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喜欢她,是他追求她,她早就拒绝过他了,是他不死心,是他一直死皮赖脸的跟在她身后。
求她回头看看他。
季攸宁感觉自己像是站在高楼的楼顶上一脚踩空,失足摔下,一直一直地向下坠落,没有尽头。
正如同他和她,好像也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看到季攸宁的神色,许知晓是有点于心不忍的。
可是她不能承他的这个情。
正因为她知道他想要什么,所以她也知道她还不起。
与其以后诸多麻烦,不如现在就干脆的拒绝。
许知晓结了账,两人从饭店出来后,季攸宁一直垂着头一言不发。
许知晓在心里叹气,道:“你找好住的酒店了吗?我送你回去。”
季攸宁缓缓抬起头来,眼睛红的像是兔子一样。
好像是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不好看,他猛地扭过头,用手挡住眼睛。许知晓看到他的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像是哽咽。
“知晓,”
他声音沙哑,“我喜欢你。”
“我真的,这么多年,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我只喜欢你。”
季攸宁不是没有计划过自己的第二次告白是要在一个什么样的场景发生的。
他要准备好鲜花和糖果,所有的她最喜欢的画册,给她唱歌,他还学过点舞蹈,跳舞也行,他还会拉小提琴,会弹钢琴,他可以给她演奏一切歌颂爱情的曲子。
只要她喜欢。
他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向她告白,给她一点压力,让她在别人的起哄下为难。
从美国回来的这一路上,他归心似箭,脑海中想了一百种告白的方式。
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他疲惫不堪,拖着行李箱和她一起站在一家饭店门口,听到她又一次拒绝他。
他心中大痛,可是面对着她,却又无计可施。
只能说我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他的声音听起来又卑微又难过,委屈的像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礼物的小孩子。
他捂住眼睛的手下竟然缓缓流出了眼泪,嘴角狠狠地向下弯,好像不竭力控制住,他就要失声哭出来了。
许知晓的心底不是没有一丝波动的,他应该是听到她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吃饭。
风尘仆仆,满腔赤诚的来找她。
毫无遮掩,把心都捧到她眼前。
光阴飞逝,所有人都变得不成样子,只有他停留在旧时光里,仍是少年。
……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明知道自己不能给他他想要的,还把他困在身边,利用他,给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做不了拖泥带水的事,还是一刀两断来的好。
“谢谢。”许知晓轻轻地说。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日夜兼程地赶回来,真的谢谢你。
许知晓刚要走,就有一只手牢牢地抓住她的手。
她回头,是脸上仍旧带着没有擦干净的泪痕的季攸宁。
经过泪水洗涤过的眼睛,格外明亮。
“知晓,谢谢你。”
许知晓怔住。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喜欢的是你,也幸好是你。”
“只有你,会跟我把话说的这么明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他弯弯嘴角,自嘲道:“你看我,这么多年都没有长进,明明是个大男人,还整天哭哭啼啼的。”
“看在咱俩认识多年的份儿上,给我一个机会吧,让我陪在你身边一段时间,就全当让我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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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深夜,万籁俱寂,但是仍然有地方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唐衣曼用防狼手环吓退了第三个醉醺醺的前来搭讪的男人之后,终于在舞池深处看到了林卓。
他穿着黑色的衬衣裤子,扣子解开了一大半,在迷醉的灯光中可见衣服里面结实的胸肌腹肌。
他正和一个三点式的舞女贴身热舞,周围的人跟随着他们的节奏摆动身体,气氛好得很。
汗水顺着他的脸,流到下巴,滑向他的衣服里面,直到蔓延进看不到的深处。
他的眼尾仿佛点缀了一抹桃花一样的艳色,应该是看到她来了,舞姿更为性感大胆,周围的人喊声震天。
呵,贱、人。
几个字在唐衣曼的舌尖滚了滚,她并未动怒,甚至可以说是饶有兴致地站在原地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
她招手叫来了服务生,说了一个房间号,“等那位先生尽兴了,让他到这个包间找我。”,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塞到了服务生的制服口袋里。
唐衣曼顺便点了一瓶红酒,高脚杯在她的手里正如同美人辗转的腰肢一样动人。
杯子倾斜,她浅浅地用舌尖点了一下红酒。
林卓推门进来时,恰巧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窜火。
他笑骂:“狐狸精。”
唐衣曼也笑,斜斜地睨着他,不说话。
林卓贴着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肩膀,就着她的手饮了一口杯中酒,就要吻她。
然后……
被唐衣曼一巴掌摁住嘴顶了出去。
林卓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顿时精彩纷呈。
唐衣曼挑眉,“少跟我在这耍贱,你的短信是什么意思?”
她几个月之前费尽心机,亲自跑了一单生意,本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突然出了差池。
原来是他搞的。
林卓勾起一抹笑,“没错,是我。”
唐衣曼直勾勾地盯着他,“威胁我啊?”
她就知道,单凭林卓一个人,哪有这种本事,是霍长盛在背后捣的鬼。
林卓又缓缓靠近她,这次她没有拒绝,他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曼曼,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阿盛这次是真的知错了,我们帮帮他好吗?”
唐衣曼看他,像是同意了他的说法,“怎么帮?”
林卓笑着道:“我就知道你是真心为知晓好的。”
“那个季攸宁回来了是吧,他又想干什么?”
“装的跟个小白兔似的,心肝早都烂透了。”
……
唐衣曼静静地听着他的计划,也不插话。
林卓说完之后,握着她的手,眼神缠绵,“曼曼,只要你帮一把,你公司的难关就能迎刃而解,阿盛和知晓也能破镜重圆,何乐而不为呢?”
“好啊。”
唐衣曼笑容妩媚妖娆,她朝着林卓缓缓靠近。
她本来就是艳丽无双的好相貌,故作娇态时更是动人。
一双妙目,蕴藏着水一样的情意,她越靠越近,纤纤玉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林卓心都软了,眼神迷离。
窒息的感觉让他倏的瞪大眼睛!猛地呛咳了起来!
因为唐衣曼突然狠狠地双手合拢掐住他的脖子,他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应激反应下他的力气巨大,可是唐衣曼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眼神冰冷地凝视着他。
林卓缓缓放松自己的力气,他听到自己受制于人的迟疑的声音,“……曼曼?”
“曼你大爷——”唐衣曼面无表情,“林卓,你真是个脑子里面全是屎的富二代。”
唐衣曼松开手,林卓刚喘了两口气,唐衣曼直接提起裙子狠狠地一脚踢向他。
“唐衣曼!”林卓做梦都没想到会被踢到那里,顿时疼得膝盖一弯,跪倒在地上,脸色发白。
唐衣曼抚了一下裙摆蹲下身子,巧笑倩兮,“怎么样?爽不爽?”
“林卓啊林卓,你知不知道许知晓跟霍长盛离婚就已经等于是放了他一条生路?”
唐衣曼的眼神里是调笑,“知晓比你们以为的,狠的多。”
“霍长盛捡了一条命就应该偷着乐了,怎么还死性不改呢?”
红唇轻启,“你们两个智障。”
第22章
“不。”
许知晓心里有不忍,可是她却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不。”
她看着季攸宁的眼睛,“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