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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桑迩起床后稍稍梳妆打扮了一番。
昨晚她特地在网上搜了一下领结婚证应该如何穿搭,然后采用了一套最高赞的搭配。
白色正领衬衫,卡其色半裙,长发挽起,低低地束在脑后,是中规中矩的模样。
下楼的时候,周明礼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皮衣黑裤,耳朵上是黑曜石耳钉,看上去不像是要去领证,而是要去摄影棚拍潮流杂志的模特。
桑迩不禁觉得自己精挑细选的装束有点可笑。
也罢,他们不过是演一场戏,谁把谁当真呢?
她走过去,浅声开口:“走吧。”
周明礼看了她一眼,问:“都准备好了?”
桑迩晃了下手中的户口本:“按你说的,人和本子都在这儿了。”
周明礼睨着她,似在打量。
“还少了一样。”他突然说。
桑迩不解:“什么?”
周明礼朝她迈步,拉进了一些距离。
“这个。”
他垂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丝绒小盒子。
桑迩微微一愣,有些恍然。
“这是……”
周明礼没有接话,只是将其打开,两枚银色的素戒在阳光下闪耀着绚丽的光彩。
他取出一只较小的戒指,套在了桑迩左手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桑迩懵了。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就算是梦,也过于荒诞了。
这时,周明礼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发什么呆?”
桑迩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扬起了脸。
周明礼偏折项颈,腔调散漫:“你不打算给我也戴上吗?”
第15章
桑迩从没想象过自己会为谁戴上婚戒。
但此刻,她却将那枚象征誓约的素圈捏在指尖。
也许是因为从未练习过,所以她显得有些生涩,眼珠左边瞟瞟,右边飘飘,思考着应该给他戴哪只手上。
周明礼看她一副踌躇的样子,不满地“啧”了一声。
“你在等什么?”
桑迩诚实回答:“我不会。”
周明礼明显顿了一下,眼神好像在说“你在耍我”。
桑迩道:“我没结过婚,不知道该戴在哪只手。”
同样,她也没预见周明礼会备好戒指,所以没有提前做相关的功课。
周明礼眉尾稍扬,似是耐心售罄。
他不再多言语,直接抬手,将桑迩手中的戒指拿了回来,然后转身,直接上车了。
桑迩浅浅地愣了半刻。
他好像又生气了?
这人怎么回事?动不动就甩脸子,让人一点儿都摸不着头脑。
路上,周明礼始终保持着一言不发,明明没发生任何事,气氛却显得十分凝重。
桑迩不喜欢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尤其是他俩马上还要一起经历更加尴尬的事情。
于是她主动找话题。
“那个,谢谢你的戒指。”她显得有些刻意。
周明礼哼都没哼一声。
“还挺合适的。”桑迩继续试图拉近关系。
她抬起手,张开五指,做欣赏状,随口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尺码的呀?”
周明礼不露声色地瞥了她一眼,道:“砍得手指多了,瞜一眼就知道了。”
桑迩动作一僵。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略带怀疑地问了句:“砍……手指?”
周明礼一本正经道:“对。有些人手不干净,只能切了。”
桑迩顿觉一股寒意顺着脊骨爬了上来。
她收回手,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询问:“这合法吗?”
周明礼眸中浮起几分意趣,饶有兴味地睨着她,轻描淡写地反问:“你说呢?”
桑迩“蹭”的一下坐直了。
看来那个有关于他把人丢下楼的传言是千真万确的了。
还真是个“法外狂徒”。
这笔买卖结束就快点跑吧。
虽然她没觉得人间多有意思,但并不想以非自然的方式被动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很快,车便到了民政局。
司机将他们在门口放下,然后绕到停车场找空位。
桑迩则和周明礼一起走进了大厅。
相较于那些真正的情侣,他们这对“璧人”就显得十分陌生了。
正常领证的夫妻都是如胶似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反观桑迩和周明礼,一排统共就四个位置,他俩中间还要隔一个空位,别说交流了,一个朝天上望,一个往地下看,视线都凑不到一块去。
但你要说没有默契吧,又好像有点儿“就要和你反着来”的意思,这在某种意义上算不算另类的心灵相通?
今天并非什么黄道吉日,也不是大众定义上具有意义的日期,所以前来注册的人并不是很多,很快就叫到了他俩的号。
桑迩和周明礼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朝着柜台走去。
可能是都没注意到彼此,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周明礼的右腿和桑迩的左腿还撞到了一块儿。
“二位带照片来了吗?”工作人员问。
桑迩看向周明礼:“我们有吗?”
周明礼没有回答,而是接过话头,道:“现场拍。”
工作人员便叫摄影师取来相机,准备帮他俩定格这一美好的时刻。
可是,桑迩和周明礼的配合度着实有点低。
“请二位靠近一点。”
桑迩并不是很情愿。
因为周明礼浑身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好像裹着冰霜的锋芒,稍稍贴近便会被其所伤。
但她只想这事儿快点结束,于是还是照做。
摄影师却说:“再靠近一点。”
桑迩闻言,又往中间挪了一小步。
摄影师有些无奈,他放下相机,道:“这位先生能请您也动一动吗?您快站到画面之外了。”
周明礼的神色沉了几分,但还是迈出步子,缩短了和桑迩之间的距离。
“哎,很好,二位的头再近一些,然后笑一笑……”摄影师继续鼓励着。
但他话没说完,就接收到了来自周明礼凌厉的视线。
“……呃,这样也不错。”摄影师默默改口。
看着周明礼的臭脸,桑迩有些不痛快。
和她结婚就这么委屈吗?
她还觉得委屈呢!
这时,摄影师开始倒数:“三、二、一——”
咔嚓。
快门按下的
瞬间,桑迩忽然拉住了周明礼的胳膊,用力将他向下一拽,旋即把自己的脑袋亲昵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茄子~”她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