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尤看了心惊,从头到脚升起一阵寒意,冷汗布满了手心。她看向四周睡觉的同学,用身体挡住了桌上的东西。
在项圈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想你了,速回。 k】
她手忍不住在发抖,把纸死死攥皱,丢进了桌斗的最里面,那条项圈也被塞进书包,拉链严严实实地拉上。
她无法确定k是否真的进到学校,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完完全全知晓她的动向,知道她的班级,她的座位,她所有的一切。
这种掌控极端到可以把她毁掉的程度,哪怕结果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想到这,冰尤发白的手抓紧了书包拉链。
牙齿撕咬着嘴唇。
窗外吹来的风突然停止,窗帘也停止了摆动。
墙上钟表的指针滴答作响。
她得走。
抄起书包挎在肩上后,她把考勤单准备好放在了程芳梨桌上。从旁边撕下一张便签纸,在上面注明了让她帮忙代交。
一切安顿好后,她风一样飘出教室。
身后班里的同学听到动静缓缓起身,朦胧的双眼在教室寻找着源头,发现没人,又倒回臂弯里。
通往一层的楼梯上,冰尤叠着步子下来,裙摆飘起波浪。
书包的带子一下下拍在栏杆上,发出急促又清脆的鸣响,脚下的台阶逐个走向身后。
跳下最后一节,她转身奔向楼门口。
另外一边,付竞泽推开门悠闲地爬着楼梯,一路走回一班教室都没看到半个人影。
进班后发现她人不在,踢了睡觉的男生桌子一脚。
男生再次被震醒,揉着睡眼。
“刚刚有人回来吗?”付竞泽单刀直入。
“啊……没看见啊,没有吧……我一直在睡觉呢……不是你能不能轻点,吓死我了……”
男生的抱怨不绝于耳。
他没空管,看着她的课桌走神。
第22章
冰尤走出学校大门,把k从黑名单里拉出来,钻进路边的出租车,单手敲着键盘。
【你在哪? 】
对面几乎是秒回。
【西山】
她焦灼地扶着前排副驾的椅子向前探,有几根发丝因为跑的太急贴在脸上:“师傅,西山别墅区。”
司机随即打表发车,卷起一阵尘土。
烈日正当头, 柏油路和轮胎间的胶相互炙烤, 发出的声音更让人感觉无比燥热。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做好了要闹得你死我活, 分崩离析的打算。
路程很快, 车停在围墙和绿植包裹的跃层别墅外,冰尤下车,独自站在铁门门口。焚烧的气味只用一秒便占据鼻腔,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她抬眸寻找源头,发现墙体内飘出滚滚黑烟,浓烈的灰色遮住了原本透蓝的天空,阴霾重重。
心脏剧烈颤动。
冰尤迅速推开虚掩的铁门, 整个院内的景象尽收眼底,如同地狱,笼罩了一层火光。
泳池旁边,木炭堆满了一个黑色铁架,燃着熊熊烈火,不少灰烬残渣落在架子旁边。不远处的躺椅上, k穿着随意,手里翻弄着一个本子,周身是整摞叠起来的画纸书信。
全是她房间锁在抽屉里的东西。
而铁架上的红本已经烧的只剩下一角,马上要随风陨灭。
她僵在几米开外的距离,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眼里有悔恨、愤怒,有千万句想说出口的脏话。
k分明听到了她进门的声音,但不慌乱。
轻轻把目光从本子上移到她身上,窥尽秘密的那张脸挂着温和的笑。
手中的本“啪”的合上,纯白外皮干净整洁。
她这才看清,是那本日记。
火光映在二人脸上,伴着燃烧声晕眩。
“你他妈疯了。”冰尤的声音低沉又颤抖,恨不得把对面的人剥皮吞入口中。
k看她失控的样子,慢慢悠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着看戏的表情步步逼近她。
“冰尤,你不是出了名的乖吗?怎么现在开始讲这些粗话了?”
整句话说完,他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以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被他看的透明的女人。
她笑了。
这场盘里,k对她而言是弃子,她自己对k又何尝不是废棋呢?只是她先一步取胜,他输不起,就要把她从里到外毁掉罢了。
她开口:“谁允许你把我的东西搬出来的?”
“允许?” k也跟着笑了,转过身朝火堆处走,“别说是这些废纸了,你爸为了生意都能把你卖给我……”
“他疯了你也疯了?!”
“对!我丫就是疯了!”
爆发叫喊的这一刻,他额头的筋成片凸起,眼球中的红血丝连成细密的网。急火攻心,日记本在手中攥出了褶皱。
冰尤深喘着气,极力克制自己扑上去的冲动。
余光一直落在那个日记本上。
她转着泪光下判决:“分手,从今天起,我的事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对局沉默了片刻,院子内的温度堪比熔炉,每多一秒,两人就多承受一份煎熬。
k看着火焰升起的黑烟,眼神也飘向远方:“姓付的知道吗?你利用他实施报复的事?”
冰尤没说话,眼中死寂一般没有波澜。
k对上她的眼神,继续点火:“他如果知道这些……你猜他还会帮你吗?”
可能是威胁,可能是不甘心。
他自己都分不清现在属于哪种。
木炭噼啪的响声穿透灵魂,把所有秘密和伤疤撕烂了揭开,只有血淋淋的疼痛留在骨头。
“他不帮我,我也会做下去。”
她站在那,就是自己重振士气的鼓,再大的火也烧不尽的汹涌。那冰冷似要把一切吞灭,笃定又坦然。
k没见过这样的她,还是被这种美震撼了一刻。
随后,他自嘲地低头轻笑,把手里的日记本举到了火堆的正上方。
火苗灼到本皮只需要一毫。
他释然地开口:“祝你好运。”
几乎是同时,冰尤捕捉到危险的信号,冲向他的位置试图在半空中把东西拦截。
可他还是快一步松开手。
本子掉落在火堆中。
铁架上的灰烬被突如其来的重物砸得飞散开,火焰因风缺了一道口,但立刻又聚拢起来把东西包裹住。
她的双手滞在半空,看着烈火把日记灼烧。
k瞟了她一眼,擦身向屋里走去。
身后,冰尤只站了几秒就一脚踢倒了火架,火焰略有变小的趋势,各种碎片残骸夹着火星倾泄了出来。
巨大的响动惊得男人猛然回头。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为了一个本做到这种地步。
下一秒,冰尤跪在地上,用手在一堆灰烬中捞出被熏黑的日记本。
余火燎着她细白的手,疼痛却仿佛不存在一般。
她才是疯子。
k眼看着着火的本被她拎起,借着旁边的泳池水冲灭。水滴滴答滴答向下流,她膝盖摩擦在地砖上变红,校服裙被带上来的池水浇湿。
冰尤背对着他,焦急地翻看着里面的内容还保留住多少。
发抖的指尖停在日记的某一行字上。
-我后悔认识f,后悔爱他爱到失去自己。
她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支撑起身体。好像能听到女孩亲口诉说一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晃晃悠悠直起的身躯,背影萧条。
她把肩上的书包放下,用尽所剩的力气拉开拉链。
认真将日记本收好后,把里面的choker拽出来扔进了散落一地的碳里。
火明火灭。
冰冷的面庞滑过水珠,落到地上。
她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