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管住自己的嘴,这要是再说出啥不该说的,到时候又惹出事来可咋办!”
坐在一旁的林柠听着这话却陷入了沉思,陈岑则是一脸惊愕。
以前林妈和林耀祖在陈岑面前还是比较收敛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赵桂英和林耀祖是这般脾气,但反观林卫国和他媳妇儿却是习以为常的模样,不禁也明白了这才是庐山真面目。
不过这也算是把他当自己人看了。陈岑如是安慰着自己。
林柠回想起上次她和陈岑去许姨家串门时的情景。
倘若国涛叔真的在做坏事,那他们那天的异常行为,说不定早就被许姨和国涛叔看在眼里,从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和警惕,甚至是报复。
同时,王国涛的这件事也让林柠提高了警惕,她意识到这家人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尤其是赵桂英提到的那句“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话,更是让林柠心里咯噔一下,仿佛当头一棒。
“妈,爸,我、你们回去后注意些安全。”林柠本想提醒他们注意下许丽华和王国涛,但是又想起刚才林耀祖说赵桂英大嗓门、大嘴巴,倘若把这还没有证据的事告诉赵桂英,那她肯定藏不住,到时候到处说就不好了,所以林柠到了嘴边的话又改了口。
况且,不论是怀疑李老大家这事同许丽华家有关,还是怀疑王国涛偷了故宫的东西,这两件事都是没有证据的。
口说无凭,那就是污蔑性质。
思来想去,林柠和陈岑临走前,只将林耀祖叫了出来,告诉了他王国涛的那件事,并让他平日里看着点爸妈,尤其是赵桂英。
林耀祖虽然平时有点浑不吝,但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贼精明。
他一听林柠的话,立马意识到了这事的严重性,当下不敢有丝毫怠慢,那双从纱布缝隙中露出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看到林耀祖这副态度,林柠和陈岑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放心地回家去帮赵桂英拿些洗漱用品去了。
可好巧不巧,刚一回到林家的两人,就迎头碰上了回家的许丽华。
许丽华还主动跟他们打招呼,询问赵桂英和林耀祖的情况。
大家站在门口聊了好一会儿,林柠和陈岑一点都没看出许丽华有什么不对劲,她甚至还问了赵桂英的病房号,说有空要去看望。
“许姨,你知道李老大家在派出所把所有的事都和我们讲清楚了吗?”林柠突然冷不防地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向许丽华。
许丽华明显愣了一下,但立刻露出好奇的神情,问道:“都说了些什么呀?”
“也没什么,就是说了是谁让他们来找我们家麻烦的。”林柠见这都诈不出来,心里不禁也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真想多了?
“那到底是哪个没良心的,这么缺德,乱冤枉人?”许丽华一脸认真,好像真的替林家感到愤慨。
这下,林柠噤了声,可是陈岑却笑着开口:“这事儿啊,还真不太方便说。
不过我们打算去保卫科聊聊,我家里认识些机电厂的领导,或许他们能让我们看看那封举报信,认认字迹还是可以的。
至少,别再让其他邻居误会我岳父岳母了。
尤其是我岳母,说话有些冲,她要是平时说话有什么伤到您的,我这当女婿的,先跟您和国涛叔赔个不是了。”
“举报信怎么……她怎么可能会伤到我!”许丽华忽然提高了音量,但又缓了几口气,眼神却变得有些冰冷,“你们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柠和陈岑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目睹许丽华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活脱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的背都弓了起来。
见状,他们俩赶忙把头摇得飞快,忙不迭地说自己没别的意思。
接着,许丽华冲两人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往院里走,木门“砰”地摔在门框上,震得墙头灰扑簌簌往下掉。
林
柠被震得后退半步,她转头看向陈岑,正撞见对方掸着肩头墙灰,她有些犹豫:“这算试出来了,还是没试出来?”
陈岑陈岑咳嗽了一声,看向林柠那满是疑惑、一眨不眨的眼睛,闷声哼笑了一下,不答反问:“你不觉得他们家现在是越来越奇怪了吗?”
第51章
三天后的清晨, 陈家的早餐时间。
陈子安端起瓷碗抿了一大口稀饭,一边毫不耽误地说道:“王国涛藏东西的巷子虽然是个死胡同,可巷口的街道来往人流不算少。王国涛放着京市那么多死胡同不选,偏偏挑中这条, 应该有出于配合他的同伙的目的。”
接着陈子安皱了皱眉, 眼神里透着一丝思索, “他的同伙,要不然就住在附近, 要不然就是会时常在巷口的街道出没。我观察了整整三天,”
说到这里,陈子安放下粥碗, 用手比划了一下,“锁定了三个目标,其中有一个,我尤其怀疑。”
陈子安压低了声音,“这个人警戒性很高,而且凭我的直觉,这个人, 应该是个见过血的。”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其他三人,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听到这, 陈岑下颌绷紧的线条忽然一松,转身回到他和林柠的卧室,从一个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子安:“这是我委托咱爸查的资料。
王国涛,1940年生人,祖籍云南, 58年高考考到京市大学,大学毕业后再京市第三中学教书,一直到现在。
其妻子许丽华,京市人,比王国涛小五岁,高中毕业,65年经人介绍下结婚,到现在也未有儿女。”
“未有儿女?”陈子安挑眉。
陈岑看到陈子安的表情,也知道他心里的疑虑,于是继续说道:“可能性很小。
你想,真要是特务,那么乱的那几年,都没把他给查出来,看他资料上也是三代贫农,没有什么其他党的关系网。
而且据柠柠说,是因为许丽华身体有问题,无法生育。”
陈子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文件:“还有吗?就这些?”
“要说最近,那就是前几个月京市第三中分房子的事。王国涛在第三中这么多年的资历,完全能够分到一个不错的房子,但是他并没有参与这次分配。我想,这就是许丽华举报李老大家的原因。”
听到这,饭桌上的四人都没有什么反应,显然他们这几天已经通过一些人际关系,和字迹对比确定了就是许丽华举报的李老大家。
陈子安放下手中的筷子,思考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问道:“其实有时候可能性很小,也并不代表没有。先不提王国涛,你们觉得许丽华这人怎么样?”
林柠抬起头,目光与陈子安对视,缓缓说道:“我觉得如果王国涛真是特务,许丽华应该是不知情的。”
陈子安听到林柠的回答,严肃地追问:“为什么?”
“第一,如果王国涛真是卧底,那么他这么多年不参与单位分房,这个举动本身就非常奇怪。
只是这些年他凭借老好人的形象,把这种异常给掩盖过去了。他们单位的职工作为既得利益者,自然会对他的异常放松警惕,甚至选择性地忽略。
而且,他一直住在许丽华分配的小杂院里,应该也是为了掩藏身份。
如果许丽华知情,那就不会选择举报李老大这么容易暴露的行为,只为了换到老沈家那间更大的厢房去住。”
“第二,据我妈说,许丽华在机电厂小学工作上一直是先进,工作很努力,似乎是家里比较拮据,需要一些奖金。如果是特务的话,经济条件和生活条件不会像她那么差吧。
而且,她对于别人提到她不孕的事情反应很大,很少有人会在这方面刺她。
如果她和王国涛同样是特务,为了减少关注,不会故意不孕,更不会反应如此之大。
最重要的是,我妈时常和她在一起,也常常一起去医院检查身体,医院检查出来确实是不孕,也从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和行为。”
“行,那还是把重心放在王国涛身上,许丽华暂定。柠柠,你和依娜那边怎么样了?”
王国涛的这件事按理说,真不该这他们这四个啥也不是的人追踪,但奈何他们是真的没有证据。
原告是他们,目击证人也是他们,还没有证物。
难道就凭他们几句话就能让陈父派人去抓人吗?显然不可能。
没办法,就只好他们这几人硬着头皮上了。
因此,这些天林柠他们几个是各司其职。
陈子安负责蹲点藏瓦片的巷子,陈岑负责去和陈父对接,尽量能够通过档案查到些有用的线索。
而林柠和依娜作为唯三见到过玉瓦的人,这些天全泡在故宫里抬头看瓦片,以求找到同样的款式。(玉罕自然是读她的书去,这里没小孩的事)
林柠和依娜这几天都快把故宫来来回回逛遍了,林柠觉得太和殿的乌鸦都快认识她们俩了,这件事结束后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再进去逛的欲望了。
“我们把主要的宫殿都看了遍,还是没有线索。”林柠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苦笑道,“就差些未开放的院子了。今天咱爸才帮我们约上一位老学者,应该可以去未开放的地方看看。”
林柠说的咱爸,就是陈耀华了。
林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但随即又叹了口气,“我觉得这应该是唯一的机会了,要是这次还找不到,我们恐怕都要被这些瓦片逼疯了。”
“没事儿,如果实在找不到,再过两天,就又是周末了,到时候人赃俱获也不是不行。只是……”陈子安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只是什么?”陈岑好奇问道。
“我怕,我们也快被发现了,速度得加快了。”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踱步,背对着众人,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今天陈岑和我一起,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这些玉瓦的真正藏身地,又或是买卖点。”
陈子安说完,又转过身来,看向林柠和依娜,“你们今天就继续去查玉瓦到底从哪流出来的,有事就用BB机联系陈岑,行吗?”
林柠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陈子安又继续用傣语同依娜交代了几句,依娜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头。
之后就是陈岑骑着摩托载着他那不苟言笑、腿伤刚恢复不久的大哥陈子安出门,林柠骑着自行车载着与她语言不通、全靠比划的大嫂出门了。
……
东二巷街
钱三万是个老实巴交的小摊贩,每天守着他那修钢笔的摊子。
只是生意不好时,一天只能挣个一两毛钱,有时甚至不够糊口。
没办法,谁让他既是城镇户口没有田地,又没有正式工作。
不然,一天挣几毛钱,还不如在村子里种田的农户能吃饱饭。
钱三万那修钢笔的摊子,就摆在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张掉了漆的旧桌子,上面摆着几把待修的钢笔,旁边放着一个生锈的工具箱,就是他的全部了。
修钢笔这小生意,也有自己的雇主要维护,不然人家都认准了一个小摊,是不会找不认识的小摊修钢笔的。
因此,就算是东二巷街这条不算大的小街,各个小摊也有自己的地盘纷争,各个摊主之间的关系自然也见不得多好。
所幸,钱三万相较于其他几个修钢笔的摊主来说,还算年轻,手艺也慢慢学得多,不只是修钢笔,手表、时钟、皮鞋,这些全都修。
一来二去,钱三万逐渐成了这条街上最受欢迎的小摊主,比起那几个糟老头来说,日子好的不知道多多少。
不过,你以为钱三万就会因此过得滋润些了吗?
一开始是的。
直到他发现,自己对面的那个糟老头,明明同样是个老光棍,明明做着同样的生意。
甚至可以说,那糟老头一天下来能挣多少钱,他钱三万比他还清楚。
可是呢,这糟老头却三天两头地有肉吃,有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