑笑,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把目光投向左边挨着的女生。
“你好。”
对方见宋初雪转过头,赶紧问好。
宋初雪心中好奇,面上微微笑着,“你好。”
“初雪…小姐吗?”
宋初雪一怔,老实点头,“嗯,是我。”
“终于见到本人了。”女生有几分唏嘘,她还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美女,如雾似水,忍不住放低声音夸赞,“好漂亮啊。”
仔细看,她好像甚至都没有化妆,眉毛时浅褐色的,温柔点点,鼻梁走势温婉,唇瓣饱满莹润,耳廓如半透明的贝壳,微笑时不露齿,但脸颊边会有若隐若现的梨涡。
很甜美的样子,偏偏眉间一股淡淡的病弱气息,自然而然的叫人升起无边的保护欲。
“简直是天选老——”触及萧斯礼的视线,女生的热血立马平复,自觉把后面的字吞回去。
天选?
天选什么?
宋初雪谨慎微笑。
呃…
“谢谢,你也很漂亮。”不过她自己第一漂亮,她自封的。
“嗨…夸的很好,下次不许夸了。”女生摆了摆手,她长什么模样自己心里有数,虽然小有姿色,但绝对算不上漂亮的程度。
“没化妆就这么漂亮,世间罕有,”女生反复欣赏宋初雪的五官,不确定的问,“是纯素颜吧?”
“嗯,”宋初雪浅浅笑,颇为为难,假模假样的撒谎,“擦了一层香膏,也不能算是素颜吧。”
外表装的淡然谦虚,其实心里的小尾巴已经得意的摇上天了。
哈,其实早上六点多就起床化妆了,这是全妆上阵,妆容化的清透,很淡,眼妆的精髓就是不涂眼影啊!素淡,眼睫毛和内眼线一定要处理完美!
“难怪香香的。”女生说,“初雪小姐太谦虚了,是素颜啊素颜!”
“你怎么知道我?”宋初雪问。
女生不假思索道,“因为不久前有人对萧斯礼告白,闹得挺大的,是在迎新晚会上呢。”
“喔。”宋初雪惊讶,看了一眼萧斯礼。
萧斯礼在听课,听到自己的名字侧脸看过来,神情好似无奈,“杜同学,不要乱说。”
“他不好意思了,脸皮薄。”女生朝宋初雪招了招手,压低声音继续说,“那个学姐要求萧斯礼当场给她一个答案,他就说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学姐各方面很不错,但他不喜欢那样的。”
“学姐倍受打击呢,回去就查了他的未婚妻究竟是谁、想让自己死心。但不知道是谁把你的名字发到了论坛上,虽然很快就被萧斯礼叫人删了,但还是有些人看到了,就一传十十传百。”
宋初雪下意识皱眉,想发火又碍于脸面,微笑着试探,“把我的名字发出来?是要跟那位学姐做对比吗?”
“嗯,很多人都对比了的。”女生说着,也想起了当日的盛况,也是萧斯礼叫停的,为此他发了火生了气,其他人才再也不敢乱说,他说‘两位女性的德行和美貌,实在不该以配不配得上一位男人来做评判标准’,简直是很让人生理不适的行为。
萧斯礼极少愤怒,他平素总是温和的模样,对谁都很好,却又都不过分亲近,是一种很公正的温柔。
“…真是没品的行为。”
轻言细语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女生的思绪被打断,“什么?”她茫然,都有些没反应来这样尖锐的话是出自宋初雪的口中。
“没什么…”宋初雪摇头,她面露犹豫之色,状似有些害羞,面颊晕染出片片粉光,“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
女生被击中心脏,西湖捧心,嘴急脱口而出,“杜若姿,我叫杜若姿!”
“要加吗?”宋初雪轻轻晃晃手机。
“好!”要加啊当然要加了!
又一个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的。
宋初雪高高兴兴,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课要到吃中餐的时候。
询问过她的意见,萧斯礼带她到学校餐厅尝鲜。
从杜若姿的口中得知萧斯礼是一个脾气极好的人,目前来看,他的确品行端正,是个难得的好人。
坐下,宋初雪的嗓音轻软:“想吃螺蛳粉,不要葱花、多点香菜,不要豆腐泡,炸蛋两个,多放点醋,辣椒多点。”
萧斯礼迟疑,目光巡视在宋初雪的脸上,似乎在确认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宋初雪还是那副表情没变,认真的望着他,肌肤在餐厅的顶光之下白的过分,有一种常年不晒阳光的病弱苍白感。这种人身体一般忌辛辣刺激,她却主动提出吃这些。
萧斯礼的嗓音在喉间转了个弯,“好。”
不多时,他带着宋初雪要求的东西回来。
酸笋和螺丝肉铺在粉上,油汤红彤彤一片,炸弹还没被吸汤看起来很脆,炸的金灿灿的,香菜很新鲜,色泽诱人。
刚放下,一股独属于螺蛳粉的味道就溢散开来。
维弗尔大学有螺蛳粉并不奇怪,当代大学生的口味千奇百怪,什么都吃,尤其是螺蛳粉这种吃食,有些人不理解,也有些人爱之入骨。
但它的味儿太大了!
观察了一下萧斯礼的表情,可恶居然没被臭到??
不是说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没吃过螺蛳粉,也不喜欢这种味大的东西吗?
宋初雪搅拌了两下,试着吃了一口,辣味窜天猴一般直逼天灵盖。被辣懵逼了,原地入定好一阵子,她才吐出舌头‘斯哈斯哈’,手做扇状小幅度在嘴边扇风。
还好只是一小口而已,借着辣劲儿,她眼眶的泪珠‘扑簌簌’的成串往下掉,“我说的是不加辣,多点醋。你听错了吧?我身体不好,你还给我吃辣的。”
周围的人原本就关注这边,宋初雪说话也没刻意压低音量,于是听见的人就多了。
萧斯礼的眼眸原本在宋初雪的舌尖上停留,听到她猝不及防到的发言,头颅微不可察的偏移,像是猫科动物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会有的神态一样,瞳孔微微眯起,视线在螺蛳粉汤碗上转圜两圈,又重新盯着宋初雪。
“我知道你不满意我,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只能坐轮椅,只是听从父母之命才跟我订婚。我可以解除婚约的,也不用这样的方式给我下马威吧…我、我很害怕进医院,很痛苦。”
宋初雪沉浸式诉苦,委屈巴巴的掉眼泪,小脸煞白,颇有一股就连发火都不敢大声的胆小怯懦。
周遭鸦雀无声,若有似无的视线从四面八方递过来,除了打量宋初雪,更多的是看看萧斯礼,随即跟自己的朋友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什么。
就在宋初雪以为他会为自己辩解的时候,萧斯礼说话了。
“是我不够细心了,我的记性不好。”道歉,提出补偿方式,“我让后厨的阿姨再重新做一份,或者你想吃什么别的?”
萧斯礼认真,语气轻和,“别哭了。”
指腹擦去宋初雪脸上的泪珠,他愧疚无比,当真在思考是否他的行为让宋初雪有以上的误解。
宋初雪:“……”啊?不生气的吗??
“…那你把这个吃了。”宋初雪带出了些许真实情绪,得寸进尺要求,“不能浪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