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生日快乐,许佳宁。”
“二十岁生日快乐,许佳宁。”
“二十一岁生日快乐,许佳宁。”
……
每一年,他都在。
许佳宁再一次看向薛瞻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去年2022年12月21日00:00。
“二十五岁生日快乐,许佳宁。”
每一年他都是卡着零点,简单的七句话跨越了七年,已不能知道发消息祝她生日快乐时,他自己又是何种心情。
许佳宁接着点开薛瞻的Q-Q主页,发现最新的那条签名,是他在今年三月改的。
“燕子还在,你是不回来了吗?”
连燕子他都记得,是每年春天都会去看吗?
一滴泪“啪嗒”一声,滴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慢慢晕开,她抬起头,感觉脸颊湿润一片,伸手去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再等不到明天了,迫不及待想给薛瞻回复,在九键上敲击时,她的手控制不住在发抖。
消息发过去时,她的鼻子好像又是一酸:“薛瞻,我回来啦。”
她想让轻松的口吻冲淡那份悲伤,薛瞻是在线的状态,回复极快,也与她口吻类似:“欢迎回来,等到你啦。”
获得回应后,许佳宁反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正呆呆望着屏幕擦眼泪,薛瞻的微信电话就这么突然地打了过来。
她连忙按了接通,有点局促,没几秒,他竟听了出来,不太确定地问她:“你哭了?”
“才没有。”许佳宁擦干了眼泪,清了清嗓子,才反问他,“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他那头传来办公室的细碎人声,好像是有下属站在一旁,下午这个时间,他还在上班,他顿了顿,对着手机压低声音,就如附在她耳边低语,“等不及明天,好想听到你的声音。”
“可我不知道说什么。”许佳宁仍坐在地毯上,靠在床边,手里紧紧握着信封,听见男人的话后,面颊染上绯红。
薛瞻没说话,办公室里,突然进了人汇报工作,他立刻变得十分严肃,冷着脸训人,把那已过而立之年的部门领导训成了风里发抖的鹌鹑。
而等人走后,薛瞻迅速转换了语气,不安地小声问起她来:“许佳宁,你没挂我电话吧?”
“没。”许佳宁抱着手机,“今天不忙,手机扔在一边又不碍事。”
终于四下无人,薛瞻朝着电话里开始抱怨:“上班真累,不想上班了,我只想在家躺着。”
“怎么像小孩一样?”许佳宁笑,“别装,你刚才训人时明明就很老练。”
“就是在装啊,跟商叙学的。”薛瞻不介意自揭老底,“在集团这两年,我确实是在很认真地扮演一个合格的总裁。刚才像吗?”
“像。”许佳宁诚实回道,“我已经梦回职场了。”
至少在气场上,薛瞻就像她打交道过的那些老板一样,给人一种压迫感,叫人头皮发麻。
“听着总觉得不是好词。”薛瞻回她道,“还是别了。”
在她面前,他完全不想装得严肃正经,他只想回归他最真实的一面。
过了会儿,他看看腕表的时间,向她请求:“终于下班了,你能不能别挂断,路上再陪陪我?我回家后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总共也没说几句话,单纯听着薛瞻那边办公的声音,就像白噪音,可也不觉得尴尬。
薛瞻说起回家的事,倒是显得有点可怜,可许佳宁转念一想,又有好多疑惑:“为什么是一个人呢?”
“毕业回南城后,我买了房子单住。”薛瞻解释,“好孤单。”
说话时,保镖已经站在他身边等候,这人从薛瞻高中时就跟着,对许佳宁印象很深,不由在旁笑着小声戳穿他:“哪里孤单了,薛总,你之前还说一个人住逍遥自在呢。”
“闭嘴。”薛瞻一个警告的眼神横过去,保镖瞬间噤声。
许佳宁当然也听得出来,可本就心疼薛瞻的这七年,他有什么请求,她都想顺着他。
就这么陪他在路上聊了一路,直到段静秋催许佳宁出来吃晚饭,薛瞻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断。
从卧室出来时,许佳宁还在想刚才跟薛瞻说的话,人端端正正坐下了,手里握着筷子,却开始发呆,时不时还忍不住笑。
“傻笑什么呢?”段静秋看出女儿的异样,“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没。”许佳宁遮掩过去,“我在跟舒白聊天。”
她拿闺蜜做幌子,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像极了高中女生早恋躲家长。
吃了几口菜后,才想起这事情其实没必要瞒母亲,也就老实道:“妈,我明天要出去玩,跟薛瞻。”
“嗯。”段静秋对薛家始终心有所畏,但更尊重女儿的意愿,答应了声,没有反对。
许佳宁的心也早就飘到明天的约会上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吃完早餐,做好了出门的准备,只等着薛瞻来接她。
快到九点时,薛瞻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她家楼下。
她打开窗户,看到楼下停着一台银色的帕加尼ZondaF,跑车像是昨天新洗过,本就漂亮的车型看起来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许佳宁从前听同事还聊起过,说ZondaF全球限量25台,南城只有这一台,不想,却是在薛瞻这儿。
她立刻提着马术服跑下楼,薛瞻从跑车里出来,为她开门,她坐进跑车副驾驶,感觉有点新奇。
“比起上学时坐过的车,我自己更喜欢开跑车。”薛瞻朝她骄傲道,“这是我自己买的。”
“看来这些年你一直很努力。”许佳宁还记着高中时薛瞻的愿望,他确实变得越来越优秀且独立,她为他欣喜。
“对啊,努力赚钱。”薛瞻侧过身,在发动车子前,对着她眨了眨眼。
他开跑车都非常平稳,悠闲自在,不紧不慢,秋天道路两旁树木的叶子开始凋落,跑车一路随秋风来到南城野马基地。
野马基地早先是用来繁育野马的,后来被私人买下,成了一处养马场。
薛瞻是这儿的会员,有专门的马房和马匹训练场。
许佳宁和薛瞻先去休息室换上马术服,然后去马房接马。
这是一匹高大健壮的珍珠白汗血宝马,马首俊朗,头细颈高,眼若宝珠,浑身肌肉线条流畅健美,步态轻盈。
快九岁了,正是一匹马的黄金时期。他确实就像薛瞻说的那样,非常漂亮。
“他叫什么名字?”许佳宁问出了七年前就问过的问题。
“Menthe,也可以直接喊他的中文名薄荷。”薛瞻抬手摸了摸马的鬃毛。
“你跟马一个昵称吗?”许佳宁轻笑。
“对啊,喜欢就取了。”薛瞻抬眉。
他们一起牵着马往训练场走,薛瞻有几个月没来了,Menthe一直很兴奋地凑近他,过了会儿看到许佳宁,竟也不怕生,也好奇地凑近她。
“这些年有骑过马吗?”薛瞻看她有点轻微的躲闪,于是问道。
“没骑过。”许佳宁摇头,“但我小时候就被马咬过。”
“嗯?”薛瞻一愣。
“初中的时候吧,学校组织参观。”许佳宁讲起趣事,“有一匹马很漂亮,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伸出手想摸一摸,结果被马咬了口胳膊。”
“严重吗?”薛瞻一下子紧张起来,“有跟老师说吗?”
“不严重,没破皮。”许佳宁难得也有这种莽撞经历,想想还是被小时候的自己尬到,“所以当时我没跟人说,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不然多尴尬呀。”
“没事就好。”薛瞻长舒一口气,拉住马儿的缰绳,在训练场停下,“不过你不用怕,这小家伙很乖的,而且他很喜欢你。”
“这你也能看出来吗?”温顺的马给了许佳宁充足的安全感,她并不害怕,但很好奇薛瞻最后那句话的判断。
“很简单。”薛瞻缓缓站定,朝着许佳宁伸出手来,扶她上马坐在靠前的位置,待自己也上去后,紧握住缰绳后,凑到她耳边低语,“因为马随主人。”
他们共骑一马,薛瞻掌握着缰绳,护她在怀,全程循序渐进,让马慢慢绕着宽阔的训练场跑起来,一圈跟着一圈。
“许佳宁。”在风里,他轻声喊着怀中女孩的名字,“要是害怕,我就抱紧你。”
“谁怕了?”许佳宁顶回去。
“不怕也想抱紧你。”薛瞻笑着补道。
第51章 新绿
耳畔秋风, 呼啸而过。
薛瞻将许佳宁圈进怀里,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几圈过后,许佳宁想尝试独自骑马, 由薛瞻教她。
许佳宁很聪明,很快就能掌握骑马的基本技巧,不用薛瞻在旁帮忙牵着, 她一个人就能骑得很好。
基地的马夫另外给薛瞻牵来了一匹马, 薛瞻上马后,与许佳宁骑着的Menthe并肩而行,时而悠闲散步,时而策马奔腾。
骑马不费体力,却耗精神,需要时时保持人与马之间的平衡。待两人都累了, 这才下马,一起牵着马回马房。
去休息室换回日常的衣服后,两人都没立刻离开, 而是折返马房,想跟Menthe道别。
许佳宁看到马夫开始给Menthe刷马,Menthe刚才的运动量不小, 但没出多少汗,仍精神抖擞。
“我都累了,他还挺精神。”许佳宁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薛瞻拿着矿泉水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瓶:“他的父母都是参加比赛的马,刚才那几圈对他来说, 就像撒个欢儿, 累不到他。”
“热不热?”他看到她正用手扇风。
“还行。”许佳宁拿纸巾擦着汗。
她说着“还行”,其实额头前的刘海都湿了, 薛瞻不由望了眼她的一头长发。
自从毕业参加工作后,许佳宁就喜欢扎马尾,省事又方便工作,不用花心思打理。
而她的发量惊人,刚才骑马后又松散了发圈,那束长发被压低了,呈小小扇形披在背后,难怪闷热。
于是他又朝她那边挪近了些,小心地松开发圈,将她背后的长发都归拢在手里。
许佳宁察觉到动静,忙要回头,他出声阻止:“别动,要扯疼你了。”
“你干嘛呀?”许佳宁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感觉到他在摆弄她的头发。
过了会儿,通过他手里的动作,算是明白了,薛瞻正在给她编麻花辫。
他的手法真是相当不熟练,编了老半天,最后才大功告成,将发圈绑在辫子末端。但薛瞻的手还没舍得放下来,一直在给辫子做细节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