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础平复好情绪,去次卧说:“嘉言,你把手机开机,给妈回个电话,她担心你。”
“我说你在学校,别说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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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言分手后学校都不去了,就在房间里打游戏,吃泡面,睡觉三件套,键盘快摔烂,泡面盒这丢一个那扔一个,没喝完的泡面汤散发臭味,床被乱七八糟,枕头芯露出来大半,他这股子邋遢颓废是个标准的男大失恋状态,仪式感拉满。
直到三天后,赵嘉言才脱掉要馊了的衣服,洗了个澡恢复人样,他准备找苏合香复合。
哪知道苏合香的店关门了,人也不在家。
赵嘉言扑了个空,满脑子的A计划B计划都没了目标,他闷闷地跟他哥诉苦:“我们还没放假,她怎么就关店了?是不是躲我?”
“她除非不在我学校开店了,不然哪躲得掉。”赵嘉言前一秒笑她天真,下一秒就垮了脸,“可是万一她过年谈新对象怎么办,那我找她不就是小三,遭天谴的事我干不了。”
赵嘉言烦躁又后悔:“妈的,早知道我昨天就找她了。”
他哥压根就没再听他废话。
他哥在想大盐村,一个离泗城很远的乡村,偏僻得很。
赵嘉言找不着的人,这会该是在火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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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合香已经出了泗城南站,她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严向远坐她旁边,两人胳膊不挨着,没什么话。
时间回到上午。
苏合香问严向远住几零几,她找了过去。
严向远有几分难以掩盖
的受宠若惊:“苏小姐,你别自责,我被打和你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苏合香有一把天生柔媚的声线,说出多不好听的话,也不会叫人反感,“你们两个,他没脑子,你缺少锻炼反应慢小脑不发达。”
严向远眼里的光暗下去:“那你……”
苏合香说:“我是要问你老家地址,我想去看小语。”不在她家过夜,看了就走。
严向远温和道:“这件事你可以在电话里说。”
苏合香瞧他脸上的伤:“我感觉如果我不上门,你就不会告诉我。”
严向远哑然。
“你什么时候去,我和你一起。”他说。
苏合香没拒绝:“别通知小语,我给她个惊喜。”
离开严向远家,苏合香去了趟金店,她要买个项链送杨语。
店里冷冷清清,几个店员无聊得打瞌睡。
苏合香一进去就被她们热情招待,她问金价多少?
有个店员抢答:“118。”
苏合香说:“去年才90多。”
“涨的呢,别的店都上120了,我们店还算不错的,款式也多,全是时髦款。”
苏合香挑眉:“时髦款容易过时。”
那店员嘴皮子利索:“卖掉买新的,不差钱就收起来,几年十几年后不就成经典了嘛。”
苏合香没见她们给她推荐款式,她在店里看了看,很快就挑中一款按克算的四叶草项链,指着说:“就它吧。”
“好的,美女您稍等。”店员忙去打包。
别的店员大概是看她穿着打扮不穷,就问她还有没有想买的,买了过年戴,她暂时没那想法。
如今买铂金的人多,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戴比尔斯广告拍得唯美浪漫,广告语打得特别响亮。
普普通通的晶体矿石,跟爱情一挂钩,就摇身一变上了档次。
黄金要排在它后面,卖得没它好。
这年头,结婚的三金普遍都是铂金。
苏合香倒不觉得铂金多好看,当然,黄金她也不是很喜欢,她喜欢玉。
这事两个前任都不知道,除了她妈妈,这世上没人知道。
玉她还没买过呢。
不是买不起,是想她妈妈给她挑。
苏合香拢了拢外扩的心绪,一个店员送她一条手编的绳子,她收下了:“谢谢,蛮漂亮的,你手好巧。”
店员讲她手好看,一点疤跟印子都没。
“是吧,我也觉得。”她并不在这上面谦虚,坦然接受自己的优势,“我天天擦护手霜,保养着的。”
几个店员闻声过来,问她擦的哪个牌子的护手霜,效果那么好。
苏合香笑着把护肤经验告诉她们,女孩子嘛,一起美喽。
买完项链,苏合香就去买旺旺大礼包,小孩喜欢吃。
除了零食,她还给杨语闺女买了两身过年穿的衣衫,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的整套。
东西现在都在苏合香头顶的架子上面,她开始期待杨语见到她的情形,到了地儿,她要多抱一会茵茵。
路程比苏合香预想的还要远得多,火车转大巴,又坐三轮,就在她屁股都要颠散了的时候,严向远才跟她说到了。
那两个字差点让她喜极而泣。
苏合香没让严向远帮她拎东西,她自己拎着,边走边打量好友的老家。
“太偏了。”
严向远有点窘迫地推眼镜:“乡下是这样子的。”
“说得就跟我是城里的大小姐,没到过乡下一样,你们这地方比我熟悉的乡下……”
苏合香猝然就没了声音,她看见了杨语,就在不远处的太阳底下。
还有她老公。
两人一块儿带孩子玩。
那狗男人还牵她手,他们举止亲密。
苏合香手里的旅行包掉在了地上,发出的响动引起那一家三口的注意,小孩摇摇晃晃地跑向她。
杨语脸上堪称幸福的笑容僵住。
第15章
苏合香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她的好友杨语会有进军电影圈的实力。
竟然可以在被她撞破谎言后,若无其事地跟自己妈妈介绍她。
怎么做到的啊?
苏合香坐了老远的车过来,很累很疲,又见到意料之外的画面遭受巨大冲击,她的头都要疼炸了。
杨语妈妈过来问:“闺女,你有对象不?”
苏合香看一眼中年女人,母女俩长得相像,都是眉目和善的老好人面相。
这会儿苏合香实在是没心思说这个,就没回答。
顾不上礼不礼貌了。
杨语妈妈搓搓手:“你看我这问的,你长这俊,哪可能没对象。”
杨语拉她衣袖:“妈,你忙去吧。”
“诶,你们聊你们的,你们聊。”杨语妈妈脚步匆匆地撩起布帘子出去,喊老伴杀只鸡。
苏合香垂头扯扯围巾:“叫你爸妈别忙活,我不在这吃。”
杨语把果盘放到她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面:“他们已经张罗了,你就留下来吃吧。”
苏合香想笑,还真就笑出声,才不管有没有阴阳怪气:“你看我像是能吃得下的样子?”
杨语用力捏几下洗茶杯冻红的手指:“对不起。”
苏合香在做表情管理:“你别跟我说这个,我现在就觉得自己怪好笑。”
两秒后,她就崩了,表情管理失败,满脸被欺骗的失望混着气愤,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你不是老早就说在走离婚手续了吗?搞什么呀,小语!”
杨语好似没听到她的话:“怎么不告诉我你要来,你告诉了,我也好……”
“拒绝是吧。”苏合香难受地打断,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不让我来看你,还以你镇上没网吧为由不和我打视频,你是怕我发现你根本没离婚。”
苏合香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被糊弄,还是杨语天真以为能把谎撒牢固:“这能瞒得住吗,你不回泗城的啊!”
“我就想着,能晚一天让你知道,就晚一天让你知道,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杨语没和她对视,没那个脸,很羞愧,“合香,我让你失望了。”
苏合香眼里跑进了沙子,湿湿的怪难受:“敢情他就没去外地打工,你也没找不到他,你们一直在一块儿。”
杨语急切地解释:“不是这样,他前几天回来的。”
停顿了会,她的音量弱下去:“他在外地期间,我和他有联系。”
苏合香就跟要不认识她了一样:“那你不告诉我啊?”
杨语的嘴唇几次张合:“……我在犹豫离婚的事情。”
苏合香呵呵两声:“你们刚才那样,我看不出你有犹豫过。”
屋内一片死寂。
苏合香瞥杨语,见她浑身发抖,就有点后悔自己把话说重了。
全是那贱男人的错。
杨语走到苏合香面前,剥了把花生,搓掉上面的红皮,再把光溜的花生给她:“合香,我家和他家挨着,是一块儿长大读书去的大城市,你没谈过那么久的,你不明白,像我这种已经不是爱不爱,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