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生意上的事,他犹豫了一会儿,和两人打了招呼,走去不远处的露台接听。
待他走远,桌上的氛围明显流动起来。
“我钱包呢?”
付竞泽单刀直入,一手触了下耳钉。
火光在眼球里明灭。
他被冰尤甩在半山上也够惨的,没车没钱没电,坐警车回来的,后半夜还去局里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冰尤嘴巴微张,故作惊讶,然后从手包里掏出那只钱包丢给了他。
突发奇想,逗狗似的“嘬嘬嘬”了几下。
付竞泽没空理她,顺手把钱包揣进兜里后,看她嘚瑟的表情咧了下嘴,尖牙微露。
从喉咙发出一声冷哼。
冰尤把他的反应归类为气不过,更狂妄地丢了颗圣女果在他身上,果子砸到他后滚落到了地上。
他几乎没感觉,只是看着她折腾。
白皙的脖颈上,那处擦伤有加重的迹象,本能望向手腕,果不其然腕骨处也留下一道浅红。
k玩的太过。
“你对付我的力气,怎么不用在他身上?”
他痞气重,眼睛长得又凶,平常的注视也变成审查。
冰尤不自在,向后坐了坐靠在后面的靠枕上。腰部有了支撑,也感觉舒服了一些。
她头向上扬,下颚线清晰可见。
安静了半晌,才舒了口气:“付竞泽,你说对了,我俩只是床上那点事儿而已。”
她声音虚无缥缈,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张脸完全浸在昏暗的阴影里,看不清情绪,只剩下瞳孔里的潦倒,手腕慢慢缩进袖口在沙发上蹭。
又痛又痒。
付竞泽没接她这茬,掏出包烟摔在她面前的桌上,浑身上下都是玩气。
“半死不活的样儿……烟抽少了吧。”
冰尤明显一愣。
她确实来瘾,但被他这样直接了当当成梗讲出来,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笑的一颤一颤,胸口随着气息起伏。
想起自己那泡烂的烟,她瞅了瞅桌上那包。
经典爆珠,就是盒上贴了贴纸。
可爱到有点幼稚的图案,一看就是出自女生之手,摆放的样子都是精心考虑过的巧思。
不是追求者就是女朋友。
为了讨他欢心,还贴心地在盖上写了俩字。
少抽。
冰尤抬起烟盒一看,就剩最后两根。
付竞泽只听了后面那个字。
她眼尾上扬笑的明媚,脸侧的发丝听话地垂落出漂亮的弧度,与她气质完全相反的状态。
“女朋友?”
像试探也像挑事。
他见她这么感兴趣也想逗逗她:“其、中、一、个,女朋友。”
她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扯。
“噢?那我还有戏吧,成为其中一个。”
“你胆儿够肥的。”
付竞泽看了眼不远处的k,没再把这个玩笑开下去。他站起身,下三白的俯视更为明显,扫了眼她后走向了k的方向。
两人站在她听不见的位置对话。
冰尤笑他玩不起,抬眼后看到了沙发边上的黑色双肩包。
克罗心的,不用猜都知道是付竞泽的。
她又想使坏,趁两人不注意把包拽到脚边,拉开拉链发现里面是清一色的课本试卷,一点别的东西都没有。
看来是上学背的书包。
付竞泽还会学习?真够搞笑的。
冰尤再次抬头,确认两人的注意力没有在她身上。
她边向前坐了坐,边把双肩包藏在身后。
付竞泽高大的剪影屹立在窗前,宽肩窄腰,光是背面就够人血脉喷张。他双手插在裤兜,时不时轻点着头。
看来不用等病好就可以去学校报道了。
她实在想看他炸窝的样子。
第4章 chapter 4
早上六点,冰尤还在酒店赖床。
付竞泽已经做完有氧回家洗澡了。
错层独栋里难得空荡,除了他就是些早起的家丁,该煲汤的煲汤,该打扫的打扫。
付老爷带夫人出国前怕付竞泽闹事,特意留下一个管事的佣人,负责盯住他的行踪,顺便压压他的气焰。
他也很给面子,学校、家两点一线,没闹过幺蛾子。
一连几天都很消停。
越消停众人心里越不安。
比如今早就不太一样。
他洗澡的时间格外长,长到像故意的,长到卡在迟到的边缘横跳。
水声一停,管家就出现在旋转楼梯下,手臂上挂着餐巾。
没过一会儿,付竞泽快步从楼上下来,边走边穿着制服外套,衬衫领口松散着还没来得及系上。
“少爷……”
“早上好。”
他笑着打破对方的欲言又止,没有停下的意思。
脚步径直穿过斜身在一侧的活人,熟练摆弄着最后几粒纽扣走向餐桌。
速度之快让等着的人没缓过来。
早餐的餐盘就在桌边,就像料定他不会安安稳稳坐下吃饭一样。
果不其然,付竞泽拿起一片面包叼在嘴里,那架势就是要走。
管家见状再次堵在他身前,这个中年男人头发已经花白,但还是利落地向后梳起,眼镜中反着光,严肃周正。
“少爷,今早家里接了三通电话……”
“我要迟了。”
付竞泽提醒着,看对方没有挪身的意思,又用眼神指了下墙上的钟表。
他嘴唇轻勾,发色晃得人失神,眼底是谁都管不住的凌厉。
面包被咬断一口,其余的丢回到盘子里。
秒针滴答滴答的响。
“是,不想耽误太长时间,但我有必要代替家主问一下话,前天警局……”
话说了一半,他的手一把拽起座椅上的双肩包,在一众佣人的注视下朝大门走去。
这几步路没人追得上。
管家依旧不死心,推了下眼睛扯着嗓子喊。
“前天晚上你不是一直在书房做作业吗?!”
付竞泽半只脚已经迈出房门,见他这么执着,用背抵着门才保证它不关上。
“您怎么知道我一直在书房?”
“音乐啊,”管家连忙接上,“一直有黑胶机的音乐传出来。”
他双手抱胸眉目皎洁,躬身笑了几下后一脸平静地看着对方。
“我只是喜欢在空房间里放音乐,不行吗?”
周围忙碌的佣人看似手上有活儿,其实都竖着耳朵等他回答,听到答案后纷纷低头憋笑。
管家经历了一阵头脑风暴,脸色更是难堪,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应对。
付竞泽指着他打了个响指,随后放开门走远。
觉得还不够扎心,又返回来补了一句。
“哦对了,后院的门锁被我弄坏了,找个空修一下。”
笑脸灿烂,衣冠规整。
跑车的轰鸣响彻云霄,转弯时尾部甩起院子里的一堆尘土。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