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都洗好了,你拿回去吧。”
“我又过界了是吗?”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他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一下,并没有收回物品,而是转头朝门口走。
单方面结束对话。
冰尤莫名反水,心里觉得憋屈,站起身,连带着座椅呲啦一声向后滑开。
拖鞋与地板间拖沓的声音一直到他身后才停下。
付竞泽没给她张口说话的机会,拽着她的胳膊把整个人拉入怀里。
高得发烫的体温贴在他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焚烧,毛巾已经掉在了脚边,只有半湿的头发落在他的手背上直发痒。
窗外,雨点拍在玻璃,细碎地敲打着苦闷。
他埋在她肩窝,说话给耳朵听:“我知道游戏还没结束,就抱一会儿……”
第30章
拥抱太紧, 她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均匀。
付竞泽的手很凉,抚在她背上消解了高烧的混浊。
她猜测是心脏抢走了大部分回血。
冰尤身上的味道总在变换着戏路,他每每觉得靠近真相时,却蒙上了一层薄雾,拼命抓住,也会从指缝里溜开。
“你好像有很多秘密。”
他鼻尖划过细腻的颈肉, 明明是在嗅她身上的味道, 却也把热气传给了她。
她嗓子不适, 边轻咳边伸手把他推开, 燥热的气流挥之不去。
“你不会想知道。”
付竞泽沉迷她的手段,因此也不着急知道。
他拉起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不断摩挲,每一处纹路都想要细数,最后冰凉的唇瓣落在了她掌心。
落在她还未彻底拆掉的创口贴上。
这一下, 算还上次车里犯怂的那回。
冰尤烦他这些花花架子, 故意装作被他搞痛, 借机抽离开他的手。
然后攥紧拳头用力锤在了他的肩骨上。
有埋怨也有悔恨。
他受力向一侧倾斜,还在回味她潮湿的发丝落在自己手上的触感。那只沾染上水珠的手慢慢捞起了地上的毛巾,然后搭在了椅背上。
“周四的考试好好复习,等你。”
他总是这样, 在既定的范围里张弛, 放下这句后没再给她任何眼神。
随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回真走了,门“咔嚓”一声卡上了锁。
连冰尤都觉得少点什么。
看着闭紧的房门和逐渐散掉的水蒸汽,她愣在原地一步未挪,直到目光移到衣柜旁边的那把酒店配的黑伞,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把伞给他。
她缓慢走向眼睛注视的方向,在一堆柔软衣物的下方, 香水瓶摆放在每次出门都触手可得的位置。
玻璃内的液体所剩无几。
不过已经不会再用了。
她把瓶身推到最里面,连带困着的回忆一并藏起来,不再有出场的必要。
“付竞泽,你也会输吗?”
她眸中的光变成一缕嘲讽,夹着疲惫的闷笑。
最后留恋了一眼,下定决心般把柜门关了起来。
然后扯掉了被他吻过的那块创口贴。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闪电的白光透过细纱帘照进屋内,雷鸣轰响。
*
周四,考试当天,西华。
冰尤的考勤记了两天的空白期,班主任委托程芳梨给她打去关心电话,问她身体恢复的怎样。
其实真实目的是,问她还能不能来参加考试。
班里的总分全靠她和另一位撑着,缺考记零,无非是对班级积分的又一次重创。
所以一整个早读,程芳梨都坐在教室后面的椅子上,一通一通拨着冰尤的号码。
收到的回复都是出奇一致的“对方正忙”。
付竞泽看了眼她着急的样子,又看了看冰尤到现在还空着的座位,平静地把视线挪回到复习卷上。
比冰尤会不会来考试先闹起来的,是外教昨天带女友私奔的消息。
西华论坛上下都在讨论这件事,热贴的点赞量已经超过了学校人数的总和。也就是说除了校内人,还有不少校外人特意翻墙来吃瓜。
听说外教连辞职信都没写,连带工资一起不要了,带着女友搭凌晨的航班连夜飞回英国。
跟外教混的最熟的,当属付竞泽。
两人长时间来类似朋友的相处大家有目共睹,因此从早上进班,他周围一圈人就开始轮流套他的话。
付竞泽也不冤枉。
外教私奔的飞机票钱,是管他借的。
昨天冰尤不在,他难得发闲,信了外教想和女朋友求婚的鬼话,穿的像个好人似的就去了机场帮衬。
到地才发现是杀熟局,头脑一热给别人的爱情买了单。
时间紧迫,还是买的头等座。
“所以付少你真不知道外教的事?他一丁点也没跟你说?”男生手肘向后撑在他桌上盘问。
付竞泽摸了下发痛的眉钉:“不知道。”
周围一圈人重重叹了口气,有种失去八卦方向的空虚感。
后面的程芳梨放弃了拨电话这条路,转而编辑起短信。
男生突然恍然大悟般拍着大腿,摆手招呼所有人把头聚集在一起,疑神疑鬼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该不会……外教的这个华人女朋友……是咱们班冰尤吧!”
“不可能。”
气氛还没烘托起来,就被付竞泽打断。
“怎么不可能!你们想想啊……会这么巧吗?外教也是这两天没来,冰尤姐也是这两天没来,还都是电话死活联系不上……”
众人目光来回对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几人齐齐看向了后面椅子上头快要扎进屏幕里的程芳梨。
她边敲键盘边自言自语:“你好冰尤,我是咱们班程芳梨,想问问你今天还……”
“嘭————”
教室的前门被推开,没控制好力度,拍倒了一片打扫卫生的工具。
长腿迈进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真容的前排同学露出“积分有救”的表情。
随着冰尤整个人拎包进到班里,地上的扫帚也被扶了起来。
她生病没好利落,退烧贴贴在额头,扎起来的头发拔高了气场,显得整体身形更加修长。纪检部的身份没有撼动她反叛的心,机车夹克套在了制服外面。
让人只想用帅形容。
谣言不攻自破。
程芳梨一个一个删掉了输入框里打好的文字,目不转睛盯着她。
男生缓缓把头转向付竞泽,很认真地说:“看来真不是她。”
冰尤掐得正准。
早读结束的铃声在此刻适时打响。
全班同学都开始起身整理东西,准备去自己的考场候场。
付竞泽看着她一路走回座位,脱下外套,露出深蓝的制服。
发红的眼睛不知道是熬夜复习了多久。
*
一号考场,候场区。
零零散散的学生靠在走廊墙边,手里拿着的复习资料已经无心再看,只是用来挡着嘴聊天。
冰尤站在拐角的空墙。
怕传染给别人,所以躲在远处找清净。
这次考试算是小考,但没有失误的余地,学生会会长职位面临重选,成绩会是特别重要的一环。
她面孔新鲜,对于常年在一号场考试的人是个威胁。所以即使是把头靠在墙上看题集,也有不少目光朝她投射过来,带着好奇和探究。
远处走来的女孩推了推眼镜,看清她后开心地跑了过来。
“冰尤!”
姜尘笑容明亮,像开在草丛里的小小雏菊,不起眼但是炙热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