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习惯看这种场面,转身沿走廊尽头走,想去洗手间冲个手。
就在路程走到一半时,突然从拐角处出来了三个女生,她们穿着深蓝色制服移动到走廊正中间,那位置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看表情,来者不善。
冰尤在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时缓缓站定。
电光火石间,发丝飞舞,她迅速转身朝反方向快步行走起来。
可是不巧,没迈出几步路,另一边的拐角处也走出来了几个。
弥音站在中间,体育场遇到的女生就在她旁边。
这回实打实冲着她来的。
冰尤眼看前后夹击,她逃无可逃,便认命地笑了两下,无懈可击地侧脸在一边日光的照射下更显冰冷优雅。
“看来我今天必须跟你们走呗?”
“你说呢?”
问答的间隙,她迅速闪进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教室,在几个女生朝她扑过来的最后一秒。
转身,关门,锁门。
门的玻璃上映着她们焦急又可怕的脸,一阵阵激烈的拍打声砸在门上。
弄的人心里烦躁。
她额头抵着门,胸口上下起伏地喘气,试图平复刚刚紧张的状态。
可一刹那,她便想到了什么似的。
悔恨地闭上了双眼,攥紧的拳头用力捶在了门上。
教室的后门没锁,弥音轻松推开了门,看着靠在前门上的冰尤露出了平静的微笑。
“没办法啦冰尤小姐,聊聊吧。”
冰尤把脸慢慢从门上转向她,发红的眼睛从发丝间流露出淡淡的注视,精瘦的手臂支撑起倾在门上的身体。
她嘴唇干裂出一条口子,向外渗着血。
*
几个女生把她带到了教学楼背面的一处荒地,由于长时间没有用途已经沦为了杂物堆积的地方。
开放日的期间,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操场或校园中心,这块也就更无人看管。
冰尤在一棵树下懒散地站着,脸上平静如死水。
弥音靠在对面墙上,周围的几个女生来回走动,地上的石子被她们在脚下踢来踢去。
“厕所门上的纸是你贴的?”弥音问。
“不确定是我,你能把我弄这来?”冰尤答。
其他几个人黑着脸就要对她动手,但走了半步还是被弥音拦下了。
她伪善地看着冰尤,带着笑意独自走向她,然后抬手滑过她白皙的脸颊。
冰冷的触感碰到皮肤,冰尤向后躲了下头。
“你这么狂,看来是在西华有人给你撑腰,让你有底气啊。”
她的话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就等她讲出那三个字的答案。
冰尤没顺她的意,偏偏就要把事情弄的不明不白,让她日日夜夜的猜。
她低头看了眼弥音的脚:“你崴的脚恢复的真快。”
“用不着你管。”
“用了一天时间就能跑上跑下了。”
“用不着你管!”
弥音连着反驳了两遍相同的话,情绪也在她不断的刺激下变得越来越激动。
伪装成大度明媚的面具在这刻被撕得粉碎,面具之下是因为嫉妒而变得丑恶的脸。
冰尤没有因为看到她这样就退缩,相反,她进了一步,走到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
然后开口:“弥音姐姐,同一个手段玩两次,付竞泽就不信了。”
她声音婉转撩人,轻飘飘地盘旋在空气中。
音量大小只有两人能听到。
弥音惊得双眸颤动,眉毛处也的皮肤也跟着抽动起来。
这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毫无血色。
“你怎么知道……”
这一次她知道,可这两次,她怎么知道的?
天空刮来一阵风,吹起树上、墙上挂着的开放日彩带,卷起些许尘土。
后面的一群女生云里雾里,脸上都是纳闷的表情,体育馆实施霸凌的女生更是不耐烦地抠着手指。
冰尤唇角扬起漂亮的弧度,眼里的寒光闪动在她的脸上。
第16章 chapter 16
-七月二十三日。
-f说,雨将下不下的时候才最迷人,今天就是这种天气,眼前灰蒙蒙一片。
-放学后我等了他很久,甚至一度觉得他不会出来了……我心里暗自倒数的最后几秒里,他扶着一个崴脚的女孩去了医务室。原来他不是不出来,是把我忘了……
女孩的日记本里,去年的书页在冰尤脑海中翻动,每一个字都像一滴泪花砸在她心里。
她脸上表情算不上多淡定,但相比对面的弥音实在是好太多。
“走。”
弥音对身后附庸的女生撂下一个字,眼底是对这次交手的不甘,细看还有惧怕。
女生们面面相觑搞不明白。明明十分钟前还说要给冰尤点教训,现在却这样白白放人走了。
其中一个猜测着缘由,试探性张口:“不是……音姐,付竞泽这个点还没回来呢……”
“我说走!听不懂吗?!”
弥音风度散尽,尖锐的吼声把几人吓得一激灵。
女孩的话不但没猜对,还戳到了她的痛点。
她甩手离开,转过身的那一刻在冰尤脸上留了个眼神,意思是“走着瞧”。
冰尤也挑了下眉,意思是“我等着”。
于是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跟在她身后,离开了这块称得上是废墟的地方。
冰尤目送着她们的背影,理了下额前的发丝,那股缓慢的心脏痛感还在隐隐作祟。
身后那棵巨大而不知名的树传来阵阵花香,和她房间的味道很相似,都淡淡的,不抢分量。
白色的花瓣被北风吹落,盛大的飘散如同在奔赴什么。
她懒得猜,仰头等着所有花瓣落定的那一刻。
*
几小时后,西华主楼走廊。
开放日的大型活动基本结束,学生们陆续从各处回到教室,剩下的都是自主分配的时间。
主楼里乱成一锅粥,鱼龙混杂。
不少外校生和本校生因为活动混的熟络,三两成团围在一起聊天互侃,商量着一会放学去哪轰趴。
高三一班门口,穿着暗红色制服的姑娘最多,且都眼波流转,互相说着甜蜜的话题。
话里话外都绕不开一个男生。
“早听咱学校男生说付少帅,今天在看台上看了一眼,还真有点看头。”
“唉……你说……会不会半路被哪个女生截胡走了,咱们在这能等到他回来吗?”
女生们一时陷入无望的沉思,碰运气的心态也越来越重。
一班班委是个女孩,叫程芳梨。
也是昨天班会和付竞泽拌起嘴的那个。
她此刻正在教室讲台整理着书本,眼神瞟在门口的女生身上,早就习惯了。
付竞泽光是在西华就够女孩们忙了,现在人往校外转了一圈,慕名而来的人就够把一班挤爆。
想了又想,她最终礼貌地走到几人面前提醒:“那个……我们班教室一会要锁门,你们要不然……”
你们要不然走远点,别挡门口。
可她没这么说,只等着几人自己反应。
女生们怨声载道,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恳求她再宽限些。
天色已是灼眼的橙红,火烧云连成一片。
走廊尽头处的人群突然自动腾出一条路,男生们颔首对中间走来的人。
一声声“付少”响动在半空中。
真真应了那句学生间流传的传闻:他是让少爷叫少爷的人。
付竞泽心情很好,球赛明显赢了,他双手抄兜朝教室迈步,理所当然地把这些敬语应下。
他制服上的领带早就不知道丢哪了,衬衫领口敞着,花花公子的样。
脸上还是玩气入骨,仿佛习惯了被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