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中没上完,不肯上,后悔啊,不然说不定也能有个大学上。”刘明和苏合香闲聊,“妹子,大学什么感觉?”
苏合香语出惊人:“不知道。”
刘明愕然:“你没上过吗?”
苏合香瞧着裸色的手指甲:“没有。”
刘明觉得她开玩笑,毕竟她们离好姐妹还有段距离,她不说真话也正常。
“听说你上过好大学。”
苏合香摇头:“假的。”
刘明说笑:“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上过。”
苏合香给出四个字:“我装的啦。”
刘明收起脸上的打趣:“妹子,你真没上过啊?”
“真没,”苏合香说别人的故事一般轻快而随意,“我不是读书的料,听不懂,看不会。”
刘明一米七多点,把她衬得娇小,觉得她像高中生:“你看着一副书读得很好的样子。”
苏合香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那我装的真好。”
刘明自己消化难以置信的信息,她跟着队伍移动,小声问:“妹子,你是上到几年级?”
苏合香两片唇间溢出一句:“只有初中毕业证。”
刘明自言自语:“那和我一样,都是只上过初中。”
她还是没法相信:“你看着家里条件很好,怎么就不上学了?”
苏合香听笑了:“家里条件很好?我爸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刘明又被惊到:“真,真不像。”
苏合香俏皮地眨眼:“所以说我很会装。”
刘明愣着,直到她提醒:“刘姐,你的骨肉相连好了。”
食堂里人太多,没位置了,站在门口会影响进去出来的人,苏合香就跟刘明拿着烤串走进雪地里,边吃,边往回走,雪花就当是助兴。
又路过施工地,工人好像都走了。
吃着鸡柳的女人走远,包工头从工地出来,肩头落满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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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天又一天,硬生生地强迫泗城穿上一件白裙才暂停。
苏合香去批发市场拿货,她是一个人。
张嘉言没跟着,他在考试。
苏合香穿的比较简单干练的短外套和铅笔裤配运动鞋,挎了个小包,她刚到地方,人还没进去,猝不及防地发现包拉链拉开了,一摸包里面,诺基亚没了。
不是吧?
苏合香冷静地环顾四周,一个小个子男的看着形迹可疑,她试探地出声:“站住——”
那男的撒腿就跑,证实了就是小偷无疑,苏合香正要做出应对措施,就见一个黑色头盔砸中那人的腿,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疼得腿不停抽动。
可见头盔扔出去的力道有多可怕。
苏合香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就从后方走到前面,出现在她视野里,她看赵础走到小偷那边,弯腰捡起地上的头盔。
老男人怎么在批发市场?
苏合香站在原地,赵础踢了小偷两脚,带着她的诺基亚来到她面前:“手机拿去。”
诺基亚才买没多久,苏合香差一点就失去它了,她接到手里,垂眼查看。
赵础拍拍头盔上的雪和泥,他朝一处方位抬抬下巴:“我来这边见甲方。”
苏合香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有辆半新不旧的摩托车停在那儿。
挺大只,有一定的压迫感,轰鸣声爆燃似猛兽的样子。
苏合香收回视线。
赵础拿着头盔,身高腿长立在风口上:“欠我人情让你像被蚂蚁爬浑身难受,那就还了。”
苏合香唇角微动。
赵础把她的小表情收进眼底:“我正好要买东西,你替我买了。”
苏合香第一反应是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她蹙眉:“什么东西?”
赵础说:“卫生纸。”
苏合香松口气,原来是生活用品。
“不是随便拿个就行。”赵础说:“要贵的。”
接着又补充要求:“而且贵的不一定就好,还要适合。”
苏合香烦了:“那你直接说你用的牌子。”
“没固定的,你看着买,我用来擦枪的。”赵础幽幽道,“枪嫩,纸必须软,但又不能太软。”
苏合香:“你哪来的……”
后知后觉是哪杆枪,她“唰”地抬起脸。
赵础跟她对视,漆黑的眼盯着她:“打枪了,总要擦的吧,质量普通的纸一擦就粘到枪。”
苏合香告诉自己,忍着吧,给他把纸买了,人情还了就拉倒,忍着。
忍个屁!
忍不了,一点都忍不了。
“上次我那儿停电,你还口口声声说你有当哥哥的样子,现在又不好好当了是吧。”
苏合香的表情很不好:“我看你就仗着我没把我们的事告诉嘉言,时不时在我这发神经!”
赵础看她情绪激动而红透的脸,看她不断起伏的胸脯,他没发神经,他是真的要买纸,也是真的用来擦枪。
自从住到她隔壁,他的纸就消耗得很快。
常常一晚上就要用掉一卷。
纸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也烦,掐再狠都不起作用,吃过大荤的人了,怎么再吃素。
苏合香见他半天不吭声,料定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无法无天不知廉耻,气道:“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说,我看你还有什么脸见他!”
被威胁的没动,放话威胁的也没动。
“不是要打电话?”赵础的目光从她柔软发顶,到她更柔更软的唇上,“怎么不打。”
他体贴地拿出手机点了点,将手机递给她:“号码我给你拨好了,说吧。”
第11章
苏合香接都没接赵础的手机,她冷静地用眼神说,少骗我,你不可能打给他。
就在这时,手机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哥,有事儿啊?”
苏合香脸上眼里的笃定瞬间瓦解,她下意识夺走手机,将号码挂断。
赵础由着她那么做,没表情地凝视她的慌急。
这是多紧张男朋友的感受。
呵。
“号码是拨了的,我不骗你。”赵础拇指蹭着头盔坚硬冰冷的凹凸标志,“你要把我们的事告诉我弟,我就帮你拨号码。”
苏合香的衣领让风刮起来了,在她白皙的下巴上擦来擦去,衣领都和她作对,气得她狠狠抓住衣领按回去。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来批发市场进个货都能碰上前任。
还被扒手光顾。
那扒手也是,偷到手了也不跑快点,偏要让她前任的头盔给砸趴下,叫她欠了这么个人情,没用的东西。
苏合香瞪着让自己神智混乱的真凶:“上我说我要打电话给他说,要得着你帮我啊?”
赵础颔首:“是我多此一举了。”
转而就盯着她问:“那你什么时候说?”
苏合香被他盯得恼火,手痒痒,想往他脸上来一下。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苏合香一言难尽,她打他都嫌手疼。
“我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
赵础沉默片刻,不声不响地开口:“其实我无所谓嘉言知不知道我们好过,我没说,单纯只是因为你不想。你要是想,我随时都可以告诉他。”
苏合香确定老男人不是在开玩笑,脸色就变了变:“赵础,你真不管你弟怎么想?”
赵础口中吐出几个字,耳鬓厮磨间的呢喃一般:“我问心无愧。”
苏合香匪夷所思:“你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
“我既没在他面前说你任何,也没在你面前说他任何,”赵础神态自若,“这不叫问心无愧?”
乍
一听没毛病,却经不起琢磨跟细敲。
扎什么钢筋,当什么包工头,不去路边摆摊当混子可惜了。
苏合香后退点,怕被他传染似的:“你有病。”
赵础平平淡淡:“我是在吃药。”
苏合香一点儿也不心慈手软:“活不久了?”
“不会。”赵础把手机放进皮夹克一侧口袋,“我还要看你穿婚纱,我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