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你——”调查员故意拖长了声调。
外卖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你以后对客人态度放尊重点。”调查员道。
空气中紧张的氛围消散了。
外卖员松了一口气,道:“知道了。”
“啪”
门关上了。
外卖员走向了走廊深处。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趁四下无人,脱下了明黄色的马甲。
“妈的。”利奥暗骂,“打我老大还敢这么嚣张。”
他利索地将一身行头收拾好,放进背包里,然后掏出了一个微型摄像机。
这时耳麦里传来桑迩的声音:“怎么样?有机会录像吗?”
利奥答:“刚才看了一眼,审讯室没有窗户,录像的难度有点大。不过我发现除了审讯室,旁边的几间房间也有人活动的
痕迹,等会儿我再去看看。”
“好,注意安全。”桑迩小声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整晚的蹲守,利奥终于发现了突破点。
大约后半夜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三五个调查员押着周明礼,连打带骂地将他拖进了斜对面的房间。
利奥悄悄尾随其后。
那是一间空房,但里面连接了水管,一拧龙头就有自来水喷出。
现在虽已经不是冬天,但是冷水浇身依旧冰凉,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为了让周明礼“招供”,调查员们直接将有三指粗的水管捅进了他的喉咙,然后打开阀门,将水流调至最大,生生地灌了进去。
周明礼被呛得剧烈咳嗽,旁边的家伙们却还在放肆地大笑,其中两个还趁机对他拳打脚踢。
周明礼即使双膝跪地也久依旧反应迅速,伸手就要抓住对方踹来的脚踝。
可就在这时,通过门板和门框之间微小的空隙,他似乎看见了什么,瞳眸微不可查地缩了半分。
“呵,”他忽然轻蔑地笑了一声,旋即转动冷眸,瞥向调查员们,“就这点能耐?”
调查员毫不意外地被激怒了,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暴雨般的拳头通通砸在了周明礼的身上。
“妈的,叫你嘴硬!”
“打死你个狗东西!”
……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这份录像就在督察组里传阅开来了。
一切都很迅速,不到中午,周明礼就被送到了人民医院的VIP病房里。
“哒哒哒”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清丽的身影跑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群又高又壮的西装男人。
他们手忙脚乱地想要保护女人,挤在一起差点儿把走廊堵塞,但还是没有追上她。
男人们只能提醒:“嫂子,您慢点跑!小心孩子啊!孩子!”
但是桑迩充耳不闻,卯足了劲儿冲向病房——
哐!
门被推开,由于惯性砸到了墙上。
桑迩气喘吁吁地停住了,身后的男人们也纷纷紧急刹车。
正午的阳光耀眼,透过几净的玻璃,洒满了房间。
周明礼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靠着枕头坐在病床上。
他的衣领大喇喇地微敞着,显得有些不正经,但胸口青紫的淤血却是那样触目惊心。不仅如此,他鼻梁和侧脸也贴着胶布,头上缠着绷带,甚至能看到星星点点透过来的血印。
桑迩明明有好多话想说,可此刻却都被堵在了喉头,连单调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周明礼偏折项颈,望向了她。
“迩迩,过来。”他柔声唤她。
桑迩哽着嗓子,道:“我不来。”
周明礼稍稍扬起了唇角:“求你了,迩迩。”
他的笑意散漫,眸底晕开温润的光,“我好想你。”
第51章
人想哭的时候是没有理由的。
就像这个瞬间的桑迩。
她甚至分不清是激动还是生气,只觉得翻涌的思绪撕裂胸腔,波澜的浪涛冲撞心脏。
理智的引道在此刻已经失去了作用,她几乎是一头扎进了周明礼的怀里。
心跳蓬勃,胸腔也在共振。
她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太好了,他还活着。
心中的巨石落下,迸溅起零散的言语。
“王八蛋……”桑迩闷闷地骂道,手却顺着周明礼宽阔的背向上,紧紧地扣住了他。
他瘦了好多,甚至能感受到突出的骨骼,惹得她的心脏又揪了一下。
“呜呜……”她断断续续地抽噎,“负心汉……”
周明礼回揽住她,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微微颤抖地脊骨,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几天不见,骂我的新词又多了?”
桑迩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嘴里却还是很凶:“不该骂吗!”
周明礼低低地笑着:“该。”
桑迩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控诉道:“说消失就消失!说离婚就离婚!你太过分了!”
周明礼也不狡辩,抽了一张纸巾,帮她轻轻地拧了拧鼻子,道:“别哭了,鼻涕都快挂下来了。”
桑迩一听,攥起拳头就要揍他,可看到他胸口束着的绷带的时候,手却悬在了半空。
周明礼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反抓住她的手腕,引着她贴向了自己的心脏。
“迩迩,我不疼,你想打几下都行。”
桑迩眉心都要挤成川字,红着眼睛道:“不打你,还给你打爽了呢。”
周明礼笑了,又将她拉进了几分,道:“我们迩迩真聪明。”
“不过,”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让我爽的方式还有很多。”
桑迩小脸一红,作势要推开他:“流氓!”
周明礼却强硬地锁住了她的腰身,嗓音沉沉,带着粗重的呼吸:“迩迩,别推开我。”
桑迩那不坚定的意志顿时瓦解。
她泄了气,化成软水,靠在他的臂弯之中。
“你才是呢……”她喃喃道,“总是将我往外推,也不管我愿不愿意,自作主张地说为我好,其实……”
她渐渐地说不下去了,干脆用力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倔强的小猫,用行动表达着不满和思念。
可这却在无意间牵动了周明礼的伤口。
“呃。”他隐隐地哼了一声。
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被桑迩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赶紧直起身,和他拉开了距离:“我碰到哪里了?是不是很疼?”
她的手放也不是,抬也不是,看上去有些慌张无措。
周明礼扯了扯唇角,握着她的手执着地将她再度拉近。
这一次他搂得更紧,一遍又一遍地低头去吻她的发顶,轻声安慰:“不疼,迩迩,我一点都不疼。”
桑迩根本不信。
她又不瞎,那青一块紫一块的,和打了霜的茄子似的,看着就触目惊心,怎么会不疼?
她皱着眉,固执地在他身上摸索。
“是不是这里?给我看看?”
周明礼本来是疼的,现在却被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弄得有些痒,目光也愈发温柔,懒洋洋地落在她的脸上。
“迩迩,”他笑得有些痞气,“再摸下去真的要疼了。”
桑迩没明白他的意思,反而更加焦急,转身就要下床:“我去叫护士。”
周明礼却攥住了她的细腕,意味深长道:“护士可解决不了。”
桑迩云里雾里:“什么?”
周明礼拽着她的手向下腹的位置移去,语调愈发轻佻:“是这里……*”
桑迩这才发现,他的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