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的记录是确凿的,那么有嫌疑的就是刘西娅,可奶奶又是她的不在场证明,所以只有可能是奶奶做了伪证。”
周明礼认同她的猜测。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件事就更难办了。你的奶奶包庇了刘西娅这么多年,现在也不会轻易站出来指认她。”
桑迩眨了眨眼睛,道:“还有一个办法,或许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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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北路花园——
奶奶和往常一样,很早就起来了。
她去敲刘西娅和桑猛的房门,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真是的,”她嘀咕道,“都好两天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自己的儿子还躺病床上呢!”
不过她也没多在意,去厨房准备了一些吃的,带着大包小包的吃的就跑去医院看望桑驰了。
可她到了病房,却发现桑驰的床铺空了。
正在她疑惑之际,桑迩出现了。
“奶奶,”她的表情带着些遗憾,“桑驰他……”
奶奶察觉不对,抓住了桑迩胳膊,紧张地问道:“小驰怎么了?”
桑迩将奶奶拉到座位上,道:“您别激动,先听我说。”
但凡是牵扯到孙子的事儿,奶奶就无法淡定,她催促桑迩:“快说呀!”
桑迩红了眼圈,哽咽道:“桑驰他……走了。”
“啪”
奶奶手中的袋子应声掉落,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洒了一地。
“奶奶!”桑迩立刻上去搀扶,生怕她晕倒在这儿。
“怎、怎么会……”
奶奶身体不住地颤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昨天、昨天小驰还活蹦乱跳的呢!”
桑迩用手背抹了抹泪,道:“医生说是伤口感染,夜里发作的,来得太快,人还没进抢救室就没气了。”
“哪个医生?!”奶奶说着就要去找人。
桑迩赶紧拦住:“不是医生的错。”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警方已经把刘姨带走了。”
奶奶本来耷拉着的眼皮一下撑了起来:“什么?”
桑迩道:“刚刚我老公接到消息,说是刘姨前段时间偷偷给桑驰买了人寿保险,凌晨听说桑驰没了,早上就带着死亡证明去保险公司索赔了,结果对方觉得她是诈骗,直接就报警了。”
奶奶闻言,两眼翻白,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桑迩还欲安慰:“奶奶,人死不能复生……”
奶奶却好似没听到一般,仰天长喝一声:“作孽啊!”
她的眼角留下了泪水,回廊里都是她凄厉的哭声。
“这女人……心怎么这么狠啊……那是她自己的儿子啊……”
桑迩拍了拍奶奶的背,小声道:“其实,桑驰是……”
可奶奶却阻止了她:“小迩,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桑迩怔住了。
只听奶奶断断续续地说:“当年小军没有说,我便也不说……那天他走之前,特意嘱咐过我,不论发生什么,都要保住他的老婆……所以、所以我才什么都没和警察说啊!”
桑迩觉得自己的身体渐凉,各个感官好似都被麻痹。
她唇瓣张合,半天才发出声音:“奶奶,你在说什么?”
奶奶哭嚎着说:“我也是糊涂啊!我想着小驰还小,有个娘总比没了爹娘好,可谁知道这个娘那么毒啊……”
“奶奶,”桑迩的心脏狂跳,声线都走了调,“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奶奶直摇头,语无伦次道:“我不清楚,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晚小刘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衣服都被淋湿了,裤子上也都是泥滋,像是水泥一类的东西,洗也洗不掉,之后那身衣服就扔了。警察来问我的时候,我只是把她回来的时间说早了三个小时……其他的,我都不知道啊!”
“三个小时?”桑迩一把掰过奶奶的肩膀,问道,“你确定吗?”
奶奶还沉浸在悲伤里,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不住地哭泣。
“奶奶……”
桑迩有点儿急了,还欲继续问,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桑迩转头,只见刘西娅和桑猛正站在不远处,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毒妇!”奶奶一看到刘西娅,就冲了上去,“把驰儿还给我!”
刘西娅也懵了,往后退了两步。
桑猛见状更是上前阻拦奶奶,道:“妈,你怎么了!”
奶奶张牙舞爪,恨不得当场把刘西娅撕碎:“什么怎么了!你问问你老婆怎么了!连亲生儿子也杀!”
桑猛更晕了:“杀谁?桑驰好好的啊!刚刚我和小娅才把小驰送到康复中心去。昨天晚上我们收到通知,说京市最好的康复医师有了空位,可以接受新的病人,所以我们跑完生意都没回家就来医院把小驰带过去了。”
奶奶愣了。
“可是小迩说……”
她扭头一看,桑迩哪里还有半点悲伤的样子?
“你……”
桑迩冷冷地望着他们,道:“奶奶,你刚刚说的我都录下来了。如果你们自首的话,说不定判得还轻一点。”
刘西娅顿时明白过来,朝桑迩疾步扑来——
“小贱人——”
“咚!”
须臾之间,一道高大的身影乍现,挡在了桑迩面前。
刘西娅来不及刹车,一头撞上,差点儿栽倒在地。
她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周明礼。
“好啊,”她竖起指头,点向桑迩和周明礼,“你们一个两个,都来诓我是吧!”
周明礼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刘西娅笑了:“好一个‘莫为’!”
她重新站稳,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单凭这个老太婆说的话就可以认定我做过什么吗?”
“我告诉你,”她越过周明礼的肩膀,死死地盯着桑迩,“没有证据,谁也没办法拿我怎么样!”
周明礼俯视着她,像在看一摊腐烂的垃圾。
“既然如此,那你慌什么?”
刘西娅哑然。
周明礼转身揽住桑迩,道:“我们走。”
桑迩轻声应道:“嗯。”
他们就这样离开了。
谁也没有再理会刘西娅歇斯底里的狂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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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周阅琛就又来到了应天悦府。
这次是桑迩开的门。
周阅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只老母鸡,刷的一下摆在了桑迩面前。
桑迩一愣,差点儿没叫出声。
周阅琛却没注意到桑迩表情的变化,还自顾自地说:“弟妹,我嘴笨,上次说了些让你不舒服的话,还请多多包涵,这两只母鸡是我们局长从老家带来的,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啪”
他话没说完,一张抹布就丢到了他的脸上。
“哎哟!”周阅琛扯下抹布,一脸懵逼,“明礼,你干嘛!”
周明礼腰上系着围裙,脸黑得快要滴水。
他一手把桑迩的眼睛蒙住,将她带进怀里,另一只拿着锅铲的手指向了周阅琛:“快把你那母鸡收起来!我老婆最怕鸡了!”
周阅琛:“……”
他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哪里,只能尴尬地问:“那……这该放哪里呢?”
周明礼抬高了音量:“秦叔!”
一身笔挺西装的秦叔突然出现,毕恭毕敬地超周阅琛鞠了一躬,道:“周队,请交给我吧。”
周阅琛再次无语:“……”
桑迩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把周明礼的手推开,笑着招呼周阅琛:“二哥快进来吧。”
周阅琛很是感动:“还是弟妹知道疼人。”
周明礼丢下一句:“自便。”
然后又回厨房捣鼓饭菜去了。
周阅琛望着他的背影,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他问桑迩:“弟妹,明礼他经常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