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竞泽从她手上接过飘带,然后熟练地把带子穿在她颈部的领口下面。
他的手很大,凸起的血管明显,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皮肤,但此刻却认真打着一个蝴蝶结。
她迁就着他的角度,勾了勾唇角:“你给女生系过吗?”
门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有三四个人左右,离医务室的位置越来越近。
他眼疾手快滑上了门锁。
几秒后,整扇门都被外面的手拉得震了一下,发现打不开,又“哐哐”敲了起来。
“有人吗?开门!”
是学生的声音,冰尤觉得很耳熟,但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听过。
随着拍门的声音不断传来,力度和音量也越来越大,门外的人颇有要冲进来的意思。
付竞泽拽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到墙后的视觉盲区里。
她头抵着墙瞅他,一副看戏的表情。
他开锁、拉门一气呵成,直奔190的身高把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是高三的执勤组,之前在食堂小路为难冰尤的原班人马。
为首的男生戴着眼镜,敲了一半的手僵在半空,看到付竞泽的脸就像看见阎王爷。
“付哥……你怎么在这……”
冰尤听这话才想起是哪号人,抻起脖子想看看外面的热闹状况,被付竞泽一把按回到墙上了。
他胸腔漫出几声笑,然后吊儿郎当地半眯着眼睛,话里话外都是警告:“我还好奇呢,怎么哪都归你管啊?”
听他这么一说,执勤小组人均抖了一抖,干巴巴地笑着妄图把这茬敷衍过去。
“不是不是,我们也是按上面的要求查下来的……因为最近有很多学生躲在空教室……”
“这间不空,我在这睡觉呢。”
话音刚落,冰尤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反应过来后她立刻用手捂住了嘴。
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外面的几个人听见了,眼镜男试探性的越过他高大的身躯往里面瞅了瞅,被他突然撑在门框上的胳膊逼了回去。
“我是不是要邀请你进来陪我睡睡啊?”
付竞泽这波更是浪得不行,冷峻的五官全部陷在阴影里,下一秒就要把几人生吞活剥一样。
在几句道歉声中,几人接连退后,门被关上的最后一刻,其中一个成员把两张叠起来的名单塞到了他手上。
说着什么“过目”、“学生会”,冰尤也没用心听。
随着声音走远,医务室又回到了起初的安静。
冰尤用手指缠着发丝在手中玩弄,上挑的眼睛完完整整地盯着他。
兴致已经过去,她抬手抽走了他手里的那叠纸,当着他的面展开看了起来。
那是关于西华开放日期间,学生会增员面试的名单。
也是高三最后一次招人的机会。
正因如此,接近一百个人名密密麻麻排列在表格里,布满了整整两张a4大小的纸。
冰尤并不在意这个,而是注意到纸张背后手写的时间安排。
-明天下午14:30,在活动教室1开展面试。
这一串字迹,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和红本上其中一个人的写字方法一摸一样。
她无意识地用力攥了下纸张,平整的纸面上留下一片明显的褶皱。
“付竞泽。”她喉咙有点颤抖地讲出他的名字。
他在身后的架子上翻找着跌打扭伤的药,准备一会拿去应付扭脚的女生。
听到她叫自己后,草草应了一声。
冰尤把纸重新叠好:“我想进学生会玩玩。”
第12章 chapter 12
付竞泽用了点手段,让冰尤的名字出现在了预备名单上。
她问他用的什么损招,他一个劲的卖关子不肯讲,被问烦了就说是同学间的“互帮互助”。
不过下午有个人在年级群里说,看到付竞泽和现学生会长在东区长椅上聊天。
照片上会长畏畏缩缩地坐在椅子最边边,付竞泽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冰尤大概知道了。
他用的是威逼利诱。
不管怎样,她拿到了学生会增员的入场券,至于拿到的过程,并不重要。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到了学校。
这回换付竞泽宿醉迟到,第一节 课就被罚站在楼道里反省。
听外教说他们昨晚喝嗨了还激情跑去一家店里穿孔,付竞泽打的眉骨位置,借着酒精的劲,连麻药都没敷。
外教临场打了退堂鼓,说中国人讲究不破相,打这个钉保不齐会伤财。
付竞泽说你他妈不早说,后来冷静了一会,发现自己的财这辈子都伤不完。
冰尤听完外教声情并茂地描述,撑在讲台上笑得肚子疼,手里的鱼皮花生撒了一地。
拿扫帚去清理的时候,瞥见了门口罚站的付竞泽。
他心态倒好,穿了件潮牌短袖趴在窗户旁吹风,书包就那样扔在脚边。头发因为起晚了没来得及整理,变成了白金色的顺毛。
侧头时,眉毛上的银色钉子特别显眼。
这回真是坏透了。
“相中哪个了?”甜腻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他刚要转身,冰尤已经先一步出现在了自己旁边,单手托腮跟他身处同一块窗户。
楼下是啦啦队的场子,美女凑成堆在一起。
她欣赏着楼下那群漂亮女孩,侧脸纯得不像话。
冰尤今天很意外地画了淡妆,眼睫的生长脉络自然又干净,像一只纯白的猫。
唇角的伤也比昨天好了很多。
付竞泽沿着她的话茬再次看向跳啦啦操的队伍,然后贴近她的耳畔:“不告诉你。”
冰尤对上他的眼睛。
感觉他酒没醒透似的。
楼下到了中场休息时间,女孩们该补充水分的补充水分,该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
唯独一个脚上缠着绷带的女孩猛的抬头,眼里带火,长相在人堆里也算得上亮眼。
女孩探究的眼神只过了一会,便当着所有人的面朝二层窗户的方向喊了付竞泽的名字。
意味不明。
挥动的手臂在目光转向他旁边的冰尤时停了下来,表情也陷入了一秒的呆滞。
冰尤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来回看着两人的反应。
算不上亲密。
但女孩流转的眼波还是让她品出了别的味道。
为了印证猜想,她缓缓转身背靠着窗沿,贴着付竞泽的耳朵说小话,用手挡在了嘴边。
随着手拿开,她高挑的身姿朝班里走去,消失在了女孩的视野里。
付竞泽侧头盯着走开的冰尤,脸上似笑非笑,脖子上暴起的筋是欲望的缩影。
紧接着跟随在冰尤身后走出了窗框。
从女孩的角度来看,像是付竞泽被冰尤的话引诱走了。
无名的猜测占据了大脑,眉毛也皱了起来。
她眯起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玻璃窗,似乎在期待他还会再走回来,直到胳膊被旁边的女生摇动才缓过神。
不甘心的情绪充斥着大脑。
“刚刚泽旁边的女生是新转来的?”
被问话的女孩眼睛睁的溜圆,一副“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接着掏出手机把最近的论坛和年级群的照片摆在她眼前。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冰尤的五官辨识度太高,一眼就足够记得住。
手指滑动到她抽烟的照片后,女孩仿佛松了口气,轻飘飘地说了句:“靠关系进来的吧。”
叛逆总是和差生挂钩,西华的差生无非就一种,仗着家里有资本,成绩差的一塌糊涂。
对面的女生摇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
女生掏出年级统考的成绩单,冰尤除了数学缺考外,其他科目全都分别位于年级前列。
“今天下午的学生会增员你知道吧,她就在备选名单里。”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其实冰尤刚才根本没对付竞泽说任何话,只是平白无故在他耳边吹气,吹的他直痒。
*
一整个下午,k的电话开始接二连三打进来。
她举着手机,一通都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