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礼看了眼她,道:“我猜她没那胆子,倒是你,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桑迩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道:“我不会趁机逃跑。”
周明礼似笑非笑:“我还没说你要跑,就这么急着自爆?”
桑迩并不踩他的套,道:“除了这个,你还会担心什么?”
周明礼沉吟一声,然后竟是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去吧,有事的话,给个信号,我就会过来。”
桑迩没有躲,但条件反射地眯了下眼睛,再看向周明礼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眼中多了一点淡淡的无奈。
她怔了怔。
周明礼不再说别的,下车后替桑迩拉开了门。
恰好此时刘西娅也到了。
她从玛莎拉蒂中走出,隔着好几辆车的距离便揶揄起了桑迩:“哟,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老公亲自接送,真是甜蜜。”
“对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还没祝你们新婚快乐呢。”
桑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大可不必。”
刘西娅却无视了桑迩的冷淡,耀武扬威地走了过去,口气充满得意:“周总,想不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呢……”
桑迩最看不惯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她直接上前一步,横在了周明礼面前,对刘西娅说:“要和你见面的人是我,别在我老公面前找存在感。”
刘西娅一愣,到嘴边的话又给堵了回去。
周明礼也倍感意外,视线不由地望向了桑迩。
但桑迩没有意识到他在看自己。
她此时打起了
十二万分的精神,如临大敌一般盯着刘西娅。
刘西娅呆了半会儿,才讪道:“那我们进去说。”
可能是因为在工作时间,店里客人很少,显得非常安静。
二人进店后坐定,刘西娅先发制人:“我就直说了吧,我不打算放弃桑愈。”
桑迩觉得讽刺:“放弃?说是抛弃才更合适吧。”
刘西娅长叹一声:“我知道你对我的成见很大,我也懒得去说服你。只是桑愈怎么说都是我的亲骨肉,我不能就这样任由你把她带走。”
桑迩拧眉:“你什么时候在乎起这件事了?”
刘西娅道:“我一直在乎。之前要送她去疯人院,是为了威胁你,但现在肖家已经不存在了,联姻的事儿也没有了,我自然没有再威胁你的必要。”
“而且,”她顿了下,继续说,“大家不都是这么说的吗?人一旦有了钱就会想着做善事,如今我是金贝有限公司的老板了,多多少少也想做点好事积积德。那照顾桑愈不就是最好的开始吗?”
桑迩一滞。
金贝有限公司?
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这好像是……是肖建仁当初给刘西娅放贷的那家公司!
她难以置信:“肖建仁的公司是你的了?”
刘西娅拿起面前的咖啡,用勺子轻轻地搅了搅,道:“不止金贝,我现在还是肖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桑迩彻底懵了。
“所以我还挺感谢周明礼的。”刘西娅笑了,“感谢他让我感受了一把什么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说着,她看了眼时间,“好了,该传达的我已经传达到了,现在我也该走了。”
眼见她要起身,桑迩直接喊住了她:“站住。”
刘西娅转头:“你有话要和我说?”
桑迩道:“你顶多算个鱼篓,‘渔翁’另有其人。”
刘西娅并不否认,反而还夸她:“越来越聪明了。”
“那你也该知道,就算你想上法庭,周明礼也不一定能帮得上你了吧?”
紧接着,她忽然靠近,拍了拍桑迩的肩膀,语调带着往日的狠劲儿,“找靠山也是门学问,学艺不精,就别和我斗。”
第41章
“不对,”刘西娅的笑容耐人寻味,“我的是靠山,你的那位,可不一定是什么呢。”
“什么意思?”桑迩凉声问道。
刘西娅轻蔑:“真不懂假不懂?”
“你以为周明礼为什么现在还愿意把你带在身边?真以为他是要保护你?”
桑迩死死地盯着她。
刘西娅道:“别天真了。”
她伸出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桑迩的脑门,“他留着你,是因为你手里有他的数据。等时机成熟,你猜他会怎么样对你?”
桑迩猛地一顿。
刘西娅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笑了一声便扭头走了。
咖啡杯上留下的一圈鲜红的唇印,仿佛是吃人之后留下的残血。
空气中飘着她身上那刺鼻的香水味,戳动着桑迩的神经。
桑迩的拳头握的很紧,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刘西娅知道数据的事情。
这意味着,她口中的靠山和那群同样以“数据”为目标的假警察是一伙人。
不管对方是谁,肯定是周明礼的对手没错。
并且,刘西娅所了解的情况好像远远不止这些。
按照她的说法,周明礼只是在控制自己,在未来某一个恰当的时刻,他就会制裁自己。
而可怕的是,桑迩本人也无法完全否定这样的说法。
因为她有他的数据,所以他不肯放过她。
那所谓“时机”成熟,是不是要等她生下孩子?
但他之前明明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怎么又会突然转变呢?
“桑迩。”一道清沉的男声响起,将她从杂乱无章的思绪中拖了出来。
桑迩抬眸,看到周明礼立在她的面前。
他眼神微动,一如既往的深邃难测,却又好像能捕捉到丝缕虚浮的关切。
桑迩唇瓣张合:“周明礼,我……”
她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想好,无奈嘴巴总比脑子快,“我”了半天也没弄出个所以然。
“不急。”周明礼打断了她。
“说不说,说什么,选择都在你。”
桑迩心旌微动。
这一次,选择在我吗?
她再次动摇了。
如果周明礼真的像刘西娅说的那样,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出“由她选择”的话呢?
见她不语,周明礼朝她靠近了一步,低声用商量的口吻说:“走吧,我们先回家。”
桑迩点头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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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前,桑迩和周明礼去看了眼桑愈。
桑愈正自顾自地调着水彩,在画布上一笔一画地描绘着。
她还沉浸于昨日美好的碧海白沙,完全不知道这十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利奥听说了刘西娅的事,气得黑脸通红:“嫂子你放心,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可能让他们碰姐姐一根头发!”
桑迩苦笑:“谢谢你,但现在法律意义上刘西娅是愈愈的监护人,又是她的生母,单纯地抵抗或者躲藏都不是长久之计。”
利奥抓了抓头发:“那该怎么办?”
桑迩看向了周明礼:“我想,当务之急是找到刘西娅背后的掌舵人,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对吗?”
周明礼撩动眼皮,道:“对。”
“你有头绪吗?”桑迩又问。
众人都默契而短暂地凝了一瞬。
平日总是有点咋呼的利奥也突然安静。
紧接着,周明礼开口了:“没有。”
“这样啊。”桑迩垂下眼睫,没再多说些什么。
可能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异样,桑愈停下了画笔,转头看向了桑迩。
桑迩赶忙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轻轻地用额头抵住她的脑袋,小声道:“愈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这时,周明礼忽然开口了:“这几天你要不要多陪陪桑愈?”
桑迩有点惊讶。
自从上次逃跑失败以来,周明礼总是有意无意地减少她和桑愈的接触,这样主动问她是否留宿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