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目光被她牢牢攫住,几个图谋不轨的老男人吹着口哨起哄:“穿那么多干嘛!脱一个!”
“对呀!脱一个!”
边说边有几个家伙爬上了舞台,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桑迩,抬手就要脱她的毛衣。
桑迩慌了,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
一个老头给扇蒙了。
可其他的同伙却更加不依不饶,嘴里骂骂咧咧:“臭娘们儿!还敢动手了!”
接着就有人按住了桑迩的手,强行撩起了她的衣服——
哐当!
一声爆响从门口传来,像是一道长剑划破空气,撕裂了喧嚣。
众人一愣,都回过头去。
桑迩也不例外。
她抬起眼睛,那道几乎已经刻在她心里的身影正立在门口。
周明礼披着一件纯黑的风衣,表情森冷,漂亮的薄唇拉成一条直线。
他掀动长眸,望向了舞台。
桑迩的毛衣已经被掀起了大半,里面咖色的打底背心暴露于空气之中。
她呼吸急促,没有节奏,雪白的胸膛上下起伏,胸侧一颗红色的血痣随之跳动,映在周明礼点墨般的深眸之中,宛若一颗火苗,瞬间烧遍了他全部的神经。
冰冷的寒意顺着暴起的青筋爬上周明礼那英气十足的脸庞,杀机汹涌,疯狂激荡。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被他所感染,强大的压迫感让人无法呼吸,几个意识到来者不善的人甚至都开始向外撤退。
酒吧老板见状,大喊:“别走啊!钱还没付呢!”
司机酒劲儿上头,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还拍了拍老板的肩膀,晃了下手里的黑卡,道:“没事,兄弟有钱,都我请。”
周明礼只扫了一眼,便认出那是他给桑迩的卡。
他慢慢抬起了手腕,黑色的皮手套紧贴指骨,随着松动关节的动作在灯光下反射出忽明忽暗的亮点。
老板终于意识到来者不善,大喝:“干嘛的!”
周明礼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了过去。
老板察觉不对,转身要打电话摇人,可头只回了一半,就突觉一只大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将他死死地按到了桌子之上——
哐!
木桌应声断成两半,老板还没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昏死在地上。
所有的人都吓坏了,也不管什么啤酒美人了,立刻四下逃窜。
谁知,只听咔哒一声,大门直接被上了锁。
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字排开 ,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明礼冰凉而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是,老大!”
接着,酒吧里乱成了一锅粥。
“救命啊!杀人啦!”
“报警!快报警啊!”
哭着喊娘的,缩成一团的,匍匐于地想要趁乱逃走的,人仰马翻,鲜血四溅,门牙乱飞,钥匙、皮夹,各式各样的装备爆了满地。
桑迩坐在台上,早就看傻了眼,愣愣地望着周明礼,半天才喊出了声:“周、周明礼!”
周明礼微微一顿。
似乎从癫狂的状态中恢复了一星半点的理智。
他侧过脸,看向了桑迩。
她的衣服还是乱的,毛衣的领子被扯坏了,小半个香肩裸在外面,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
周明礼眉心不可抑制地跳了跳。
他脱下风衣,抛向了桑迩。
“穿上。”
桑迩伸手接住,但他的衣服太大,不仅后摆结结实实地打到了她的脑袋,还像个大布袋一样把她整个人罩了起来。
“哎哟。”
桑迩像是被蒙住眼睛的小动物,张牙舞爪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处空隙,从大衣里探出了脑袋。
再定睛一看,酒吧里已经安静了下来。
周明礼站在一群七歪八倒的家伙之中,脸上被染了几道血色,那双精致的皮手套似乎也再往下滴着什么。
他的眼睛还是猩红一片,像是随时要将人撕成碎片的恶兽。
桑迩轻声唤他:“周明礼。”
周明礼没有应话。
桑迩又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了几分,然后伸手去碰他突出的腕骨。
“周明礼……”
这次,他缓缓地扭过了头。
桑迩心尖一颤,他莫不是又要发疯了吧?
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别骂我。”她喃喃道,“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只是不想你屈服徐志磊才这么做的。你被我又骗又耍,好不容易才把清江产业园的楼搞到手,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送人了……”
可不等她说完,下一秒,她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周明礼蓬勃而有力的心跳声通过胸膛的震动传来。
“桑迩,”只听他沙哑的声线沉沉,“算我求你,别再这样了。”
桑迩怔住。
她费力地抬起头想看清周明礼的表情,却只看见了转着彩灯的天花板。
周明礼一点一点地躬下身,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喷洒于她微凉的肌肤之上,耳边响起了他克制的嗓音:“我真的快疯了。”
第43章
桑迩说不上来那一刻自己是怎么了。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地拂上了周明礼的脊背。
他的背很宽,肌肉纹理有力,透过单薄的底衫可以清晰地将其一一描摹。
可如今传至桑迩掌心的,却是他脊骨处压抑不住的起伏。
他搂着桑迩的指尖越收越紧,再也藏不住那失控的颤抖,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桑迩被抱得渐渐有些窒息,指腹的轻柔抚摸也变成了小爪子无序的抓挠。
“周……周明礼……我喘不过气了……”她说话的样子有些艰难。
周明礼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劲,稍稍松了力。
桑迩终于重获了呼吸的空间,她唇瓣张合,像是鱼儿地攫取着氧气,然后慢慢地和他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她注视着他,透亮的瞳底映着周明礼不安的神情。
苍白的肤色,泛红的眼角,深潭般的眸里尽是破碎的光。
“你……还好吗?”桑迩轻声问。
其实这个问题好像应该是他问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比自己更加需要。
周明礼薄唇微颤,良久才哑声吐出一句:“……现在好了。”
“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桑迩本来已经将泪水憋了回去,可念出“回家”二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鼻尖一酸。
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那么脆弱,至少是不会像个小朋友一样哭哭啼啼诉说着委屈,但是当被周明礼拥入怀抱的时候,翻涌的心潮还是如巨浪般将她吞噬。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言语她会对周明礼说。
她曾认定了自己是要逃离他的身边,却不知曾几何时,她的潜意识里,已经把他当做了“家”。
“嗯,回家。”周明礼沉声应道。
他的大掌牵住了桑迩的手,穿过混乱的酒馆,潜入无尽的夜色,但再也没有放开。
时间已晚,这里离着市区也有一段距离,于是他们决定现在附近的旅店下榻对付一晚,第二天再启程回京。
小县城没有那种比较大的连锁酒店,他们便找了家招待所入住。
招待所的老板哪里见过这阵仗,一看这么多黑衣男子,以为遇上了什么强盗,吓得差点儿报警。
还好桑迩出面解释,才没让误会扩大。
“但、但是,”老板说话有些磕巴,“咱们这儿今晚只有一间空房了。”
周明礼的属下们立刻表示:“老大,您和嫂子住,我们睡车里就行。”
桑迩却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你们为了找我奔波了整整一天,应该好好休息。”
这时周明礼开口了:“车后座很宽。”
属下们附和:“对!和嫂子您上次同老大一起坐的是同款车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