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好久,苏合香被人搭讪,她没给好脸,那人是个癞皮狗,非要问她要到号码。
苏合香:“我没手机。”
癞皮狗:“那Q/Q呢?”
苏合香:“也没有。”
癞皮狗:“美女,你这就假了,不想给就直说。”
随后就油腻腻地歪嘴笑:“好了好了,我请你吃饭。”
苏合香简直要笑出声,我差你这顿?
“饭就算了,我老公会给我送的。”苏合香胡说了句,她不管癞皮狗什么表情,径自走回回病房。
快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背后有人叫她。
是个女声,没听过的。
苏合香转过身,见到个护士,她问道:“什么事?”
护士拿着饭盒,说是病房自带三餐,从今晚开始的。
苏合香诧异,这么好?
刚一打开饭盒,她就给合上了:“麻烦从哪儿拿来的,还回哪儿去。”
护士露出疑惑之色:“这是医院统一配置的,有什么问题吗?”
苏合香不答反问:“你说呢。”
护士还是那副表情,苏合香没再理她,饭盒往地上一放就进病房了。
饭盒被护士拿起来,带去楼道里,她跟坐在楼梯口的人影说:“础哥,那位女士不肯要。”
赵础背影寂冷:“是吗,不肯要吗。”
护士说:“是呢,她就打开看了看……”
赵础猛然站起身:“她吃都没吃,只是看了眼,就知道是我做的。”
护士没听清:“础哥?”
赵础拿回饭盒:“黄月,改天请你和老李吃饭。”
“客气了。”黄月说,“要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忙去了。”
“好。”赵础拎着饭盒去医院楼下,他在路边长椅上坐下来,吹着冷风,吃冒着热气的饭菜。
“老公,你好厉害啊,胡萝卜这种巨难吃的东西,都能被你炒的这么好吃。”
赵础牙关咬紧,咀嚼一块浸透牛肉汤汁的胡萝卜。
“老公,米饭是蒸的吧,好香好糯呀,你真是太了不得了,像你这样会做饭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太帅了。”
赵础咽一口饭。
老公长老公短,他就是这么被迷成智障的。
让他做了智障,又不要他了。
**
“阿嚏——”
苏合香打了个喷嚏,她把外套拉链拉上,手揣口袋里,准备靠意念填饱肚子。
想想还是到一楼超市,买了盒好吃点当作晚饭。
苏合香夜里没怎么睡,杨语只要有点儿动静,她就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护士每次进来,苏合香都会全程看着。
窗外出现光亮的时候,杨语还睡着,苏合香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她有点憔悴。
只是一晚没休息好,就这么伤身体。
更不要说杨语身体心里都遭了罪。
新的一天从苏合香咒骂杨语老公开始,她打了瓶开水回病房,手机响了。
小男友打的。
苏合香问他在几楼。
“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我来医院找你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赵嘉言又吃惊又开心,“香香姐,真了解我。”
苏合香在住院部一楼电梯口和他碰面。
男生的目光从棒球帽的帽檐下流出,眼巴巴地看着她。
“愣着干什么,不过来啊,”苏合香眉眼娇柔,“糍粑不是给我买的?”
“是给你买的。”赵嘉言大步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杯红豆粥,“还有这个,我捂了一路,是热的。”
苏合香体会过更到位的伺候,很难轻易被感动,但少年人的明灿热恋还是挺吸引人的。
还有他特地穿的她喜欢的一身,讨好她的样子也是很可爱。
苏合香喝粥,煮烂的红豆裹着米粒穿过吸管,进到她嘴里,被她咽下去,她感受着胃部的暖意,浑身都舒展开来,懒得提起昨天清早的不愉快,包括赵嘉言叫他哥来替他解释这件事。
“不生我气了吧?”赵嘉言观察她脸色,剥下糍粑外的透明袋子,把露出来的金黄糍粑送到她嘴边,“你一生我气,我学都不想上了。”
苏合香咬口糍粑吃:“别贫。”
“没贫。”赵嘉言说他昨天多煎熬,多后悔,多内疚,苏合香一口糍粑一口粥,都是他拿的,她手都没碰一下。
赵嘉言的下颚蹭过她发丝:“香香姐,你朋友生的什么病?”
苏合香没回答。
“我不问了。”赵嘉言征求她的意见,“那我要上去和她打个招呼吗?”
“别了,时机不对。”苏合香用纸巾擦擦嘴,“你回学校吧。”
赵嘉言拿着她没吃完的糍粑,看她留下的齿痕,他一直怀疑女友上一段感情带来的影响延续到了这段。
因为从他们确定关系开始,她就经常把吃剩的食物给他,不是刻意的黏腻,是下意识的行为。
极有可能是她前任好这口,求着吃她吃剩的。
就他妈一舔狗。
赵嘉言在心里鄙视一番,冲女友委屈道:“我刚来,你就赶我走。”
苏合香说:“不走留在这儿干什么?”
赵嘉言啃了口糍粑,吐字模糊:“不能陪你?”
“我要照看朋友,哪有时间让你陪,”苏合香,“听话,回去上你的课去。”
赵嘉言腻腻歪歪:“那你亲我一下,你亲了,我就听话。”
苏合香:“不把腰弯下来,头低下来,还要姐姐垫脚呀?”
赵嘉言乖乖地照做。
两天后,杨语出院,苏合香想把她接到自己那儿,或者去她家。
杨语却说:“合香,我爸妈过来了,我先回老家做小月子。”
“身体是要先养好。”苏合香扶着她,不放心地说,“需要我陪你回去吗?”
杨语摇头:“用不到的,我家里人都在。”
“那好,有什么事就跟我说,”苏合香叮嘱道,“白天晚上都行,我睡觉手机不关机。”
杨语虚弱地笑笑:“放心吧。”
苏合香说:“离婚的事,他要是不肯,那就打官司,我给你找律师。”
杨语说好。
**
苏合香每天都给杨语打电话,问她心情怎么样,吃得怎么样,睡眠怎么样,女儿有没有接回身边。
杨语次次都说心情好多了,吃得还不错,没失眠,女儿已经被接了回来,自己看着。
苏合香还问她离婚的进度,她说快了。
大中午的,店里没什么人,苏合香和杨语通电话:“他没不同意离婚吧?”
杨语那头有嘈杂的鸡叫声,她的声音听着还算有劲儿,一天天的好了起来:“没有。”
苏合香单手支着头:“手机什么时候能上网就好了,你老家没电脑,网吧也没,我想跟你打视频都不行。”
杨语说:“我现在头发没梳也没洗,没什么可看的。”
“我是想看你气色怎么样,脸上肉掉没掉多少,”苏合香有点犯困,漂亮的眼睛半垂着,“你说你有好好吃饭喝汤,谁知道你扯没扯谎。”
杨语失笑:“神经,我扯那谎做什么。”
苏合香听她笑,感觉她离新的生活不远了,真心祝福她甩掉打老婆的狗东西。
“我去你老家看你?”
杨语说:“别折腾了。”
“不折腾,就当是我给自己当个假,”苏合香懒懒散散地叹气,“一年到头总开店,没意思死了。”
“那你不如去旅行。”杨语说,“我这边全是泥巴路,你来了婀娜地儿下脚。”
“而且我爸把腰扭了,我妈又要照顾我,又要照顾我爸,还要带茵茵,忙活不过来的。”
言下之意是说,苏合香这个时期去了,她家里照顾不周,会让老人家累到。
苏合香会意地说:“那以后有机会我再去。”
瞟见女装店老板跟她招手,她挂了电话出去,商场二楼护栏边站着几个人,不是哪个店的店员就是老板,都在往楼下看。
有什么好看的。
哦,是工人们趁着午休时间,来商场蹭空调,在里面午睡很暖和,不会冻到。
赵础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