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建仁耸耸肩:“不能这么说。”
“金贝确实是我们家的,但是当年是刘西娅主动找上门要贷款的,这也是我们认识的契机。”
“而且,”他缓缓踱步,“现在她跑了也是事实。”
桑迩拧眉:“你想怎么样?”
肖建仁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聊?”
桑迩没有动作。
肖建仁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上
次你踹我那脚,现在我蛋还在疼呢。”
虽然他的话并不可信,但对方人多势众,即使桑迩不同意,估计结局也是被强行架上车,她只能暂时妥协。
上车后,肖建仁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特意熄了火,还将窗户摇下来一半,道:“门没锁,你想走,随时下车。”
桑迩懒得多和他啰嗦,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肖建仁道:“很简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刘西娅欠我们的钱,本来是用那栋创业园的楼抵债的,加上当时我们是准亲家,我爸还愿意给你们三千五百万。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肯定是没有夫妻缘分了,那么就是时候公事公办了。”
桑迩道:“我没那么多钱。”
肖建仁:“我知道。”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不还有楼嘛。”
桑迩冷道:“我是精神病人,不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
肖建仁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精神病人!没有民事能力的精神病人是不能结婚的!你现在领了证,就推翻了这件事;如果你称自己没有民事能力,那么你的婚姻就是作废的。桑小姐,你要怎么选啊?”
桑迩仿佛浸入了冰水之中,血液都逐渐被冻住。
肖建仁见她不语,又说:“你要实在还不起,可以找你老公帮你还啊!如果你不好意思开口,我也可以帮你的!”
说着,就拿出手机,“我来找人联系他一下……”
“等等!”桑迩猛地按住了他。
她不能让周明礼知道此事,不然这一切就都泡汤了。
“我还。”她咬了下嘴唇。
“给我时间,我一定还。”
肖建仁道:“你不是没钱嘛?七千三百万,光是那栋楼可不够,你应该知道法拍房的价格低的可怕吧?”
“楼,再加上三千五百万。”桑迩盯着他。
肖建仁反而愣住了:“认真的?”
桑迩点头:“对。”
“但你要答应我两个要求。”
肖建仁:“什么要求?”
桑迩:“第一,给我两个月;第二,不要惊扰周明礼,钱我自有办法弄到。”
肖建仁:“从他那儿弄?”
桑迩没有回答。
肖建仁笑了:“可以,我不会告诉周明礼,但我只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桑迩紧抿双唇。
良久,她咬牙应道:“好。”
肖建仁很是满意,伸出了手,道:“那么,合作愉快。”
桑迩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肖建仁却喊道:“哎,我送你回家呗。”
桑迩头也不回,兀自往前走:“不用。”
肖建仁也不恼,提高声量:“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去死吧。桑迩在心里默念。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一旁停车场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在那里静静地停着。
车载电话里传来林律师的声音:“周总,那我就按照程序继续进行了?”
久久没有回应。
林律师又问:“周总?您在吗?”
这时,一直无动于衷的周明礼忽地掀动了眼皮,目光透着凉意。
“先暂停。”
林律师一怔:“暂、暂停吗?”
周明礼注视着桑迩越来越小的身影,沉声道:“对。”
--
那天晚上,桑迩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同样的还有周明礼。
他的迈巴赫停在桑迩住的楼下,没有发动,没有亮灯,像是一只蛰伏于黑暗中的野兽。
周明礼坐在车里,指尖夹着的是半截未燃尽的烟。
一旁的手机里正反复地播放着一段音频。
——给我时间,我一定还。
——你不是没钱嘛?光那栋楼可不够。
——楼,再加上三千五百万。
录音的备注时间是两个月前。
下面还附着一条留言:【她可能是早有预谋。】
终于,周明礼锁上了屏幕。
他缓缓抬眸,望向了十二楼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到底还是没有上去。
--
天刚蒙蒙亮,桑迩就放弃了假寐。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便出门买早餐了。
平时她更喜欢自己做饭,但今天,她实在没有那个心情。
可她一走出楼道就顿住了脚步。
浅浅的薄雾之中,立着一个高挺修长的影子。
周明礼倚在车旁,他身后是灰蓝的天幕,纯黑的瞳眸却渗入了东方天际边那抹微弱的橘红,仿佛一团静静燃烧的火焰。
“你……怎么在这儿?”桑迩伫立在原地,没有上前。
周明礼悠悠掀动眼帘,冷声反问:“我不能来吗?”
桑迩僵硬地扯动嘴角:“能啊。”
她小声道,“毕竟这就是你家。”
周明礼薄唇轻启:“我有点事,要出去几天。”
桑迩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因为他从不会告知自己行程。
她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干巴巴地说:“哦,那祝你一路顺风。”
周明礼却说:“倒也不必。”
他注视着她,道,“只是走之前,有件事要提醒你。”
桑迩的心脏没有理由地沉了几分:“什么?”
周明礼一字一顿:“我们的交易。”
桑迩凝了一刹。
“孩子,”周明礼语调生冷,“要打掉。”
桑迩瞳仁陡然外扩。
周明礼捕捉到了这片刻的讶异。
“怎么?”他的视线一动不动,“舍不得了?”
“不会。”桑迩立刻回答。
她不由地挺直了脊背,“我过几天就去。”
“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周明礼没有动作,但目光森寒,“日子你自己选。”
桑迩轻声应道:“嗯。”
闻言,周明礼侧过了身,他戴上皮手套,拉开了车门。
“周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是一、个、人。”
他不再看她,可字里行间都像是尖刀般对准了她。
桑迩如鲠在喉。
直到迈巴赫驶入朦胧的寒气之中,她也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
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