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就说他怎么可能押对。他这种人,运气差到爆,倒霉蛋一个,买的彩票能有一抽屉了,最多也就中过洗衣粉跟牙膏,怎么可能中一百万?
阿成失魂落魄地走出彩票店。
不买了,再也不买了。
他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了下来。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再买一张就中了呢?
阿成马上就激动地跑回彩票店,把兜里的零钱全拿来买了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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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干到二十六停工,大家打扫好宿舍,各自背上沉甸甸的行李,踏上回乡路程。
赵础去了商场,精品店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是开店通知。
大概是服装店老板帮贴的。
日期是,年初六。
快了,不需要等多久。
赵础在店门口站了一会才离校。
学校后门,赵嘉言在和几个同学说话,他一见到他哥就挥手。
几个同学面对他哥挺拘禁,喊了“叔叔”,打了招呼就撤。
赵础开他那辆新买的车回隆城,赵嘉言化身死鱼躺在后座,兄弟俩有点空闲就看手机,一路都没怎么聊,到家也死气沉沉。
孙女士烫好头发回来,进小院瞧见客厅屋檐下的两个儿子就往后退到院门外,抬头瞅门头上破破烂烂随风飘扬的横幅。
“乖乖,我还以为走错门,跑到别人家来了,进门就看到两条丧家狗。”
孙女士自言自语完,急急忙忙地喊问都咋了,怎么都愁眉苦脸没个活人样。
大儿子说是工地上的事。
孙女士推了把小儿子的胳膊:“你呢?考试考砸了?”
察觉小儿子表情不对,孙女士想到一个可能,她以下来了精神:“被甩
了?”
小儿子眼睫毛直抖。
孙女士不给面子地哈哈哈大笑:“蠢儿子,谈恋爱了不和你老妈说,该啊你,要不有我传授你经验,你哪可能被甩。”
“你的经验管个鸟用,就不是一个年代的人。”赵嘉言不屑。
“兔崽子,恋爱谈起来不都那样。”孙女士薅了把小儿子头发,“你看你哥,都不笑话你。”
孙女士哪知道大儿子是笑不出来。
打发小儿子去洗苹果,孙女士跟大儿子探口风:“阿础,你谈的还顺利吧?”
赵础垂着眼玩打火机:“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孙女士把心放到肚子里,“你弟弟不靠谱,你不一样,妈就知道,你不可能有被甩的时候。”
赵础唇角抽搐。
孙女士没注意到大儿子的反常,她很是期待:“加油,明年把人带回来。”
赵础心说,那还是做梦来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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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晚上短信发不出去,信号差,太多人同时发,就会发送失败,打个电话也吭吭哧哧,要等后半夜才通畅。
但很多人都不想等,迫不及待地要拜年。
赵嘉言把手机举过头顶,楼上楼下的看信号强弱,发现他哥在二楼露天平台,手机是举着的。他奇怪地说:“哥,你也在试啊?”
赵础“嗯”一声,心里很烦躁。
赵嘉言想当然是认为他在和工友,或者甲方们送新年祝福。
“香香姐不回我短信,我用老妈的手机发的,连发了几十条才有一条发成功,老妈还得能用手机呢。”赵嘉言火烧眉毛,胡言乱语地哀嚎,“都半小时了,香香姐还不回我。”
赵础说:“你就是太年轻,遇到一点挫折就不行,才半小时,急什么。”
“也是,那我再等等。”赵嘉言被他哥上了一课,调整好心态下楼放烟花。
露台黑漆漆的,赵础低头按几下手机,揣口袋里,他背靠水泥墙壁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烟头,一个个地弹出去。
大过年的,她为了图个吉利,也会理他的吧。
三分钟了,为什么还没收到她的回信?
“哥!我香香姐回我了!”
“操……”
赵嘉言一会天堂一会人间,他拿着手机跑上楼:“我祝她新的一年财源滚滚事事顺心,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永远十八岁,永远一枝花,还说只有她回我了,祝福才会成真,她叫我去死,靠,我打那么多长一段,她就回我两个字!”
赵础阴着脸站到露台边缘,寒风刺骨,他拨打苏合香的号码。
打不通。
打不通,打不通,怎么都打不通。
妈的。
赵础面色暗沉地编辑短信,神经兮兮地念着打出来的字:“都是前任,你回我弟弟短信叫他去死,我怎么没有。”
他说:“我也要。”
第22章
“阿础,你四叔一家过来了,你赶紧下来!”楼下传来孙女士的喊声。
赵础没反应。
“阿础——”更大音量的叫喊里伴随上楼梯声,蹬蹬蹬,速度很快,显露着来人的迫切。
赵础把黑掉的手机屏幕按亮,蓝光照在他阴冷异常的脸上,形似鬼魅。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浑沉气息,紧抿着唇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离开露台。
“喊你那么大声,你怎么不应。”孙女士拽着大儿子手臂,催促着,“快点快点,你是晚辈,不要让长辈等,那太不懂事。”
赵础跟着母亲下到一楼,贴着大腿肌肉的手机突然发出震动,他立刻拿出来点开。
10086。
剧烈跳动的心脏顿时就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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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本想让赵础带他儿子到工地上去,虽然他儿子没个什么技术活,但他儿子读书多啊,高一还是班里前二十呢,脑袋瓜子那可不是一般的聪明。
要不是他儿子高三让人带坏三天两头逃课,大学绝对稳稳的。
就算他儿子高中毕业,那也比就没读过几年书小学都没毕业的赵础强。
所以赵础算不会的账,他儿子会。
谁知他的算盘没打响亮。
赵础给他递烟的时候,烟头差点戳他鼻子里,这是有多走神。
而且哪个喊赵础和他讲话,喊一下,不做声,喊两下,不做声,要喊三下四下才行,魂都跑没了。
八成是工地上的钱下不来,兜里没几个子儿,开回来的那什么瑞是从哪借来充面子的。
四叔一寻思,赵础做上包工头是运气好,其实自己没多大本事混的都不行,让他儿子跟着做事,会害到他儿子,耽误他儿子发达不说,还欠他们家人情,那实在是血亏。
他儿子还是另找别的单位吧。
四叔没多待,招呼老婆孩子去别家串门。
他们走后不久,就有其他人来赵家,赵父外出拜年了,媳妇要准备大年初一的早饭,小儿子性子急躁人都不叫,家里只能交给大儿子。
赵础坐在客厅应对一波波上门拜年的,心思早就跑飞。
快九点时,他的手机终于又有来信提示音。
还是10086。
赵工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今晚这么恨那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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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家家户户都放鞭炮,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为新的一年拉开帷幕,大家各自开始朝自己定的目标奔跑,前进。
一点多,鞭炮声渐渐停下来,许多人都睡下了,短信发得出去了,打不通的电话也打得通了。
夜深人静,赵础五指扣着手机,听手机另一头的呼吸声,他眼眶发红,有些想哭。
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是那么清晰,仿佛坐在他腿上窝在他怀里说的,尾音习惯地含在嘴里翘起来,猫抓一样酥酥麻麻。
“你知道你给我发了多少条短信吗?183条!你是不是疯啦?”
赵础坐在床边,牙没刷脸没洗衣服没换,等一个魂归故里。
“我以为没发出去。”他说。
“骗鬼呢。”苏合香冷哼,“没发出去,不会收到发送失败信号的吗?”
赵础耐心地解释:“宝宝,信号有延迟。”
苏合香已经懒得再去掰扯他的称呼:“真要被你害死,我手机信箱都让你的短信挤爆了,清不过来,清的时候还关机。”
赵础说:“我给你买一部新的。”
“要你买?”苏合香呵呵两声,“你自己用的还是我几年前买给你的破手机。”
赵础皱眉:“不破,是好的。”
“我会把它用到老。”
男人见缝插针式地表达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