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攸宁的笑容慢慢消失,他上前一步,少见的强硬地把衣服从许知晓身前给她裹上,低下头也重复了一遍:“不累。”
他看着自己的大衣整个罩住许知晓,宽大地把她整个包裹住,下摆几乎垂到小腿,不由得微微露出一个笑容,眼睫低垂,声音轻的仿佛还在梦境。
“因为我喜欢你。”
许知晓垂眸沉默片刻,大衣很暖,可是并不足以让她沉迷,她还是拂开之后还给了季攸宁。
“……别浪费时间了。”
季攸宁看着她转身上楼的背影,手里的外套好像还留存着一点她的温度,他不舍地握紧。
我想等你,我愿意等你。
也只有你,让我觉得即便没有希望,即便会等上一生,也非常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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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衣曼皱眉,“你说什么?知晓的状态有问题?”
季攸宁按了一下太阳穴,“我今天早上去接她上班,她的情绪不大对。”他摇了一下头,又回忆了一遍早上看到知晓的样子。
尽管依旧是冷静沉着的,好像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可是不对,她眼神沉郁,仿佛陷进了漩涡,和平时总是稍显冷淡的她不同。
就好像是重峦叠嶂中她迷了路,不知身在何方,不知要去向何处。
四处碰壁,不得章法。
让他心疼。
唐衣曼在办公室,放下文件,手指慢慢握紧,“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多陪着她的。”
季攸宁苦笑:“谢谢你。”
听出他声音里的苦涩,唐衣曼难得失去了打击他的兴趣,有心安慰他两句。
“你也别灰心,说不定再过个四五十年的你就追到我家知晓了呢?”
“……喂?季攸宁?我靠你居然挂我电话!”
下午,唐衣曼飞速结束了手头的工作,驱车前往陆。
给许知晓发了一条短信,唐衣曼就在一楼等她。
过了没多长时间,唐衣曼听到一群人的脚步声后转过头,看到许知晓和沈山石他们一起下楼。
旁边的林卡卡和方方跟她说着什么,她笑意清浅,很温柔的样子。
她好像总是这样的,云淡风轻的,无论什么事情都压不垮她的脊梁,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好像都能承受。
许知晓看到她,和林卡卡她们打个招呼,朝唐衣曼走过来。
沈山石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她,可是唐衣曼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回应,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跟着孟梵他们离开了。
唐衣曼俏皮地歪歪头,“我给许叔叔报备过了,今天晚上去我家好不好?”
许知晓挑眉,“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唐衣曼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把全身大部分的重量压向她,拉着她往门口走,开玩笑道:“皇上许久不曾召幸于我,担心正宫娘娘地位不保。”
唐衣曼好像真的是怕自己失宠似的,许知晓本来想去厨房帮忙,也被她赶了出来。
两个人吃完晚饭,又一起去了楼下的健身房。
许知晓装作看不到唐衣曼欲言又止的样子。
直到回到她家,两人洗漱后躺在一起,许知晓仰面躺着,她猜到唐衣曼为什么来找她,也能猜到唐衣曼想跟自己说什么。
她声音平静温和,“曼曼,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自己的心情的。”
她眼底一片暗沉,“我知道我最近有些问题,不,或许是在我离婚时,问题就已经出现了。”
“只是我没有注意,只是当时有太多的事情,让我没有办法注意。”
许知晓理智地分析着自己,如同在分析一个陌生人,“现在什么事情都暂时告一段落了,问题也发生了。”
“你放心,我自己可以走出来。”
唐衣曼听着这话,却有些难过。
“什么事情你都自己扛着,什么心情你都自己扛着,好辛苦的。”
许知晓唇畔挽起一朵轻柔如云雾的笑容,“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我自己扛的,其实我一路走来,多亏贵人相助。”
她声音轻轻地,“我离婚了,想开公司,没有人,卡卡他们就来帮我。”
“得不到授权,素未谋面的木子来帮我。”
“没有钱,你来帮我,高总也帮我。”
“我妈要我捐肾,你雇了保镖来保护我的安全,我的读者,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她们就愿意自发的为我在网上声援。”
“我知道这件事情季攸宁也是出了力的,还有我爸爸。”
想起了离婚后发生的种种,许知晓眼神渐渐染上了暖意,“我永远都感谢你们,是你们一路扶持着我,我才能有今天。”
唐衣曼一直听她说完,才道:“不是的,大家之所以愿意帮你,是因为你先付出了,才有了现在的得到。”
“林卡卡她们愿意来和你一起开公司,是因为你是她们的社长,大学时期社团要被学校解散的时候,是你努力地向学校申请,是你的出版成功,最终让社团保留了下来。”
“而木子之所以愿意授权,为你争取其他漫画家,也是因为你当年的捐赠啊,你一捐捐了多久啊。”
“至于钱,你不是也没有要我投资吗?”唐衣曼拧眉,嘟嘟嘴巴,“高总愿意投资,是因为他能看到陆的发展前景,也是因为你帮了他的女儿。”
“而我,”唐衣曼眼神温柔,“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最好的人,你的还是你的,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你别有负担,大家愿意帮你,是因为你值得。”
“是因为你从来不会让别人失望。”
许知晓眼神宁静,没有说话。
没有谁应该一直帮谁,她也不能以着往日的付出,就无限地索取回报。
这样不行,这样不好。
“你有没有考虑和季攸宁在一起试试看呢?他真的特别喜欢你。”唐衣曼翻过身子,静静地凝视着她。
许知晓看着天花板,“我现在这个心情和他在一起算什么呢?当做过渡?还是当做疗伤的慰藉?”
“都不需要,这样对他不公平。”
没有谁天生下来就应该当谁的替代品,她也不需要靠着别人的安慰才能走出所谓的迷障。
她唯一所期待的,真正能拯救她的。
从始至终都只有她自己。
第55章
今天接知晓上班,知晓不愿意,自己开车走了。
白色的家居服真好看,有点开心。
……特别萌。
季攸宁合上日记本,又回忆了一遍早上和许知晓的相遇,眼睛亮闪闪的,耳根却悄悄的红了。
末了使劲地摇摇头,骂了自己一句,然后特别崩人设的,一个人在房间里“嘿嘿”傻笑两声。
不急不急,他还不到三十岁,还可以追知晓好多年。
本是漫漫一生,因为有她,竟又突然觉得如此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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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晓的眼神略凝了凝。
在她的个人邮箱里面有一封陌生的邮件。
她扫了一眼内容之后,直接点击了删除。
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她加了会儿班,等她下楼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目不斜视地就要走过去。
许知晓眯了眯眼睛,“你要做什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
徐肖本来已经大学开学,老师却突然通知她妈妈生了大病让她赶紧回家,她试着打了几通电话,徐母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楚。
她请了假,火车倒长途地才赶回了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一进家门发现徐母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正在看肥皂剧。
“哎呀,肖肖回来啦,快把包放下喝杯水。”
徐母一反常态的热情,居然迎上前来给她拿包,又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还倒了一杯水。
徐肖一言不发,只觉得毛骨悚然。
直到看着徐肖喝了一口水,徐母这才说道:“肖肖啊,妈妈把工作辞掉了。”
徐肖低着头搭茬,徐母只能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你张阿姨带妈妈去了个场子,特别好的,上次啊只是一个晚上,打打牌就赚了几千块啊!”
徐母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着病态的光,“还有人赚的更多,一晚上十几万!你说——”
“你去赌了?”
徐母窒了一下,继而又说道:“哎呀,什么赌不赌的,都是赚钱嘛!”
徐肖扭过头盯着她,心脏紧缩,“……你欠钱了,对不对?”
看着妈妈闪避的神色,徐肖心里冰凉一片,“你欠了赌债。”
徐母起先不吭声,后来恼羞成怒道:“什么债不债的!打牌嘛,输输赢赢很正常的啊!”
徐肖已经猜到了妈妈为什么宁可装病也要把她弄回来,只觉得脑子里面一阵眩晕。
徐母咽了咽口水,“你,你再去找找那个姓霍的嘛!”
果然。
徐肖的脖子僵硬地转过去,“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