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刚擦完刚刚不小心溅出去的水渍,把手搭在了盖上。
两人男生全程没说话,只有骰子响动的声音。
博弈的气息愈演愈烈。
冰尤看着付竞泽脸,明暗割裂。
是他名字里就带的那股玩劲,物竞天择。
声音停止,会长首先拿开盖子。
四、五、六。
点数飘高。
付竞泽不爱制造悬念,紧接着亮出自己的点数。
六、五、六。
高出两点。
他旋着把盖盖上,搞事的意图明明白白显露出来,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他本身就不在意。
“会长答上来的压轴题,是不是冰尤写的答案?”
说完他拿起旁边的酒杯,喝净了剩下的酒,酒水滑过喉咙带着喉结滚了一下。
点歌器由于长时间暂停,自动播放起随机的音乐,让突然冷掉的场子变得更加诡异。
会长应声僵硬地扯着唇角,对上付竞泽耷拉下来的视线。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站队。
冰尤撩了下头发,旁观者一样看着他。
迟迟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学生会的其他干事别过头,脸上布满惊讶和疑惑。
付竞泽不着急,举起旁边的酒瓶往杯子里倒酒,琥珀色的凉液填满了玻璃。逐渐流下来的缓慢过程好似要把会长烹煎。
所以他变了路数:“答不上就换一个好了,如果我让会长下来休息一下,会长能答应吗?”
下来是从学生会的位子上下来。
休息,就是毕业前都别想再回去。
会长还是没有回应,举起桌上的容器准备自罚,付竞泽拉住他的胳膊,打断了这个动作。
“开玩笑的。”
*
一行人从KTV出来已经是夜里。
突如其来的北风开始呼啸,不要命的打在人脸上。
散场道别后,所有人沿着不同的方向各回各家。
冰尤架着有点站不稳的付竞泽看了看面前的跑车,然后从他兜里摸出车钥匙,按下开锁。
车灯闪了两下,伴随一声尖鸣。
把他塞进副驾驶,自己则坐到了主驾,熟练地给车点火后,看着窗外要变天的样子想起了在大巴车上听的天气预报。
狂降雨,可能是今天。
“点儿背死了。”
她准备开车,手刚搭在方向盘上,就被肩膀处的温热卷走了注意力。
付竞泽把额头抵在她手臂上,白金色的头发落在上面发痒。水汽凝结,随着呼吸透过衣服的布料触在皮肤上。
“表扬表扬我。”他声音沙哑。
冰尤用肩膀推开他的脸,恢复到正常的社交距离。
她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呼吸平稳而绵长。
看着第一个雨点落在前车玻璃上,不自觉地把脚放在油门上。
下一秒,付竞泽的手贪婪地顺她抬起的手臂找上了她的手掌,那只手灵活地把她从方向盘上撬开。
两副掌心叠在一起,从缠绕到摩挲,最后十指相扣温度串联,任由他耍疯。
开不了车,她坐观雨势变大。
远处路边,开着白色花朵的树被雨点砸的开始破败,花成朵成朵落下枝干,散进地上的泥泞里。
她移开目光,垂着的眼眸看向脚下。
“你没喝多对吧。”
被点破,他抬起自己的手,或者说连带着抬起她的手放在鼻尖。
清新的花香调没有染上一丝包厢里的酒气,还是那样沁人心脾。
“有时候真希望你别这么聪明。”
“少说这些。”
车内的氛围不断萦绕,氤氲的雾气蒙上车窗,冷热温度的失衡找不到任何解决方案。
冰尤挣开那只手,再次提醒他:“还有一周时间游戏就结束了,你知道吧?”
这不是头一回扫他兴,却是实实在在地回绝。
付竞泽挪动身体靠向副驾驶则的车窗,看着雨滴从最上面坠下来。
第26章
-又开始下雨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整个暑假都要泡在学校的夏令营里……最近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要说特别,今天收画材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孩,很青涩,不怎么爱说话。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姓冰,冰块的冰。
-我感觉她在开玩笑, 可能是不想回答吧……结果晚上巡班的时候, 她因为前几年都接受的家庭教育, 没人愿意和她分到一起。我说我愿意,等她的信息单发下来我一看,她真的姓冰!叫冰尤。她没骗我。
-这名字真好听。
-下午我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做数学题,冰尤说这是她唯一上过课的科目,接着三两下就解了出来。她好聪明,我开始教她一些高中的其他学科,她是天才,我百分百确定……
-噢对了!我跟她要美白秘诀她不告诉我……还逗我说秘诀是一直在屋子里不要接触太阳!
烟灰夹着火光弹到水池里,冰尤打开水龙头冲走了粘在白瓷壁上的灰粉。
她朝浴室外看了一眼,酒店的纱帘透着薄薄一层亮光,清晨的养分和日照一起打进屋里。
又没开灯, 又是闹钟没响就起。
把烟掐灭后, 她开始按正常的节奏洗漱。
冷水冲在脸上唤醒了起床的浑浊气息,伴随昨晚聚会结束后的记忆也一起唤醒。
她扯下毛巾,边擦脸边走向窗前的书桌,在一堆摊开的习题册和作业本里翻找着手机。
最后终于在笔袋底下翻了出来。
打开微信页面,和付竞泽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
冰尤:【车我停酒店楼下了,你有空再来开回去。 】
付竞泽:【行。 】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
当时冰尤正在弄学校的作业, 写完就上床睡觉了,也没回复。
消息过夜就不用回了。
这是她的理解。
于是她穿好校服,收拾好背包挂在肩上,临走时还不忘把“打扫房间”的提示灯给点亮。
一切结束后,她看了眼衣柜里的香水瓶。
梨花为主的淡香调。
犹豫了片刻,拿起瓶身喷在了手腕上。
房间门卡上锁,她快步走向电梯间,发丝向后飞舞起来,匆匆赶上了正巧在她楼层停留的电梯。她和里面陌生的住客礼貌点头,相互说着“早”。
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一直到一层大堂,旋转门外,昨晚停着的银色跑车前多了个男人的身影,身段挺拔,手里是附近便利店的冰咖和三明治。
他起的太早,额前的碎发还是洗完澡后的顺直状态,没有打理。发丝扎得眼睛痒,又腾不出手拨开。
付竞泽还是来了。
她把背包正了正,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咖啡,把吸管放进嘴里喝了一口。
“是在等我吧?”她明知道还打趣。
“等别人呢,你先出来就给你吧。”
他笑着顺着她的话逗贫,随后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冰尤不反感这种主动,低头钻进了车里。
*
西华,一大早就很热闹。
原本死气沉沉的周一,现如今乱得失常,走廊里学生勾肩搭背看着学院杯的视频回放,弹幕吞没了整片屏幕。
冰尤下车时特意为了避嫌让付竞泽放到了侧门,后来发现完全是多此一举。
因为今天没人朝楼下看。
她走到二层的时候,姜尘和程芳梨在班门口对接工作。
两人刚刚侧头跟她打了声招呼。
身后门内的无数同学就闻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