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雪‘腾’的起身,‘那关我屁事呢?漫画世界崩塌就崩塌啊。’她一向是不会自我内耗的性子,遇事先甩锅,‘又不是我让许初宴喜欢我,又不是我让许攸则爱我,许家的家产也不到我手里,我操什么心?’
宋初雪略略思考,仔仔细细的瞧着许攸则沉睡的容颜。
视线下移,落在他的呼吸管上,她若有所思。
——身后的门‘咔塔’一声关上。
宋初雪转过头去,身穿白大褂的熊宇飞赫然立在门口,“熊医生。”
“宋小姐。”熊宇飞推了推镜框,转手将病房的门轻轻反锁上。
宋初雪皱眉,盯着他。
对上了她警惕防备的眼神“宋小姐。”熊宇飞客气一笑,视线投递到病床上,“看来许先生醒来的事情您知道了。”
这一刻,宋初雪警觉地心提高到了极点,“嗯?”
“他刚做完手术,正陷入重度昏迷,没有自我意识。”熊医生意有所指,“不用怕他会听见。”
不等宋初雪说话,他一门心思的自我纾解:
“他去见过您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情况急转直下,我为他做了一台手术勉力让他的身体维持正常运转。”
发生了什么…也没什么就是小小的运动了一下。
“我知道您和许二少情投意合,不希望你们的婚事再节外生枝。”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这句正中系统的心事,她狐疑不已。
“许二少对许氏拥有一定的掌控度,他不会希望这个哥哥醒来。”
闻言,宋初雪终于开口,“许攸则说公司早已被他渗透,许初宴想要接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外强中干的说辞罢了,”熊医生语气轻快,“许二少也并不是蠢材,不知为何他近些日子对回公司的事情格外积极。”
‘他说的是真的吗?’
系统认可:【是真的,我刚才查过许初宴的行动轨迹了,的确如此。】
“既然如此,我可以帮助您们二位达成愿望。”
“什么……?”宋初雪脑袋懵了一瞬,逐渐反应过来,“你——”
“我已经得罪许先生了,他逼迫我为他做事,可我事实上是服务于整个许家,我不认为许先生如今的情况能拿回继承权,既然如此,何不讨好许二少和您?”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熊医生的嗓音转冷,透着些婉转和效忠,“您也能如愿嫁入许家,触碰到许氏集团的管理层。”
宋初雪不置可否,从明面来看,这的确是宋家的目的。
“只要能拿到可观的报酬,我可以帮您。”熊医生极尽暗示。
宋初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氧气管,面露好奇,“你是说,你能帮我杀了他。”
“植物人在梦中断了呼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用杀这个字眼未免太过了。”熊医生笑笑,眼带示意。
宋初雪莫名笑了,在熊医生暗含期待的目光之下举起手机,眉宇间浮现厌恶,“再不出去我报警了,赶紧滚!”
熊医生一怔,“您不关心——”
“我不关心。”宋初雪提高音量打断,“究竟是谁继承许家我一点也不在意!谁能继承许家我就嫁给谁,我没那么爱许攸则,也不怎么在意许初宴!”
“就算是他们二人现在就在这里,我也会这么说,一字不改!”
“反正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我都挺喜欢的。”
熊医生听到这句,唇角古怪的抽搐,隐晦的瞟了一眼宋初雪身后病床上的男人。
宋初雪说完负气离开,顺带着走廊的连北北和苏程也被她带走。
熊医生扒着门边,确认三个女生一起离开了这才回到病房去。
原本沉睡的男人轻轻靠在床边,那里还有昏迷的迹象?
“为什么,您非得让宋小姐知道您已经醒来了?”熊宇飞忍不住纳闷,“还让我演了一通坏人…她不会真的报警了吧。”
原本这场手术是要为许攸则除疤的,最优解是许攸则取代许初宴,以他的身份行走在这世间,这样继承权有了,也能名正言顺的得到心爱的女人。
可他偏不。
在最后关头反悔了。
“她知道你是我的人。”
“哈?”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没有刻意扮演初宴,她会知道我不是他。”许攸
则的嗓音缓慢,背对着熊医生,视线投在随着风儿摇摆的窗帘上,“……偷来的爱,还是爱么。”
熊医生:……什么爱不爱的我不懂,我们平民心里只有赚钱。
“不让她察觉我醒来,她只会以为我存心骗她。”许攸则慢条斯理的整理手腕的衣服,将扣子一颗一颗重新系上,“我从不骗她。”
熊医生不对这段感情做出任何评价,转而问:“您真的没想过,宋小姐会被我说动杀了您?”
他脖颈上的呼吸管是真的,不是做戏,但凡拔掉他真的会死。
他竟然将自己如此薄弱的缺点明目张胆的摆在她眼皮子底下。
“您是相信她吗?”熊医生疑惑。
“相信?”许攸则轻轻转过身来,在摇晃的窗帘之下,他的面目苍白不已,但神情淡漠平静,面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人一旦付出信任,迎来的只有无情的打击。”
“我只是认了。”他丝毫不避讳自己的感情,“如果她想杀我,那便来吧,是死是活我都将选择权交给她,我甘之如饴。”
一丝隐蔽不易察觉的松快从他的眉宇溢出,让熊医生几乎不敢辨别,他在笃定,奉上虔诚的臣服,引颈就戮一般的献爱,不给自己留哪怕是一条退路。
这样的爱,也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乃至于熊医生直面它的时候,第一想法不是离谱,而是心里发毛,他匆匆问:“宋小姐最后说的话是……”
“无关紧要,你出去吧。”
熊医生不敢有一丝停留,说让出去立马滚蛋。总感觉事情好像还在他的掌控之内,今天这出戏,不只是他所说的单纯的‘不会骗她’。
病房安静下来。
宋初雪说的话在许攸则的预料之内,许攸则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小姐到底是一位怎么样的女人,他原本的计划便是等彻底继承许家之后,以此为资本取得她的欢心。
他总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还不是最完美的、没有资格得到她。
可意外总是先一步到来。
“我没那么爱许攸则,也不怎么在意许初宴……”安静的病房,一道男声默默重复着刚才听到的话。
罢了,他声音紧绷起来,神态逐渐没有那么平静。
窗台上的花盆,新萌芽的叶子随风摇摆,恍惚中氤氲出半张完美绝伦的脸庞。半晌,红色的泪水砸到叶子上,它被砸的弯了腰,慢腾腾的重新支棱起来。
宋初雪怒气冲冲的离开医院,她不会想到她有位扭曲的爱慕者正在默默的掉红色小珍珠,她就是生气!
熊医生摆明了跟许攸则是一伙的!今天是试探她的吧!
是试探,但也是一种隐晦的示弱,毕竟都把生与死的权利交到她的手上了,不就是在借此博取她的怜惜吗?
【所以你刚才对熊医生说的话,是故意气许攸则的?】系统不懂情爱,迷茫的问。
‘对啊,我气死他!’宋初雪狠狠的发泄,‘气死他气死他气死他,谁让他故意试探我!’
‘还装昏迷?肯定没有昏迷你信不信!’
【嗯……】确实。
气归气,宋初雪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不由得想,许攸则是在装可怜吗?还是真的可怜?
不难从他今天的行为上看出他的本意,他只是不想骗他,否则顶着许初宴的名号跟她做亲密的事情,不就是变相的欺负她吗?
从前那个温文尔雅,偶尔略带戏谑的温柔男人形象塌了一条裂缝,他的真实模样,在宋初雪这里打下问号。
——其实,刚才拔了他的呼吸管才是宋初雪的最优解。
只是,系统说的那些话触动了宋初雪的内心,她们这些配角做的所有努力不就是在为了主角做嫁衣吗。许攸则不会觉得自己可怜,注定的事情无法改变,他大概率会失去一切。
第60章
开门看到许初宴的脸,宋初雪有一瞬的心悸。
“不是说,跟苏程看电影去了?”边换鞋边随口说着,许初宴的视线越过宋初雪探向屋内,电视机开着,沙发上堆放她的粉色毛毯,桌上是叫人送来的水果、蛋糕以及奶茶。
越过她,他随意揉捏了一把她的后颈,“我去洗个澡。”
“噢。”宋初雪一路跟着他,下意识的仔细琢磨他跟许攸则到底有什么不同,“看过了就回来了,回家等你呀。”
朝予焱没戴眼镜,眼皮眯成一条线,微长的红发贴在后颈,斯文又夹带难以言喻的反叛,“嫂子在家里等着呢,难怪许队一下飞机油门就踩到底了,差点把我晃晕。”
“……”宋初雪抿唇,露出一抹淑女腼腆的笑意。
在外人面前,她习惯性做戏,不会展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砰——”的一声,一道身影倒下,直把地板砸的震动。
“?池子晕车了。”赵子冥扶额。
门口几人兵荒马乱,碍于上次不小心看了人家私密部位,宋初雪有意避讳临池,再加上她知道了临池心理年龄只有十几岁初中生之后……心里便过不去那道坎儿,总觉得尴尬。
她假装担忧的在旁边指挥,将人搬回房间才算松了口气。
许初宴的房间就在隔壁。
踏入期间,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电脑桌前摆放几个奖杯,椅子背上套着一件外套,黑红两色,背面大大的三个字:许初宴。
外面朝予焱吆喝着要出去吃点儿,“懒得做饭了,这会儿八点半,楼下超市也没新鲜的菜。”
许初宴恰好出来,手持毛巾擦头发,他思索着,推门瞅了一眼,宋初雪正背对着他把他电脑主机打开,“你们去吧,我累了。”
“那…嫂子去不?”朝予焱追问。
“她吃过了。”许初宴语态平淡,旋即嘱咐,“去四方馆吃,账挂我名下。”
“好家伙,许队在四方馆办会员了?”朝予焱穿着外套惊叹。
“别废话了,肚子饿扁了。”赵子冥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