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东西?
那范围可就太大了,许佳宁心里没个方向,也就不多猜,静等着薛瞻自己来。
“红豆”花店的品牌打造进度从未停止。
许佳宁上午时和店员们开了个短会,最终定下黑色作为花店的主题色。
因为黑色是一切颜色的开始,也是一切颜色的尽头。
在美学范畴里,它兼具高级神秘与经典永恒,且至纯至真。
而在许佳宁平日的实际工作中,她采用纯黑色包装纸包花的频率也很多,黑色背景是对各色鲜花的极好衬托。
一个品牌最要紧的几个要素都已经定下,许佳宁还打算去申请商标注册,花店的装修风格也要随之轻微调整。
如此一来,许佳宁这个店长就更有的忙了。
下午四点过后,店里难得清闲。
“佳宁姐,你看到那个狗仔的爆料了吗?”店员范范处理完花材,还有闲心关注娱乐圈八卦。
许佳宁日常没有架子,花店氛围格外轻松,没客人时,店员们经常聚在一起聊天。
“什么爆料?”许佳宁很少关注八卦新闻,对娱乐圈的了解,好像更多的都是来自于乔木然这个业内人士日常发的微信朋友圈。
“狗仔说,孟羽跟闻青黛有可能婚变了。”范范道,“天呐……不过你们应该都认识他们吧?”
“当然认识,南城应该没人不认识他们。”旁边的店员也加入聊天。
确实,连许佳宁都认识。
这对娱乐圈夫妻实力雄厚,可称强强联合。
孟羽是三金影帝,演戏近三十年来,获奖无数,演技精湛,去年还凭借一部扫黑片再度摘得影帝,风光无限。
闻青黛同样优秀,是最年轻三金影后,二十七岁摘下大满贯。但在同一年,她与孟羽结婚,婚后息影生女,在事业发展最好的时候退出娱乐圈,一心投入家庭。
两人结婚二十年来,传出的新闻都是说他们金童玉女,俊男靓女,夫妻恩爱。
如今突然被爆料婚变,大家自然不信。
“他俩那么相爱,怎么可能离婚?”范范第一个不信,“我看大家都说,这些年闻青黛过得很幸福,一点都不后悔当年跟孟羽结婚后息影。”
“是呀,我看孟羽工作室已经发律师函辟谣了。”其他店员也道。
许佳宁听她们聊着,却总觉得其中有点古怪,终于也有了几分好奇心,于是问起乔木然。
乔木然的传媒公司刚好也在跟这件舆情,顺嘴跟许佳宁聊了几句:“无风不起浪啊。两边口风都很紧,但我知道一个消息,或许可以佐证。”
“内部消息,闻青黛正在策划复出,应该就在十一月。息影这么多年,突然要复出了,而这个时候被爆料婚变,佳宁,以你的判断,两者有没有联系?”乔木然问道。
许佳宁一听就明白了,想起母亲是闻青黛的影迷,还经常在家里念叨闻青黛当年息影的事,耳濡目染下,她也为闻青黛可惜:“闻青黛二十年不演戏了,在如今的娱乐圈已经没有任何根基。婚变的事在这个时候被爆料出来,看起来很像是在阻止她的复出,也像是在为提前公关做准备,不会是孟羽那边做的吧?”
“这可说不好。娱乐圈离婚的明星夫妻,能有几对好聚好散的?说不定是要撕。”乔木然说起业内的事,已经比较平和,完全是谈工作的口吻,“不过说起复出的事,我听南城的同行们讲,闻青黛的团队正在跟以往的合作商接洽,要好好策划复出首秀。”
“她的团队要求高,连到时候用的应援鲜花都会提前精挑细选。我就在想,会不会直接选了你家花店呢?”乔木然渐渐把话题引到许佳宁的身上。
“我家?”许佳宁一愣,“但我家很少接娱乐圈的单子,一般都是商务用花多些。”
“我猜的。毕竟南城有品质有格调的花店里,你家算是一家,有口皆碑。尤其是正在打造品牌,更惹人注意。”乔木然的分析有理有据。
又问许佳宁:“如果真找到你,你会愿意接这一单吗?”
“接呀。”许佳宁说话直接了当,“谁会和钱过不去?”而且跟影后合作,也有助于品牌营销。
“哎呀,你不了解,娱乐圈的麻烦事很多,就水挺混的。”乔木然提醒道。
比如这次有可能的婚变,是否和平分手,是否有人理亏,到底谁是过错方……
“不过也是我杞人忧天了,也不见得一定找到你。”乔木然最后又道。
许佳宁单纯听她讲,就感觉娱乐圈的事让人头大了,这时候也就草草转移话题:“你说,男生是不是都喜欢卖关子呀?”
随便找个话题,她不自觉就又想起薛瞻了。
乔木然非常警觉,直接反问:“怎么,有人追你呢?”
许佳宁:“……”
安静两秒,又疑惑地问她:“你是从哪里判断出来追不追的?”
“因为这么多年,你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请教异性相处相关问题。”乔木然幽幽道,“快告诉我,长什么样?帅不帅?”
乔木然应该完全想不到,许佳宁口中说的人是薛瞻。
许佳宁小心试探:“最近你有听南枫说起我吗?”
“听他说了,说你俩吃了顿饭,我狠狠地嫉妒了他。”乔木然回道。
南枫可真够意思,还帮着隐瞒她与薛瞻的情况。许佳宁心道。
“别转移话题。”乔木然紧抓着不放,“你谈了怎么不告诉我呀?我要心碎了……”
“没谈没谈。”许佳宁连声安慰,心里有点发慌,“等我真正有了男朋友时,一定告诉你是谁,好吧?”
“好!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审判他!”乔木然说出豪言壮语,这才满意地挂断电话去忙工作。
许佳宁不禁开始提前发愁起来,跟高中同学发展感情,被其他同学知道,真是地下恋情曝光即视感……
这时候薛瞻发来消息:“我快到了哦,现在忙吗?”
“知道啦,不忙。”
薛瞻的微信与刚才通话过的乔木然微信,头像此刻紧紧并列着,许佳宁一时都怕回错了聊天框。
薛瞻正坐在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的后排座位上,亲手抱着一幅新换了画框的国画。单纯为了安稳地抱住这个,张寒山也随行,还额外有司机负责开车。
“薛总,抱一路会不会累?”副驾驶的张寒山扭头问他,“其实放在座位上,也没事。”
“我怕车上颠簸,被震掉在地上。”薛瞻道。
张寒山望了眼身旁的司机,看司机唇角抽了抽,似乎眼神也带着委屈和幽怨。
“被震掉,应该不至于……”张寒山小声道。
薛瞻没接话,自顾自又问道:“这幅画,挂在花店里,是不是很合适?”
“合适。”知道薛瞻今天这一趟完全是为了心心念念的许佳宁,张寒山化身捧哏,附和他,“合适得不得了。”
看得出来,薛瞻自己也很满意,一路哼着小曲儿,毫无早上董事会时那副沉稳持重。
车子到了“红豆”花店后,薛瞻与张寒山一起下车,进了店。
许佳宁第一眼看到的是抱着画的薛瞻,第二眼则是她不算陌生的张寒山。
多年过去,好像看到张寒山时,她还是有点发怵。
“你别怕。”薛瞻察觉到她的紧张,直接站到张寒山身前,挡住了人,“他这冰块脸是天生的。”
张寒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自觉地退后几步,站在门口处,再不前进,把空间都留给两人。
至于薛瞻,则是献宝一般,把背过去的画框翻到正面,给许佳宁看:“这就是我说的惊喜。我来送你一幅以前的画。”
是当年薛瞻参加宁远画展的那幅《薄荷》,许佳宁从来没想过,还能在除了照片之外的其他地方亲眼看到实体。
“画展结束后,学校就还给我了。”薛瞻局促地站在她面前,低声道,“我以前就想送给你来着。”
许佳宁垂眸望着薛瞻怀里的那幅画,是她熟悉的样子,好像在梦里也见过。
他是否知道,她当年也想过拥有这幅画。只不过觉得不可能,就珍藏着简单的几张照片,压下心里小小的遗憾。
而现在,就像是拾起了过往,拾起了曾经的遗憾。
薛瞻啊薛瞻。
是否过往所有遗憾,都有你替我圆?
第62章 新绿
“挂在这里怎么样?”薛瞻捧着画, 走到近处的一面墙旁,位置居中,视野开阔, 属于一进花店就能看到的好地方。
“可以。”许佳宁赞同道,“不过要等我调整下花店的细节。”
“红豆”花店当时重新开店时,就是精装修, 所以大体不用变, 但在细节上,许佳宁想尽量往她所构想的品牌打造靠拢。
她也已经找到合适的厂家合作,定制好第一批拥有专门的logo的一系列衍生品和花店日常材料。
“好。”薛瞻想想道,“那我先把画搬到里面去。”
花店的储物间设计得相对隐蔽,许佳宁走在前面引路,薛瞻抱着画跟在她身后。
薛瞻把画放下时, 瞧见整件屋子里都放满了东西,包装纸和丝带上的logo设计很特别,是红豆与薄荷, 让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不由将丝带拿在手里,朝着许佳宁挑了挑眉:“佳宁, 你的设计灵感是不是跟我也有点关系?”
“什么?”许佳宁从飞扬的眉宇看出他的扬扬自得,他手里的丝带在空中飘着,轻蹭到她的鼻尖,她忍不住伸手揪住了,仰头反呛道, “你少自恋。”
“在你面前, 自恋也没什么。”薛瞻握着丝带的手一点点收紧,最终像是收了罗雀的网, 挨近了她的手。
“这些新定制的东西,是不是还没迎来第一位客人?”薛瞻问道。
许佳宁的手在隐隐发烫,悄悄松了手,回他道:“对,东西上午刚送来第一批。”
“那么许大老板,拥有logo后的第一束花,就卖给我吧。”薛瞻轻笑。
在她面前,薛瞻的笑总是如此和煦温柔,那双丹凤眼也含情望着她,带了些痴。
“好啊。”许佳宁被他蛊到,一口答应,“你想要买什么花?”
“能定制吗?”薛瞻问道,“我要的有点复杂,需要许大老板费心设计。”
“那你先说说看。”许佳宁属于心里有活的人,快步往储物间外走去,在一大堆花材前停下,“我尽量按你的想法搭配。”
“我想要以薄荷叶为主花材。”薛瞻托着下巴缓缓道,“然后用树莓、鼠尾草和蓝星花装饰。这么一说,好像也不算复杂,但我就是想要一种感觉。”
许佳宁很聪明,早就听出来了,但还是顺势问他:“什么感觉啊。”
“当年的感觉。”他答。
红豆意味着怀旧与思念,第一束花,便如此宿命地呼应着初见。
许佳宁挑选出需要的花材,开始修剪然后设计花束,她努力回忆着十年前的感觉,然后依照回忆中的样子,给这束薄荷定型打包,系上定制的丝带,最后递进薛瞻的怀里。
“忘了好多。”许佳宁不好意思道,“当年是灵机一动,后来那种设计也没再摆出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很漂亮,我很喜欢。”薛瞻低头看了眼花束,随后抬起头,一双眼眸径直望向许佳宁,倒是停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