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吓自己…
宋初雪暗自用力,奈何身体不争气,手脚软的不成样,狼狈的跌坐在地上起不来,她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枪这种东西的威慑力。
虽然的确一心求死,可死的不是她,是身后的歹徒,并且伤口那样摄人,让她的手脚跟着颤抖。
人群中挤出来几张眼熟的面孔,脸色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苍白,手忙脚乱的扶她起来,“宋小姐…!!您没事吧!”
疾驰而过的跑车发出雷鸣般的嚎叫,卷起尘土埃埃。
宋初雪尚未反应过来,手臂倏尔被一只有力的大掌钳住,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长发无力地在身后荡出弧度。
是那张面孔,往日里看到她会嘻嘻哈哈笑的脸孔,这时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宋初雪下意识的哆嗦,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直至他的指腹擦拭她面颊的血迹,用力到她肌肤阵痛,她硬着头皮出声:“我、我好害怕,你怎么才来……!”
俗话说,只要甩锅够快,错误就追不上自己!话也越说越顺口!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怎么,本是为了演戏,话一开口情绪便饱满的爆发出来。她‘汪’的一下哭出声,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你让人那么开枪,打到我怎么办!”她一边骂一边锤他,“放开我,走开——!”
“讨厌你!我生气了!你一点也不爱我!”
“你也会心虚啊。”
只一句,她的哭闹戛然而止。
“枪不会打到你。”他掐着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放进车内,这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绝不野蛮。
嗓音从上首款款袭来,甚至是在笑,“要委屈你一下了。”
“嗯?”宋初雪面颊犹然挂着泪珠,茫然。
他吻去她的泪水,‘咔嚓’一声。
环状冰凉的触觉袭上手腕。
宋初雪回神,微怔,旋即大惊,使劲儿拽手:“明敕!你干什么!”
手铐一边锁着车顶,一边结实的锁住了宋初雪的手腕。
“闹也没用。”他缓缓揉捏手腕,退出车内。
对上他如裹挟着极致怒火的面孔,宋初雪认怂了:“我不是故意的嘛,我、我不会再干这些危险的事情了,你…你不会要关我吧。”
“你听我说——别走啊!明敕!”
饶是宋初雪乖下来求他,他也不为所动,车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宋初雪:“……”
系统:【……】
一人一统相顾无言。
宋初雪:‘……说话啊!装死?你说的万无一失呢?!’
系统:【他监视你了。】
宋初雪:‘?’
系统:【不过应该不是为了满足所谓的窥。探。欲,
而是单纯的保护你,你身体不好,自己一个人出门确实惹眼,他又不愿意说些管教的话惹你生气,只好派人随行跟着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刚才开枪的是明家通过特殊手段雇佣的保镖,系前特战部队退役,特长是超远狙击,本来在明家呆了三四年了都没开张过,今天你这一遭情况特殊,但好在他的敏捷不减当年,一枪击毙罪犯。】
宋初雪胡乱扯着自己的手腕,手铐撞击在车顶发出‘咔咔咔’的声响,‘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想办法救救我呢!’
系统也急:【我现在不能作弊,你等我想想。】
紧赶慢赶,脚步声重新出现在车门外,透过墨色的玻璃窗,一道身影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立马闭上了嘴巴,闭上眼睛佯装睡觉。
车内静默下来。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终于,他启动了车子。
跑车被他开出了老年代步车的感觉,车身平稳到让宋初雪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车上。
“宋初雪,待在我身边让你这么痛苦吗?”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宋初雪睁开一条眼缝,明敕的身影明明暗暗的浮现在视野中,他没有回头,车镜照出他的侧脸和下巴。
“一次两次的,对自己就不能好点吗!”
他募然提高了音量,嗓音是从喉管里挤出来的。
宋初雪后知后觉,原来她的手腕被铐出一道道红痕,“谁让你不放开我…”没忍住,她低声抱怨。
他扯出一抹可笑。
纵然慢腾腾的走,终归会到达目的地。
这里不是豪宅,也不是宋家,而是一处山水风浓郁的小筑别院,进入拱门,竹林、玻璃房映入眼帘。
这是一处传统的一层大平房,但占地面积极大。
没有水、没有高楼。
建筑内,所有利器、危险物品全都不存在,就连桌角都是圆润的形状,非常适合一两岁的婴幼儿居住。
被放到柔软的沙发里,他半跪在地上解开了手铐。
宋初雪轻轻晃了晃手腕,不着痕迹环视周遭,垂下眼睛。
“怎么?以为我要关着你?”明敕平静的看着她,“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吗?”
不等宋初雪回答,他又道,“从今天起,你我同进同出,我绝不会离开你半步。”
宋初雪表情凝住,“什么?”
“别人我信不过,我来保护你。”他重新扬起笑脸,与寻常无异,可眼底一丝笑意也无,直勾勾的盯着她。
动动唇,宋初雪哑然,“也不用……都说了那只是一个意外,我——”
“用调一下监控,让你看看你当时赴死时是怎么走路的吗?”明敕打断她的话,“我用这个词形容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确实很像是在求死,对吧。”
“……”宋初雪提起劲头,“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你吼我??”
明敕无言,肉眼可见,他胸腔起伏的速度微妙的加快加重,漆黑的眼瞳闪现出红色,黑色与红色交叠出现,象征着两种意志在交织占据主导。
“你——”宋初雪惊,“明敕,你的眼睛…”
她伸手探去想要摸一摸。
这一举动如同引燃了什么讯号,他忽的攥住她的手腕,“这段时间你的笑、吻、还有爱意,全都是假的,你在骗我?你又骗我!”
“骗你怎么了!”宋初雪被一通指责,一股脑发泄出去,“我要解除婚约!解除婚约!”
“休想!!!”
宋初雪气极,伸手抓桌上的果盘,没能顺利抄起来。它居然是粘在桌子上的,跟桌子融为一体,其他的东西也是如此,那些家具与地板牢牢粘在一起,别说砸人了,她连自杀都做不到。
“你——”宋初雪瞳孔放大。
话没说完,他掐住她的脖颈吻来。
宋初雪往后撤退,跌坐进沙发中,铺天盖地皆是他的气息。
他并未用力的掐她,那更像是一种禁锢,指腹揉捏按她的颌角,她吃痛张开嘴巴,他顺势直驱而入。
双手用力推搡,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舌尖探入,两人唇舌交织,她无法呼吸,只感觉到他宽厚的舌头在口腔中变得细长,分叉似的泛着丝丝凉意,推搡着奇异的液体拥堵到她的小舌头,她难以喘息,被迫吞咽了好几口。
液体入腹,盘旋出丝丝缕缕的闷热和干燥。
她一阵阵的头晕眼花,原本的推搡动作变成了依偎,双腿瘫软无力下滑,手指用力去抓他胸前的衣襟。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当然是…好东西。”他的眸子闪动着猩红,横抱起她,脖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一层波澜,似有一层层漆黑的鳞片浮起,又很快隐于人类的皮肤之下。
宋初雪也并非全然没有理智,做那种事情她是会有感觉的,可她更知道自己现在如同被身体本能掌控的野兽,只知道一味的发泄。
不知疲倦、不知餍足,疯狂痴缠。
欲念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流淌的暖意顺着身躯蔓延到心脏处。
‘砰、砰、砰’,那颗心脏自病弱逐渐有力。
宛若焕发了生机,整颗盎然起来。
她竭力想睁开双眼,眼皮却重如千斤,压着她不断往深处沦陷。
眼前是明敕的影子吗?
她抬手:“明…”
“像你这样的风,我已经尽力伸手去抓,却仍会从指缝中溜走。”
“……十年太短暂……千年太漫长,我只想拥有你的一百年…”
系统不断呼唤宋初雪,她的意念如同被蛊惑陷入沉睡,任凭它怎样努力也于事无补,于是一只统子叽叽喳喳的大叫着,心急如焚。
【初雪。】
【初雪!】
【醒醒!】
明敕那只大手扣在宋初雪的脑袋上,指腹向后脑勺摸去,偏头过来时,发丝遮挡住的红色眸子显现出来:
“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吧。”
宋初雪沉睡了,那他在跟谁说话?
系统猛地噤声,逃生意念骤然降临,它不再过问宿主的意愿,带着她强行跳转世界。
这时,仿佛有一只大掌从天而降,笼罩着系统而来。
它尖叫着飞速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