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迩皱了皱眉,道:“不能胡来。现在是法治社会,若真的那么做,反而正中敌人的下怀。”
老秦感动到落泪,吸了吸鼻子,道:“嫂子,我秦某人跟定你了!以后甭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任由您吩咐!”
桑迩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不至于。”
她只是觉得,现在说放弃还太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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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微博就刷新了词条 。
“周明礼情妇夜间探视,疑遭抛弃,双眼红肿愤然离去。”
虽然拍到的照片只有桑迩的侧影,根本看不清相貌,但评论区却还是有很多“知情人士”爆料。
对方显然是有组织的,刷屏、带节奏,甚至人肉到了桑迩的个人信息。
周明礼的团队试图压热度,也联系了管理员删除已经侵犯桑迩隐私权的帖子,但是效果甚微,反而有人借此将话题炒到了新的高度。
桑迩明白,这是徐志磊的手段,他想通过误导大众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直至将人推入无尽的深渊。
可桑迩坚信,既然是人,就一定会有破绽。
这天下午六点,是大多数公司下班的时间。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地面,在路灯的照射之下泛着粼粼的光。
随着金贝公司里最后一盏灯的熄灭,玻璃门把上的大锁也扣了起来。
老板刘西娅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没有员工的公司。
徐志磊当初忽悠她接手了一票不良资产,现在她身负重债,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打扮的心思都少了大半,造型都变得敷衍粗糙。
她刚迈出大楼,就被雨点砸中,掉进了她衬衫的衣领,顺着脊梁骨滑了下去,激得她打了个颤。
“妈的。”
她抬起半边嘴角,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诅咒天气,还是不满自己这大起大落的人生。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阔别已久的声音——
“刘姨。”
刘西娅一怔,立刻回头。
桑迩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穿着素雅的白色连衣裙,外面披着长款的灰色针织开衫,和今晚的雨天一样清冷。
“哟,”刘西娅冷笑,“稀奇啊。”
“你好。”桑迩淡淡地同她打招呼。
刘西娅不屑地哼道:“好?你这讽刺不算高明。”
桑迩微笑:“那就不好。”
刘西娅即使落魄了,嘴上也不饶人:“不好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幸灾乐祸?你男人不也进去了?”
桑迩不可置否:“是啊,所以我也不好。”
刘西娅以为她会生气,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平淡,反倒愣了一瞬。
接着,桑迩又说:“既然我俩谁都不好,那凭什么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过得好呢?”
刘西娅眼睛一扫:“你是说徐志磊那畜生?”
桑迩并不避讳:“对。”
刘西娅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神情闪过一丝惊讶:“你是想找我套话?”
桑迩纠正:“是合作。”
刘西娅有些不可思议地反问:“合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合作,而不是把你卖给徐志磊?”
桑迩道:“如果你真的要把我作为筹码交给徐志磊,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了。”
刘西娅不语。
桑迩继续说:“而且,他是已经卖了你一次的人,你还会相信他吗?再退一万步来说,周明礼已经被他控制住,我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他又怎么会接受你的示好?你总不会还天真地以为他是真心想帮你才把金贝公司给了你的吧?”
周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刘西娅忽然讪笑了两声:“桑迩啊桑迩。”
她吸了一口气,抱臂于胸前,盯着她,道,“有时候我也不懂,三个孩子中,明明只有你和我毫无血缘关系,但偏偏你又最像我。”
她一步一步朝桑迩走来,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咬字道,“真叫人厌恶。”
桑迩扭过脸,甩开了她的手,道:“我并不像你。”
刘西娅哼了一声。
她斜着眼看她,道:“说吧,想知道什么?”
桑迩问:“你知道什么?”
刘西娅道:“徐志磊是什么老狐狸你我都清楚得很,我掌握到的信息也不多,实质性的证据更是没有,不然我也不能够任由他如此玩弄。”
“不过,”她话锋一转,“有件事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据我所知,徐志磊有个账本,里面记录了这些年他所有收受贿赂的信息,甚至还有详细的标注,而这个册子就放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基本每晚徐志磊都有对账的习惯,如果能拿到账本,别说翻身,或许可以把他们一线的人都连萝卜带泥地拔出来。”
“但是?”桑迩等着她的下文。
刘西娅也不隐瞒:“但是没有人能进他的书房,就连他女儿也不行。除非你是波奇。”
“波奇?”桑迩愣了一下。
刘西娅道:“徐志磊的斗牛犬。”
可接着她又摇了摇头,“但就算你进去了也没什么用,保险柜有密码,炸弹都炸不开。”
“所以,”她摆摆手,转身道,“我看你还是多给你老公准备几件在看守所里的换洗衣服吧。”
桑迩没拦着她,只是站在原地看她走远,一个大胆又离谱的点子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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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波奇遛弯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个名为“爱宠大赛”的招募活动。
带着波奇散步的保姆起初并没有在意,但就在她路过摊位的时候,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姑娘拦住了她。
“姐姐你好,有没有空了解一下我们的爱宠大赛活动呀?现在只要注册报名,就可以领取一个超级可爱的项圈饰品哦!”
保姆是为已经年过半百的阿姨,许久没听到别人喊自己姐姐,瞬间心花怒放,对推销员的印象也好了几分。
“很快的,就耽误您分钟。”小姑娘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黄色的铃铛,放到波奇身上比划,“您看,多可爱。”
保姆还是有点犹豫,毕竟这不是她的狗。
小姑娘眼睛耷拉了下来,求她:“好姐姐,帮帮忙吧,我就差一单今天就可以收工了。”
保姆看了看已经斜照的夕阳,道:“好吧。”
她想,留她自己的手机号就行了吧。
小姑娘说的没错,所谓的登记很快就完成了。
接着,她亲自将铃铛挂在了波奇的项圈上,笑着夸赞,“真可爱!”
保姆也挺开心,道谢之后便匆匆往徐志磊的豪宅赶。
待她走远,“小姑娘”便摘下了帽子和假发。
那不是别人,就是桑迩。
她冷冷地看着一人一狗消失的方向,旋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阿野,是我,铃铛已经就位了。”
电话那头,陈野应道:“摄像功能正常,接下来,就看波奇的表现了。”
与此同时,审讯室内,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整周的周明礼松散地靠在椅背上,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手臂上隐约的青筋。
他双腿大开,两手被铐着,随意地搭在腿上,指间夹着半根燃烧殆尽的烟。
他那张俊美的脸蛋上新伤旧痕交错,像是一副破碎的艺术品。
“你打算什么时候招?”对面的调查人员问。
周明礼吸了一口烟,呼出白雾,氤氲了他锋锐的面庞。
即使他被限制着行动,调查员们还是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畏惧,目光竟是有些躲闪。
这些丑态尽收周明礼的眼底,他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声。
调查员们顿时觉得颜面扫地。
其中一个更是恼羞成怒,他一拍桌子,喝道:“姓周的,你别以为嘴硬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只可惜虽然他声音大,但明显中气不足,听起来倒有点虚张声势的意思。
周明礼眼神冷漠,透着倦意,却又令人感到无端的压迫。
他语调平平,像是一潭无波的深水,“你想知道什么?”
调查员很生气:“少装蒜!你组织黑she会,煽动群众,破坏公物,可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周明礼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椅子的扶手:“既然你都这么觉得了,那我说什么还重要吗?”
调查员语塞。
他实在无法反驳,干脆道:“我看周总是坐着太舒服,想领教一下别的东西了。”
第50章
留置点的照明又亮了通宵。
身上的疼痛对周明礼来说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