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迩看向周明礼。
他暗如焦墨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快要将她溺毙。
“我不懂。”桑迩轻轻地拧了拧眉心,声线似乎也随之起颤。
“周明礼,你说明白点,不然我不懂。”
周明礼唇角微敛,旋即缓缓张开:“我……”
说不出是出于什么心态,桑迩突然有些害怕听到他的回答。
她打断了他:“你的选择明明很多。”
“你可以选择利用我,就像朱迪那次一样。你可以把让我去徐志磊身边当卧底,甚至可以把我送给他当情人,让我帮你去收集他的犯罪证据。但是你为什么选择了要把创业园区的楼给他?是因为你选择了这个孩子吗?你希望我生下ta,然后再……”
“桑迩。”周明礼伸出手,用掌心压住了她的后脖颈,将她向下带了带,与之额头相抵。
“听我说。”
他不似以往那般强势,多了几分恳求。
“我不想选别的,楼也好,孩子也罢,我都无所谓。唯独你,我无法放下。”
他沙哑的嗓音有了波澜,“我喜欢你。”
“桑迩,我喜欢你,和孩子无关,和利用无关。”
“只是单纯的喜欢,是那种想要自私地拥有你的喜欢,想要把你吞进腹中的喜欢……”
“是……连我自己都无法面对的喜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桑迩能感受到从后颈处传来的颤抖。
那是从心脏深处蔓延至掌心的颤抖。
桑迩有些委屈。
她难过地问:“喜欢我,是让你觉得很难堪的事情吗?”
“不是。”周明礼的手慢慢垂落,稍稍直起身,重新和桑迩拉开了一点距离。
“是我的喜欢太卑劣、太下流,实在拿不出手。我也想过将这种混账的感情藏在心里,但我失败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疯狂地想要拥有你,却又不停地伤害你。”
他低着头,似在忏悔,又像是在自嘲,“所以这一次,我逼着自己放下了。”
桑迩怔然:“什么意思?”
周明礼的唇角扯出一点笑容,却掩不住那哀恸的悲戚:“我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解决掉刘西娅之后,我就还给你自由。”
桑迩望着他,低垂的长睫轻颤,像是蜻蜓于风中扇动的薄翼。
良久,她动了动朱色的唇瓣,“胆小鬼。”
周明礼一滞。
似乎是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桑迩继续说道:“混账的事儿做了,孩子也揣上了,却连喜欢都不敢好好地告诉我吗?”
她的声音虽小,却字字清晰。
周明礼身体一僵,像是被点了穴一般。
不待他回神,他的眼前忽然暗了。
淡淡地柑橘清香覆了上来。
一个短促的温软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嘴角,但又很快分开,甚至给人这是不是只是一阵风的错觉。
周明礼彻底呆住了。
这可能是
他快要28年的人生以来唯一灵魂出窍的时刻吧。
桑迩离他的脸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双颊上蒸腾的热意。
“狗男人。”她小声骂道。
周明礼似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夜色般的瞳眸里忽然有了光亮,像是冬日里的篝火,热烈却又不灼人伤。
他双手撑住床沿,慢慢向她靠近。
“桑迩,我很容易误会的。”他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哄诱,仿佛是蛊惑人心的咒语。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他明明就懂。
桑迩稍稍拧起了眉心。
“不明白就算了吧,”她偏过脸去,“我不和笨蛋谈恋爱。”
周明礼笑了,更加“得寸进尺”了起来。
“那我可就要继续了。”
语落,他稍侧过脸,直接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霸道、掠夺的吻。
力道强硬得让人心惊,唇齿相触间带着压迫性的炙热,呼吸都被夺走。
桑迩没有躲开。
她像是刚学会啄食的雏鸟,微微仰脸,一点一点主动去迎合他,甚至无意识地张开了唇瓣。
仿佛得到了鼓励一般,周明礼连最后的克制也撕碎了。
他的舌尖长驱直入,疯狂地席卷着她的理智,毫无章法地侵略着她腔内的每一处角落。
桑迩笨拙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周明礼的肌肤热的发烫,像是燎原般地火焰,顺着脉络蔓延至她的全身。
他们就这样纠缠着,直到快要气竭,才喘息着分开。
周明礼的额头渗出了微微的薄汗,突兀的喉结上下滚动,好似这不过仅仅是开始,之后才是激烈的正餐。
桑迩洁白的胸膛起伏,露出的锁骨线条随着动作忽明忽暗。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周明礼有进行下一步的意思。
桑迩有点好奇:“就这?”
刚问出口,就后悔了。
她发誓她没有挑衅的意思,只是话到嘴边就突然变了味。
周明礼挑眉:“还要更多?”
他单膝攀上床沿,欺身压下。
桑迩条件反射地向后撤。
“你还要什么?”周明礼坏心眼地问。
桑迩有点儿慌了,边退边说:“没、没什么。”
周明礼尾调稍扬,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一寸一寸地逼近着他的“猎物”。
桑迩已经完全缩到了床上。
她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啊呀,我的脚上还有水呐,床单都沾湿了!”
周明礼唇角上扬:“没事,等会儿床单会更湿。”
桑迩小脸一红。
“流氓!”
周明礼再度叼住她的唇,含混不清道:“我是。”
桑迩嘴上骂着,可身体却极其配合,纳入着他的一切,包括那不轨的意图。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探入她的毛衣,桑迩会意,顺从地举起双手,就着他轻巧的一捞,毛衣便完全地被脱下。
周明礼一边粗暴地亲吻她,一边用手温柔地替她整理因为静电而稍显蓬乱的头发,矛盾却又令人上瘾。
桑迩脑海里飞快地算着日子,怀孕多少周了?能不能做了?
他带没带套呢?
这张床能承受得住他那么激烈的……吗?
就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胡乱地飞的时候,突然,一片巨大的阴影从上方笼罩下来。
桑迩:“?”
接着,她感到自己被人像做玉子烧一样,分别向左向右翻了两圈。
旋即周明礼正到不能再正的声音响起:“好了,睡吧。”
“啊?”桑迩懵了,“睡?”
周明礼帮她把多余的被子从脑袋上扒拉了下来,认真地说道:“嗯,晚安。”
说罢,还贴心地帮她顺了顺刘海。
桑迩眼睛瞪得圆圆的。
眼见着周明礼就要下床,忍不住喊了他:“周明礼!”
周明礼停顿一下,回过头来:“嗯?”
桑迩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叫他干嘛,只能随便找话搪塞:“我、我不睡!”
周明礼笑着看她:“为什么不睡?”
桑迩道:“我还没洗澡呢!”
周明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希望我用热水帮你擦一遍身体吗?”
桑迩稍微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不行,太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