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方方经常说话怼她,可是林卡卡有时候像是欠虐一样,有事情还是会去找方方说。
其实今天许知晓来的时候,他们就感觉到了。
尽管许知晓表面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还是不一样的。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心结解开,云开雾散一样。
不过方方可不愿意和林卡卡像是好闺密一样聊天。
方方顺了一下耳边的长发,轻轻地“哼”了一声,“痴汉。”
林卡卡刚要发怒,眼珠转了转又难得地忍下来,摸了摸方方的长发,在方方有些匪夷所思的眼神中翘起嘴角,嗲声嗲气地道:“没关系,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方方:……
*
“哪位?”
一通陌生来电,许知晓接起来之后却没有任何声音。
刚准备挂掉,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弱弱的声音。
“啊许老师您别挂!”有些紧张的女声。
这声音有点耳熟,许知晓微微凝眉。
电话那头的声音局促不安,“我,我是沐洛洛,我是之前跟踪过您的——呜呜呜您别挂电话啊我是有关于季老师的事情要问您的!”
许知晓有些不耐,老实说她对于沐洛洛这种“傻白甜”类型的女孩子实在是不喜欢,上次的跟踪一事已经让她对这个人的好感度降到了负数。
“季攸宁怎么了?”
沐洛洛被这冷声激的一个哆嗦,道:“过两天是老师的签售会,有现场的问题要找老师谈,但是今天给老师打电话一直都没人接……”
她已经不是季攸宁的责任编辑,被分派追着另一个漫画家天天哭着喊着求稿子,这次签售很重要,但是工作室却突然联系不上季攸宁,大家都急的一团乱。
她也是试探着找了一下许知晓。
许知晓直接问道:“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沐洛洛结结巴巴,“我,我……”
不可理喻。
许知晓挂掉电话之后,给季攸宁拨了过去,铃声响了很长时间,但是一直没有人接。
难道出什么事了?
许知晓想起了自己做个粥都能搞到食物中毒的季攸宁,突然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叹口气,跟孟梵打了个招呼之后驱车赶往季攸宁家,中间打了多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大门紧闭,许知晓按了门铃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有些不安,许知晓开始用了些力度地拍门,“季攸宁?你在家吗?季攸宁!”
突然打开的门,让许知晓差点摔个趔趄。
“呃,你怎么来了?”
许知晓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季攸宁,头发杂乱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你生病了?”
季攸宁有些懵,摸了摸后脑勺,“嗯?没有,我在赶稿,要签售了我怕来不及,你先进来吧。”
许知晓又看了看他,确认没什么病容之后道:“你没事就行,我先走了。”
季攸宁一个激灵,难得在许知晓面前智商上线一回,“你要是现在走我可能马上就会晕倒了!”
说罢做出一副弱不禁风马上就要昏倒在地的样子。
许知晓:……真是无话可说。
季攸宁故作镇静,反正在知晓面前脸早就丢干净了,无所谓。
季攸宁火速到卫生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尊容,简直不忍直视,一副纵欲过度体力透支的肾虚模样。
许知晓喝了口水,看着季攸宁给她放在桌子上的一盘子花花绿绿的糖果后失笑,一个人在沙发上待了大约十多分钟之后,卫生间的门打开。
许知晓看着简直是美少女(?)变身的季攸宁后有些哭笑不得。
把自己全力捯饬的油光水滑的季攸宁感觉自己现在简直帅得发光,恨不得迈着台步朝许知晓走过去。
季攸宁感觉自从坦诚了自己不要脸之后,越来越突破下限了。
莫名有些尴尬,季攸宁伸手刮了一下脸颊,走到许知晓身边坐下,“你怎么来了啊?”
许知晓道:“你的责编沐洛洛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
“沐洛洛?她已经不是我的责编了。”季攸宁皱起眉毛,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季攸宁怕许知晓随时都要走,“你先等等,帮我参谋一下签售的事,我去拿一下材料。”
许知晓看着季攸宁急匆匆的背影,摇摇头。
两秒后一声巨响。
……季攸宁觉得他可能这辈子在许知晓面前都无法翻身了。
最近他一直不分白天黑夜的赶稿,也没有叫小时工,房间里乱的简直进不去人,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狠狠拌了一跤,摔得惊天动地。
许知晓吓了一跳,“怎么了?”
季攸宁刚才去的方向是房间拐角,不是他之前的卧室,许知晓跑过去之后推错了门,然后愣在原地。
是她的画,她高中时代所有的画。
每一张黑板报,每一次比赛作品,现在看来算是非常幼嫩的笔触,却都被人精心地装裱好,悬挂陈列的如同艺术品。
这么多年,早就该褪色了,但是不知道他是怎么保养的,仍旧色彩缤纷,一张张如同流光的梦境。
如同穿越了时空,转瞬回到了十年之前。
“这如果换成十年前,我肯定又要吓哭了。”
许知晓转过头,看到门边站着的季攸宁,有些无奈的神色。
季攸宁走过来,眨了一下眼睛,“你别说,你要是说什么的话我现在就哭给你看哦。”
他刚才摔的膝盖疼,走过来后直接席地而坐,眼睛里面是怀念的神色,“在我出国的第一年,我就回来了。”
季攸宁没有看许知晓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没告诉你。”
其实他想说的是,在他出国的第一年,他就已经无法忍受了。
他勉强自己忍耐了大半年,经常好几天睡不了一个好觉,眼圈几乎每天都是青黑的。
这样不行。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把自己给逼疯的。
他请了假,回了国。
他在机场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好像总是这样。
他走的时候,没有人送,他回来了,也没有人来接。
季攸宁皱皱眉头,抬起下巴走出去。
……不知道知晓过的好不好。
想见她,即使知道她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他依然想见她。
纵使心如刀割,纵使亲眼见到的那一刻就已经生不如死。
也想见她。
季攸宁摸了摸心口,空荡荡地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看着许知晓和霍长盛牵着手从他眼前经过。
她眉眼温柔,神态亲昵,是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
不过,他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他这趟回来,不就是为了看看知晓过的好不好,开不开心吗,足够了,已经足够了。
他闭了闭眼睛,没有上去打招呼,离开了她的学校。
“老师,您能把许知晓这几年留在学校的画给我吗?”
“无论是美术课的作业,还是黑板报,还有比赛的作品,我都要。”
季攸宁回到了高中,正门他进不去,他翻墙进了学校。
他脸色苍白,眼睛如同蒙了灰尘的水晶,明明如此年轻,却好像已经要油尽灯枯了。
高中的美术老师愣了愣,不过看到他极力忍住不要掉出眼眶的泪水,还是答应了。
老师亲自去学校的图书馆,摘下了那幅孔明灯。
“谢谢老师。”季攸宁微微睁大眼睛,手指轻轻地拂过画纸,不敢用太大力气,怕碰碎了。
在他看来幼稚的笔触和文字,却成了他多年以来的精神寄托。
这些画,支撑着他这么多年。
他把她的每一幅画都挂在墙上,琳琅满目,挂满了整整一个房间,他的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滑过嘴角都是苦涩的味道。。
与其现在分别的这么痛苦,还不如永不相见。
知晓,我宁可从来都不曾遇见过你。
那时的他,真的有一刻如此想过。
……
这么多年,陪着他四处流浪的,只有她的画,他从国外带回国内,珍惜爱重,不敢损伤。
他以为他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即使此时此刻许知晓就在身边,他也不愿意说出自己曾经想过的事。
他的身后事。
如果有一天他客死异乡,这些画也不要烧掉。
他带着满腔的遗憾死去,而她永远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