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天送他那盒,他最爱的口味。
白烟穿过肺部几轮,冰尤正好推着装满篮球的推车送回器材室。
而他站的地方正好堵着门口。
二人双目交汇,竟然一时没了话题。
付竞泽觉得送烟这事太暧昧,就像是突然有姑娘知道了他的小癖好,还正好压在了他的爽点上。再次这样碰面,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房檐上的雨落下来,滴答滴答打的人心烦。
时间被压缩得非常缓慢。
他为了缓和气氛,鬼使神差地随口扯了句玩笑。
“想过去得亲我一口。”
说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话已经脱口而出,他只能硬着头皮故作轻松地继续抽烟。
冰尤面无表情,一把推开他,把球车移到了器材室里。
做好这一切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体育场。
付竞泽一巴掌抽死自己的冲动都有,最好当场就挖坑埋,用水封死。一百句脏话在心里慢慢飘过,烟灰成块掉在水坑里。
远处,她穿着校服的身影已经走出了运动场的围栏。
他这才发现,她连伞都没打一把。
*
当天放学后,冰尤照旧钻进了那辆车。
k全程黑脸,一身褐色西装撑头看着她,没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昨晚二人已经维持住了巧妙的平衡,冰尤保证24小时手机不关机,继续扮演好好女友的角色,作为交换,k不能打扰她在西华的校园生活。
错过学生会的面试她已经够烦,不能再错过其他的了。
他满口答应,表情里有她看不透的东西。
今晚,k在自家别墅弄了一场小型聚会。
被邀请的人都是他项目的投资方。
冰尤理所当然地被安排了应酬的角色,出校就被他接去了商场,临时按他的要求买了一条得体的裙子穿上,就是为了撑场面。
赶到别墅已经是天黑,觥筹交错间,她喝了不少。
这次没带一点点埋怨,酒精入喉,干脆得就像在和k赌气。
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打算放过她。
在躁耳的音乐中,被邀请来的男人聚在院内的泳池旁花天酒地。她喝了太多,独自进到厨房,对着水池抠着嗓子,试图把那点酒吐出来。
屋内没开灯,全靠院子里的光线照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逼你喝呢。”
k出现在冰箱旁边,戏谑地看着有点狼狈的她。
她头发利落地扎起,耳朵上是两大串珠宝耳饰,在昏暗无比的环境下也闪着撩人的光泽。
脸衬在珠宝的反光中,妖娆妩媚。
“逼没逼我你心里清楚。”
她想诓出k的底牌,可他是老狐狸,最爱看她猜来猜去。
k低头扬了下嘴角,走到她跟前警示性地搂住她的肩膀:“你这么乖,我怎么舍得逼你。”
他的眼眸乌黑,要置她于死地的状态。
冰尤无所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从胸腔发出几声嘲讽的笑,试图拿走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谁成想k跟她较上劲,怎么都不肯松开。
拉扯间,耳边的音乐声突然变大。
连接院子的落地窗被人推开,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冰尤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色控制不住的惊愕。
“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付竞泽出现在室内,随手从茶几上抄起一颗红苹果咬了一口,五官在明暗交界处更加冷冽。
他本是不该出现在这,因为k的项目他从最开始就没打算涉水分毫,可最终还是幡然变计,成了入股前几的推手。
冰尤对此一概不知,只觉得他聪明,自然不会淌这趟浑水。
可事实看来并非如此。
k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只有几人的空荡房间里变的越来越诡异。
他拽着冰尤的手臂,把她硬生生从水池边拉到了付竞泽面前,她耳饰来回摆动着,扯着那一小块肉火辣辣的疼。
“跟客人打声招呼。”
k对她下达命令,手钳着她的后颈没有松开。
付竞泽把苹果扔回桌上:“不用吧,都熟人了。”
“鞠躬!”他发疯似的吼了起来,把她的脖子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上半身被持续袭来的力一寸寸向下按,几乎呈九十度低下了头。
因为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板上,可k分明就是为了羞辱她来的,在她临近倒下的那刻把她向上拽。
冰尤不得不保持鞠躬的姿势,借着他的手勉强保持站立。
付竞泽看她的脖颈被掐出红印,还有低的不成样子的身躯。
终于理智绷弦:“你他妈对她轻点。”
声音发出的同时,他对着k的肩膀推了一把,对方也一时脱力,松开了揪着她脖子的手。
三人间的平衡彻底被打破,所有断点连成了一条血红的细线。
微弱的光亮中,冰尤单手扶着旁边的沙发,剧烈的咳嗽带着身体开始抖动,她手又开始剧烈颤抖,受到伤害的后遗症发作起来。
k垂着头,整个人被黑暗吞没,占有欲化成自嘲的笑在脸上泛滥。
他眼线不少,自从冰尤转到西华开始,对她的监视就不曾减弱。最近二人冷战,这种控制更是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不甘心,她从来只是他身边乖顺的服从者,却暗自背着他透露出疯狂。
这一切都让他快要疯掉。
k直起身,高度和付竞泽持平:“我死也不会允许,自己养了几年的狗对别人摇尾巴。”
付竞泽觉得他简直无可救药了。
笑着笑着不屑地爆了句粗口,接着迎上他的挑衅。
“用不用我给你挂个脑科看看?”
院子里的其他客人注意到了屋内的异常,音乐被停了下来,都在往里面张望。
冰尤已经不堪其负,捂着胸口转身走进月光里。
一瞬间的擦身,她眼底的泪光还是被付竞泽捕捉到。
那一点失势如同激情退去的漫长潮湿,够惨也够美。
车子启动的声音从前门响起,轮胎与地面的激烈摩擦后,声音逐渐变远。
院内的讨论高低起伏,结局是两败俱伤。
*
隔天醒来,她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
手边是柔软的抱枕,和散发着淡淡桂花香味的香薰。味道散得房间里到处都是,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起来。
她以为这样能让她好点。
可事实是,睡眠还是断断续续,一晚上都在被一个梦折磨。
梦里她画着女孩的画像,一遍遍不停涂改,怎么样都无法还原心中的样子。
想到这她看了看旁边书桌上堆起来的画纸,竟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房门被“咚咚”敲响,声音闷而低沉。
“小姐……您起来了吗?”
佣人的音量放的很低,日常没少听家主骂冰尤骄纵,因此对她表现地格外怯懦。
听里面没回应,正准备再敲。
门突然向内打开,冰尤穿着真丝睡衣站在面前。
佣人瞬间害羞地低下头,不敢正眼看她,嘴里磕磕巴巴地憋出一句话。
“那个……门口有您的快递,挺……挺大的,我们都没敢拆开,所以只能叫您起来……”
“挺大的?”
冰尤拽了下吊带裙外的外搭,缓步走下楼梯,佣人紧紧跟在后面倒着小碎步。
门厅大概是挤着全家上下所有的男女工,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猜测包裹里的东西。
看到冰尤下来后抖自觉地闭上嘴退了一步。
不怪他们,快递确实大。
长方形状,幸好够扁,不然进门都够呛。
再三确定快递上的署名是“冰尤”两个字后,她在空中伸出了手。
眼尖的佣人自觉递上一把裁纸刀。
她利落地顺纸壳箱的中心线划开,连接纸板的胶布一点点断开。
顺滑的切割声结束后,她收起刀刃,用手指挥两个力气大的男佣人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