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厨为人耐心,“怎样改刀不要紧,重点要切薄厚适宜,太厚不入味,这个料汁儿您会调了吧?”
“嗯,还行。”姜凛话不多,但很认真。
宋初雪撑着下巴兴致勃勃的看着,姜凛察觉到视线侧头对上她的视线,“回来了怎么不说话?”
她夸张的睁大眼睛,“欣赏老公的勤奋好学呀!太厉害了叭!会调酱了了耶!是谁这么幸福!原来是初雪宝宝这么有福气!”
王厨嘴角微抽,微不可察的瞄了一眼这位姜先生,果不其然被哄成胎盘了,耳根子红透,看这架势,今天能把整本菜谱都干翻。
晚饭是姜凛下厨的,宋初雪践行夸夸准则,吃了饭奖励他去洗碗。
睡前再把他榨干一波。
宋初雪:真是美妙的一天!
婚前一周,姜凛有点不大对劲,宋初雪追问了好久他才说实话,“跟普通人类比起来,我是拥有缺陷的。”
“啊?”宋初雪没听懂。
他好半天才说:“我不能给你一个孩子。”
宋初雪:“啊?这是好事——啊不是,那你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利,以后不对我好点的话,我会出轨。”
姜凛:“?你刚才要说的不是这样吧。”
宋初雪赶紧转移话题,“我是说,就财政问题而言,以后家里能节省一笔买小孩嗝屁套的钱,是好事。”(温馨提示:姜凛是雕像,压根没有细菌所以可以这样,三次元的男人没这么干净,一定要戴哈!听话!)
不过,在夜深人静时,宋初雪沉思了,把睡着的男人晃醒,“哎,你白天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是你做不到,还是我跟你有所谓的隔离?”
宋初雪不睡,那他就别想睡。
沉默了会儿,他解答道:“都有。”
有一个问题宋初雪憋了好久,“那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存在?”
姜凛拥住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她的肩膀,哄睡一般,“非数据非人非神。”
“没听懂,为什么?”
“你没有自己的神性,一身来自不同神明的力量粘连在一起,也仅仅是不死之身,你不会使用那些力量。”
“在漫长的岁月里,你迟早会诞生自己的神性,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怎样融会贯通,将它们收为己用。”
宋初雪沉思,“那我要是成神了,是不是能复活你?”
姜凛被这个稚嫩的问题问的心脏柔软,他轻笑出声,“嗯,我等你救我。”无论是等千年、万年、万万年,都等。
天际线游动紫色的闪电。
暴风雨又要来了。
宋初雪被哄睡着,姜凛眺望天际线,心里似有所感。
最近的闪电太过于频繁,仿佛天空要被撕裂。
婚礼当天,阴云密布,婚礼场地选定的有两套,一个是室外,一个是室内。
如果下大雨,室外的就要泡汤。
宋初雪很不高兴。
光团怕冷似的缩在宋初雪的怀里:“初雪…我有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下大雨啊?”宋初雪拍拍它的脑袋。
“这个天,室内虽然也排练过氛围感拉满,但是到底没有室外的有感觉。”黎婧柔吐槽着,“最近的雷雨天特别多,烦死了,我通勤总要带伞,不然就要成为落汤鸡。”
宋初雪也有些犹豫。
她提着繁重的婚纱来到落地窗边,忽的一道紫色的闪电撕裂一般轰鸣,她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仿若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宋初雪脸色微变,“这……姜凛呢!”她回头找人。
话音落罢,轰鸣到爆炸似的雷鸣从天际线霎时间劈出来,紫色之后是浓重的漆黑,不似天空会有的颜色。
刹那间地动山摇,不知道是谁尖叫地震了,宋初雪站不稳跌倒在地,脑袋磕碰到窗子上,极致的眩晕和不安从心底迸射。
系统在哇哇大叫:“初雪——”
“不好了!维度壁垒被打破了!有东西进来了!”
“不——”
“是世界正在融合!多个世界正在融合!!!!”
第95章
人间连年大旱,土地龟裂的缝隙能有三指宽,钱向有钱的人流通,下层多有饿死骨。
百姓面黄肌瘦已是常态。
圣人以罪己诏示人,带头求雨已有五年。
不知从何处听到的解方,说是若求得一位神明庇佑,可保一国连年无忧,更有甚者,向外扩张一统天下也不是没可能。
郭月娥从集市回来,瞧见猫在墙角的丫头,一巴掌敲去,“看什么呢?”
“娘,是阿离哥哥被选中做那什么容器了吗?”
郭月娥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巴,“什么话你都往外秃噜?赶紧跟老娘回家,我跟你说,这些话日后不许乱说!”
“还有,以后不准到这儿来了!”她快速瞟了一眼远处的十里红布,心中又盼又怕。
仪式开始那天,郭月娥勒令全家缩着不许出门。
外面下起了狂风,实际上,全天下的人都在紧张焦急的等候着。
初雪将窗子打开一条缝,天空不断游动的紫色闪电怖鬼一般。
阿爹搂住她,把窗户关严。
郭月娥守在锅沿煮饭,她也心绪难宁。
实在是被选中的乃是同村的男娃,圣上下令选择合适人选,却没想到选到了绪城。
惊雷乍起,劈开了天际线。
伴随的,是一道男孩痛苦呐喊的尖叫声,仿若有着千般万般的痛苦。
一个哆嗦,郭月娥手中的勺柄砸落锅中,她仓促的搂住家中的女儿,再度检查门窗,“隔得
这么远,也有声音传的过来。”
阿爹似喜似悲,“这是好事……”
不知道是谁狂喜的大喊:“下雨了!下雨了!!!”
郭月娥怔愣,迅速推开窗户,一瞬涨红了脸庞,“下雨了!孩儿她爹!真的下雨了,果然有神降世!”
初雪跑去看了看灶上的锅,里面并无麦米,叫不出名字的野菜水毫无食欲,她舀起来灌了一口才感到果腹感,擦擦嘴角,屋子里已经没有人。
屋檐外大雨连绵,自打她出生就没见过雨,雨水浇着地面,周遭起伏的嚎哭声此起彼伏,沿街数不清的百姓跪在雨中磕头。
有人神情癫狂:
“有救了…有救了!”
“感谢神明!”
有人心死:
“家中五口皆饿死…倘若再坚持一日。”
“这水真甜啊,娘啊!”
竟无一个正常人。
初雪抬手接了一捧水,递到嘴边喝,果然是甜的,夹杂着一丝丝若有似无的腥味,就像无色的血。
那天之后,国局稳定,圣上大赦天下,与民同喜。
初雪烧了三天,第四天退烧苏醒,听到郭月娥和阿爹的嘀咕声:
“把神祠建到我们绪城,真不知道圣上是如何想的。”
“你以为圣上能左右这些?还不是祂自己的想法。”
“…到底是绪城的奉献,回来也好。”
“何况,这是好事,神祠在绪城,绪城势必会发展的更好,吃得饱穿得暖了,于民生而言也是益处。”
到今天为止,初雪已经听了不止一遍‘这是好事’,她问:“阿离哥哥回家了吗?”
阿爹:“初雪,日后没有阿离哥哥了,不要再提。”
郭月娥探摸她的额头,“说来也怪,那水大家喝了都无事,这丫头却烧了三日。”
“身子不适应也是有的。”阿爹摸摸她的脑袋,“好了,下地去瞧瞧吧。”
田地的龟裂已经消失,初雪去看过了。
神祠被建好的头一天,她在围观的队伍缝隙里看到了迎伍。
数名着洁白宽大衣袍的人抬着一座奉仪,上首端坐一个身形屹立不折的‘人’,血红色的衣绸绣着她从未见过的华贵神秘纹路,纯白的面具遮挡住他的面庞,唯余后颈雪白的肌肤透着玉质一般的光。
阿爹压着她的脖颈,让她一同跪下迎接,有许多人额头磕的血肉模糊,虔诚又感激。
奉仪经过,无形的力量抬起那些磕头百姓的上半身,血肉模糊的伤痕也在顷刻间抚平痊愈。
怔愣过后,那些人涕泗横流,‘真神降临’的浪潮愈激昂。
夜晚漆黑,天空如粘稠的墨。
初雪从挖出来的狗洞里钻进来,一进来,里头的侍卫便一个也没有了,想来是神不喜有人与他共处一室。
她摸黑来到神殿,这里黑压压一片,零星点着几支烛台,烛火原本摇曳着的火苗在她踏步进去后忽的停下。
“阿离哥哥?”初雪试探性的呼唤。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