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秦宛若对他的成绩愈发上心,但不敢给他任何压力,只是随口问起他,觉得一模哪几科知识有缺漏,可以让家教着重补习。
倒是薛颂突然冒出一句玩笑话:“妈,我哥是不是早恋了?”
一句话下去,秦宛若和薛瞻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这么说?”秦宛若笑了笑,“你哥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从高一下学期就很用功了,哪有什么早恋?”
“不都说早恋会影响成绩吗?”薛颂随口来了一句,察觉到薛瞻的眼神后,又改了口,“妈,我开玩笑呢,我就是看别人家谈恋爱都挺早的。”
“你哥我很放心,婚姻大事又有我们安排筹划。”薛朗锋发了话,算是给这话题收尾,“倒是你,让我跟你妈担心会早恋。”
薛颂没想到战火会牵连到自己,立刻辩白起来,话题渐渐被扯远……
而晚饭之后,薛颂悄悄溜到薛瞻的房间,老老实实接受哥哥的数落。
“正吃着饭,抛下个炸/弹。”薛瞻是真有些生气,仍心有余悸,“想害死我啊,薛颂。”
“好啦,对不起,不该谈这种话题。”薛颂认错之余,又在怀疑薛瞻,“可我只是开个玩笑,而你的反应是真不对劲。”
她忘不了哥哥的闪躲眼神,如果没什么事,大可不必那么心虚。
“所以你在学校谈了女朋友吗?哥。”薛颂问道。
“你管我呢。”薛瞻淡淡瞥她一眼,“就算谈了,看你这漏风的口风,我也不告诉你。”
“哥!”薛颂的声音终于抬高,“你真谈了?连我也不告诉吗?多久了,高一开始的?”
“没谈。”薛瞻听她已经自己脑补起来,连忙将她打住。
“我只是喜欢她。”薛瞻掀开心事的一角,尾音轻柔扬起,“她不知道。”
“原来是单相思啊。”得知哥哥秘密的薛颂如获至宝。
“让我猜猜,我嫂子一定人很漂亮,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薛颂坐在沙发上,拉住薛瞻,想要探听更多。
“乱叫什么?”薛瞻的斥责多少有点显得轻飘飘,而他靠在沙发上,阖起眼睛,轻笑道,“她是很漂亮,但更聪明。”
“她,很好很好。”他总结道。
薛颂顿时好奇心暴涨,推测不断:“她是谁呀?跟你同班的?”
见薛瞻不答,机灵的薛颂心里有了数,道:“哥,哪天我也去你学校,让我见见她呗?”
“你?”薛瞻望她一眼,立刻摇头,“高三了,我们都很忙。你还是别给我添乱了,就你这架势,我怕她被你吓跑。”
“好吧好吧。”薛颂叹口气,又拍拍薛瞻的肩,“那我等着,高考后你争取早点把她追到!”
第35章 薄荷
校园里的桃花开了, 一簇簇争先恐后,深浅浓淡总相宜。
乔木然和许佳宁课间刚去看过,回来后心情大好, 开始哼起歌: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你记得吗‖
旁边的苏知魏紧跟着就接:
‖好像那是一个春天/我刚发芽‖
被接歌的乔木然立刻停下不唱了,不满道:“以后唱歌自己起头。”
苏知魏噤了声,可也不痛快, 撇嘴道:“怎么三年同桌还这么嫌弃我?”
“因为你自恋。”乔木然回道, 又指向南枫,“看看人家南枫,谦虚上进,再看看佳宁……”
“你不自恋吗?”绕过这些成绩一骑绝尘的人物,苏知魏默默道,“你刚开学就把校服裤腿偷偷改了。”
“你竟然能看得出来?”乔木然紧张地弯腰查看裤腿, 她的小幅度修改明明连班主任都骗过了。
“我家开裁缝店的。”苏知魏得意道,“想不到吧,我的眼睛就是尺。”
“挺好。”乔木然点头, “将来要是混不下去了,好歹是门手艺。”
乔木然的嘴平时也不算毒,但跟苏知魏说话是个例外。高一刚开学的梁子可能她始终没能忘怀, 许佳宁听着他俩每天叽叽喳喳吵闹,也觉得有趣。
旁边的南枫则是在埋头算分。
三月刚考完的二模难度适中,接近平时小考。所有人在一模丢掉的自信,都又找了回来。南枫发挥不错,和许佳宁同分, 都在700分以上。
而这三年来, 南枫算是真正见识到,考过许佳宁这个目标有多难实现。
如今能跟许佳宁并列第一, 好像已经很难得。
但当他紧盯着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倒数第二问,扭头看了眼许佳宁的答案,又看看自己的答案,不禁皱了眉:“怎么不一样?”
不一样的答案,但都被红笔划了对号。
苏知魏适时送上了自己的卷子,南枫一翻,他也是对的,答案则跟许佳宁一样。
一时之间,宛如晴天霹雳。
为了确认正确答案到底是什么,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南枫直接冲出教室去找杨雪青。没几分钟,南枫拿着卷子回来了,迎上几人目光时,脸上多了抹苦笑。
“我的卷子改错了。”南枫望了望天花板,“许佳宁的才是对的。”
话音一落,大家都知道南枫的总分要减去四分了,分数再一次比许佳宁低,正愁该怎么安慰他,他已经自己释然了:“没事,这么多次考试了,我就是想着能不能考第一,哪怕一次。但仔细想想,我每次都是尽全力了的,所以没什么可难过。”
“其实啊……”南枫坐在座位上,笑着看向许佳宁,“也多亏你给我激发出的这股拼劲儿,我一直在进步。”
方才好像是南枫对于第一的最后一次执着。
确认完结果后,有种异常的平静。
他此刻将卷子铺在桌面,心里有的情绪早不再是不甘心。
“为了高考,继续努力吧,同桌。”南枫道。
“继续努力。”许佳宁念着这一句,念给同桌南枫,念给身后的乔木然,念给苏知魏……
当然最想的,是与她远远相隔的薛瞻。
*
二模结束没几天,南城就开始变了天,气温骤降,几场春雨携风而至,像是倒春寒。
大雨过后,趁着是周末,许佳宁去了趟花店,想看看燕子窝。
听陈南星前段时间讲,今年燕子还没回来,那燕子窝在招牌上有点摇摇欲坠。
今年以来,她在学校与家之间两点一线,根本没有时间再来帮忙。平时倒是陈家人,特别是陈南星经常过来。
昨天那场雨,一直下到后半夜都没停,许佳宁也是起床后才想起燕子窝并不结实,急着过来查看。
而刚一到花店门口,她就看到有人站在高高的梯子上,好像正在动那个“一”字上的燕子窝。
许佳宁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城管来检查拆除,等看清了人,才恍然大悟:“薛瞻,是你呀。”
“对呀,是我。”薛瞻站在梯子上,其实有点恐高,不敢往下望,只凭声音认出她,“它们飞回来了,许佳宁,趁他们去找吃的,我在加固窝。”
许佳宁看他手里停了动作,要下来,连忙帮他扶稳梯子。
“你怎么一个人就上去了?”许佳宁又惊又怕,“也没人扶你。”
“这梯子其实很结实,扶不扶都行。”薛瞻拍拍手,云淡风轻道,“有的人没多大用,毛手毛脚,我让他们车里待着去了。”
“是少爷非要自己来。”走过来的保镖委屈地抛下一句,默默将梯子扛走。
“我自己,轻轻松松。”薛瞻笑着挑眉。
许佳宁却在冷静地看着他:“还装没事呢,我看你的腿还在发抖。”
薛瞻:“……”
许佳宁笑了笑,又问道:“你怎么今天过来了?是来买花?”
“昨晚下雨,我是专门为了燕子。”薛瞻摇摇头,随后仰头看着被加固之后的燕子窝,回她道,“我说过的,想每年看燕子回家。”
嘿,和她想的一样。
店门口好像无处可坐,地上又都是雨水。
许佳宁从店里搬出两条小凳子,两人坐在凳子上,抬起头看着燕子窝。
“每年都看有点难。”许佳宁道,“高考考去了外省,三月份早就开学了,是碰不到它们飞回来的。”
薛瞻一笑,想想道:“那暑假回来,它们总还在吧?”
距高考只有不到80天了,他们悄悄在畅想未来。
每年看燕子从南方回来,像是一个并未敲定,却已默认的约定。
“佳宁,阿姨说,不是让你在家专心复习吗?”陈南星走出来,再一次与薛瞻打了个照面。
“啊……”许佳宁不自然地站起身,把凳子搬回店里,“我这就回去了。”
大家都紧张她的学业,一见她来花店,全都催她回去。
她只好尴尬地朝薛瞻挥挥手,先一步往家走。
等她走后,陈南星看向薛瞻,见他也起身,就一把抽走了他坐着的那条凳子。
“这里太简陋,路都不够平,当心把你的豪车磕了碰了。”陈南星淡声道,“以后还是少来为好。”
“你是……”薛瞻后退一步,打量着面前这个语气不善的男人。
男人瞧着羸弱纤瘦,去年就见过一次,好像是许佳宁邻居家的哥哥。
平时很照顾许佳宁母女,可此刻对他的敌意,薛瞻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我看着佳宁长大,算是佳宁的哥哥,我们一家都会护着她。”陈南星回道,“所以不要总想着她好欺负,好欺骗,随口就编出什么每年春天一起看燕子的谎言。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承受不住你们这些有钱公子哥一时兴起的玩心。”
“可我从来没有什么玩心。”薛瞻客气地反驳陈南星道,“你想象出的这个形象并不是我。我从来不会骗许佳宁,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陈南星张张口,最后冷笑:“随便你怎么说。”
他显然还是不信,而话不投机,薛瞻也不愿与他再多说,转身上车。
春雨过后,春风不暖。
一双燕子不惧寒冷,一路飞飞停停,最终落在“许你一枝花”的招牌上的燕子窝里。
*
四月底,高考倒计时四十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