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晚上八点,怎么能喝成这个样子?
许知晓走过去摇摇他,“攸宁?攸宁?”
季攸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露出个毫无城府的笑容,“晓晓……你来接我啦……”
许知晓心里软了一下,“还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回家。”
季攸宁依赖地闭上眼睛,“嗯。”
许知晓:“不准睡。”
季攸宁(尽管喝醉了却好像瞬间醒了几分):“……嗯。”
最后总算是把他弄回了他家,把他半扶着进了卧室,许知晓去卫生间拧了把毛巾给他擦脸。
季攸宁脸上被擦的湿漉漉的,双眼迷蒙,看起来真是乖,“晓晓,辛苦你……”
许知晓拿着毛巾的手停了停,又给他擦了擦脸,“不辛苦。”
季攸宁虽然喝醉了,但是像个话唠,“我不是喜欢喝酒的,但是今天可以影视了,我很高兴。”
尽管他成名多年,可是这次的影视制作恢宏,团队强大,不是凭借着他的家庭,而是他完完全全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拿到的。
他轻轻勾住许知晓的手指,“你生气了吗?”还不等许知晓回答,他拉住她的手指摇了摇,“你别生气。”
许知晓眉眼柔和,“我不生气,我为你高兴。”
季攸宁眼睛亮晶晶的,有些期待又有些害羞地注视着她。
“怎么了?头疼吗?还是想吐?”许知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像是本能反应一样,他立刻眷恋不舍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眼睛还是一直看着她,嗫嚅了句什么。
许知晓没听清,“什么?”倾身又靠过去一点。
她忽然靠的这么近,季攸宁即便是醉中,心里也是猛地一抖,脸上立刻泛起了红。
他张张嘴巴,许知晓终于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身形一顿。
“我想亲亲你……”他有点害羞,把脸扑进枕头里,露出红通通的耳朵,又辗转着,脑袋上蹭出来一堆呆毛,慢吞吞地侧过脸来瞅着她。
许知晓静静地看着他。
季攸宁估计是属于酒后吐真言的性格,二话不说干脆利索的把自己抖了个底朝天。
“其实,其实很多次,我都想亲你……”
许知晓表情认真的如同在跟人探讨一个学术问题,“很多次?哪次?”
季攸宁傻笑两声,手指摸摸鼻子,智商掉线的厉害,“好多次,和你见面的每一次……”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瞅着许知晓,两颊晕红,“我之前看过电视剧,里面说强吻……”
他又皱皱眉头,“可是我觉得不好。”他抓着枕头上的柔软花边,手指绕啊绕缠啊缠,“我觉得你会生气的,多不尊重你啊,这样不好。”
季攸宁的少年时代,虽然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但是男生间的一些浑话,他也是听过的。
高中时期,曾经有一部偶像剧曾经极为流行,女主角是普普通通的狗尾巴草人设,家境贫寒,学习成绩优异,男主则是校园版霸道总裁的设定,各种狗血天雷玛丽苏,刚开始男主对女主完全看不起,冷嘲热讽,排挤陷害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女主不知道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对男主从刚开始的“资本家都是混蛋”,到后来居然能从日复一日的被欺负当中体会到了男主的“一点真心”、“与众不同”,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真是天生一对。
不过这部剧最吸引人的,大概就是男主对女主的一言不合就推倒强吻。
只要女主露出一点男主不满意的地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男主强硬地打断,粗暴地吻上去。
画面设计唯美动人,很是勾出了一堆人的朦胧感觉。
这部剧一经播出,几乎立刻成了全校男生女生间的谈资,即便是季攸宁毫不关心,也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中了解了剧情的大概走向。
也听到过男生们的讨论。
“女生啊,都吃这一套,表面说着不要不要,其实欲拒还迎!”
“没错,你稍微强硬一点就搞定了。”
有男生一脸骄傲地抬起头,“告诉你们吧,我和我对象就是这么成的,她刚开始还不愿意,我推墙角猛地按住一亲,完事儿!”
其他男生叹为观止,直呼“高手高手”,并讨教高招。
季攸宁不由得皱起眉毛。
他不否认,有的时候这种方式确实能促成一段关系,可能是因为彼此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但是一味的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就让人所不齿了。
要有多霸道,多狭隘,才能用这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阻止另一个人说话的权利?
难道一个人内心真实的想法,会一直因为对方强硬的亲吻,就烟消云散,再也不会宣之于口吗?
开始的时候也许确实能解决一些问题,可是长此以往,就无法保证了。
偶然一次路过街角的电器城,满满一面的电视墙上正好在播放那部电视剧。
女生清汤挂面,欲语还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男生捏住下巴就是一个热吻。
吻戏火热,季攸宁当时也只是一个小小少年,自然有些脸红。
可是他也看到了,女生起先是不适地皱皱眉头,好像难过的样子,可是随即又沉浸在了对方的亲吻中,本来清亮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模糊。
他不由得想起了许知晓。
淡然的,仿佛铁打的一副傲骨,凛然不可侵犯的,活出一股劲儿。
几乎是立刻的,他就一脸紧绷地离开了电视墙。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一朵花,平时连呼吸声都怕惊扰了她。
她就该是那样的。
他喜欢她那样儿。
他曾经幻想过,如果有一天和她在一起,可以亲吻到她,该是怎样的一种场景。
要有仪式感,要她心甘情愿,那一定要是特别美好的一天。
而不是以其他的,任何让她感到不适的方式。
许知晓,绝对不会是喜欢和容许这样的人。
正好,他也不喜欢。
季攸宁嘟嘟嘴巴,脸红红,比了个“亲亲”的样子,又虚空做了个“壁咚”的手势,“如果我当年真的强吻过你,你会生气吗?”
许知晓表情十分严肃,根本不像是在跟一个醉鬼开玩笑,“会,而且会揍你。”
季攸宁缓慢的反应了一会儿,明白了“揍”的意思之后,好像有点被吓着了,点点头附和道:“嗯,我觉得也是。”
他愣愣地看着许知晓,脸越来越红,眼睛越来越亮,许知晓都有点担心他会自燃。
“我现在,又想亲你。”
他缠缠绵绵的声音仿佛撒娇,
鼻头像是小狗一样耸了耸,似乎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酒气,嫌恶地皱皱眉毛,很是嫌弃现在这个臭臭的自己。
内心戏真是丰富,许知晓觉得自己像是在看话剧。
估计是酒的后劲儿上来了,季攸宁眼睛困倦地眨巴两下,声音含糊不清,“可是我不能这样子亲你,我要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干干净净的,捧着花,来亲你……”
他渐渐支撑不住厚重的困意,眼皮越来越沉,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
在他的梦里,大片的玫瑰花田,铺天盖地的甜蜜香气,他置身其中,沉溺其中。
时光都停留,却好像少了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风来,卷起别样的芬芳,只是一根羽毛的重量,一片花瓣的轻柔。
轻轻地,无比温柔地,拂过他的眼睛。
第64章
第二天早晨,季攸宁居然还能雷打不动地等在楼下。
许知晓下楼之后打量了一下他,“不难受吗?我可以自己去的。”她早上的时候给他发过短信,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不用来送她。
季攸宁看起来精神头极好,眼神清明,一点也看不出来昨天晚上醉酒的样子,拉开车门道:“已经好了,上车吧。”
许知晓系上安全带,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是说担心你被查到酒精残留,还是我来开吧,你回去的时候找代驾。”
季攸宁(虽然委屈不过还是听话):“……噢,好吧。”
两个人下车换了座位,一路虽然有交谈,好像与往常一样,但是许知晓开车的间隙看了看他,眉目俊朗的男人,双手放在腿上,乖乖的,又似乎有点委屈巴巴。
到了陆的楼下,季攸宁跟着许知晓下了车,头顶隐形的耳朵好像有点耷拉下来,“你上去吧,代驾一会儿就来。”
“好。”许知晓刚走了两步,就转身回来,在季攸宁有些疑惑的眼神里倾身上前,两个人的距离顿时变得呼吸可闻。
季攸宁没想到她会如此,脸一下子红了,眼睛慌乱地眨巴两下。
季攸宁:……突然有点想闭眼睛,莫非我内心真的住着一个少女吗?
而许知晓只是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季攸宁:……一点都不失望,真的。
许知晓伸手抚平了他的衣领,然后温和地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我很开心每天都能在楼下看到你,很高兴你来送我上班,接我下班。”
“我没有觉得是负担,也没有觉得你是在给我添麻烦,你不要不高兴,好不好?”
季攸宁愣愣地点头。
许知晓又伸手摸摸他的脸颊,“答应我,注意安全,让我每天都能看到你好不好?”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倒映着他的身影。
季攸宁的心里如同被注入了一池泉水,柔软的不像话,“好。”他也握住她的手,脸贴着她的手心,眷恋地微微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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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晓好笑地叹口气,放下笔,“到底怎么了?”
趴在桌子对面的林卡卡眼睛亮晶晶,闪着八卦的光,“姐姐,最近一直来接你的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许知晓毫不犹豫地承认道:“是啊。”
林卡卡眼睛里面是惊喜的光,歪歪头道:“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