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英:“……”
就一句话施向明就调查出了那么事,连政治部档案都能随意翻看……
这人不仅心思细腻,而且人脉远比她看到的还要深。
叩叩叩——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小护士推开门,立即意识到办公室里气氛不简单。
“主任,保卫科那边请你过去。”说完就立刻往回缩了缩身体。
“好。”周玉英清了清喉咙,问施向明:“要不要一起去听听?”
“王念该醒了,我去给她热饭。”
“有结果t第一时间告诉你。”周玉英说。
两人出门,一人下楼,一人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抢救室病房。
“肚子饿不饿?”王念问
施书文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你爸怎么还没来?”王念打了个哈欠,也抬头揉揉眼睛:“要不我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饭?”
“不行!”施书文吓得立马坐起来,两只手按住王念胳膊:“周姨说让你躺着。”
刚才周玉英批评王念和施向明时他可一直在,躺着不准动那句话心里记得牢牢的。
“帮我揉揉手。”
右手臂麻的已经失去了知觉,王念很怀疑小说里男主是怎么做到让女主枕着手臂睡一晚的。
八岁孩子就枕了三四个小时这手臂就麻得脱离了身体。
“你不害怕吗?”
“嗯?”
问话的小孩儿别扭地低着头,很认真地帮王念揉着胳膊。
“我是问你中午来救我的时候不害怕吗?”
昏黄灯光下,那双老是傲娇躲闪的双眼此刻眼眶泛红,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不害怕。”王念挣扎着坐起来,塞了个枕头到后腰,又呼出口气:“哪有妈妈看到孩子受伤会感到害怕的,我当时恨不得一脚把坏人踹飞。”
“可是你还被她打了。”眼泪从眼角滴落,施书文抬起手背擦了又擦就是擦不干净,有些气呼呼地又戳了王念膝盖一箭:“她还扯你辫子。”
“嘶——”王念苦着脸装作很痛揉揉脑袋,忽然又笑开:“可是你没看见最后我飞起一脚就把她踹飞了吗?”
施书文瓮声瓮气地点头。
“以后只要有我在,就一定能保护你。”
“我还是挺相信你的。”
今天发生的事在施书文小小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以至于往后不论青年还是中年时遇到挫折就会回忆起当时那义无反顾飞奔而来的王念。
“不是都认妈了?怎么又是你你你的叫。”王念嘟嘴,故意板脸:“难道你准备反悔?”
“刚才已经……已经叫过了呀。”
孩子就是孩子,三两句就被王念带偏,着急忙慌地解释起来。
“这还差不多。”
咕噜噜——
王念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抬手捂住肚子。
“妈肚子都饿扁了,你爸怎么还不来?”
不知是中午吃少了还是怀孕的原因,说饿就饿,饿起来感觉能随时吃掉一盆饭。
“我去看看。”施书文擦干净眼泪,赶忙下床穿鞋。
鞋子穿好,回头就看见王念的手放在肚子上揉,心里立刻咯噔一声:“你是不是肚子痛?”
“就是饿了。”王念笑。
“妈妈肚子里现在是不是有个小弟弟?”施书文忽然又好奇起来,用袖子把脸颊上的眼泪擦干:“怀孕是不是就是肚子里有小孩儿了?”
王念点头,又问:“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施书文略作考虑,然后很认真地回答:“还是弟弟吧!以后可以多个人保护你和妹妹。”
“妈妈更喜欢妹妹!”
“那……那我一个人怎么能保护三个人?”施书文很纠结。
嘎吱——
“你把你爸放哪?”施向明推门而入,笑着打断了母子两人的对话:“你刘姨还专门杀了只鸡给炖汤,吃完肯定就有有力气保护你妈妈和妹妹。”
施向明没说胡婆婆因为下蛋母鸡被杀,气得坐门口抹了半小时眼泪。
“保卫科那边有消息了吗?”
床上不好吃饭,王念掀开被子想下床,立刻被一大一小同时伸出手按了回去。
“……”
施向明坐到床边,把饭盒端到王念面前:“我喂你还是自己吃?”
施书文乖巧地端起自己那份,找个板凳蹲着开吃。
“我自己吃。”王念无奈妥协。
“看时间应该快结束了。”施向明这才回答刚才的问题。
“许洁精神病应该能确定了吧?”
这回出事正巧遇上人多,要是孩子们单独在外边玩耍遇到袭击,造成的后果王念都不敢想。
她其实一直把周玉英的话记在心里,所以平时带孩子们出去都很警惕,今天下意识也是保护施宛,没想到被攻击的会是男孩子。
“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跟王念解释时施向明说得就比较仔细,包括从他怎么产生怀疑到拜托谁帮忙调到了政治档案都说得详详细细。
“如果顺利,周大夫那边应该已经问出了结果。”
王念嘴里咀嚼不停,受伤那只手抓着施向明下巴左转右转,很想从这张脸上看出点端倪来。
理工男逻辑能力强,可没想到会这么强。
“笑什么?”
施向明乖顺地任由王念检查,因着面前透着阳光般的笑意也忍不住翘起唇角,尾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丝温柔。
“笑我嫁的人不仅会挣钱,还这么聪明。”
“不聪明又怎么会和你结婚?”
啪嗒——
施书文的筷子不明原因地掉落地面,正在弯腰捡起。
“我去洗洗筷子。”
也许是父亲在心中高大沉稳的印象忽然倒塌,施书文都不敢回头看,站起来就伸手去拉门。
“吃饭呢!”
门一开,正好撞见面色凝重的周玉英。
施书文叫了声“周姨”,端着饭盒头也不回地跑远。
“这孩子怎么了?”进门时,周玉英还觉得很奇怪:“是不是下午吓着还没恢复?”
王念笑而不语,继续往嘴里送没什么味道的饭菜。
今天刘超仙炒的菜特意顾忌她口淡,就是过犹而不及……基本没什么味。
“是不是许洁的问询有结果了?”施向明直接问。
“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周玉英单手叉腰,看得出脸上表情还有些没消化完的怒火:“在厂子里出处理决定之前,你们不能跟其他人说。”
夫妻俩纷纷点头后,周玉英才拖了个凳子坐下慢慢讲出事情真相。
真相远比王念想的还要复杂。
许洁是今天伤害施书文的凶手,同时也是个悲惨受害者。
许洁十七岁还没到就被人**生下个孩子,女儿生下后许芬一直以侄女身份将孩子养在身边。
“你们知道**许洁的人是谁吗?”周玉英说得咬牙切齿。
“崔树林!”施向明冷冷吐出个名字来,还顺道解释了原因:“亲妹妹被强迫,许芬既没有举报又把孩子养在身边,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王念积惊讶地停止吃饭,怎么都没想到禽兽竟然是……崔树林。
“你猜对了。”周玉英叹气。
许芬自以为装得天衣无缝,可邻居们还是多多少少从中捕捉到些蛛丝马迹。
加上许芬时不时因此事跟崔树林吵架,让他们的大儿子从邻居和父母那听到了些只言片语。
男孩某天突然把妹妹推到了水井里,小姑娘当时并没有直接掉下去,而是趴在水井边求救。
男孩不仅没救人,反而想去掰开妹妹的手。
这一幕被刚好回家的许洁和许芬撞见,最后一幕是女孩拽着哥哥的手臂双双掉进了水井里。
至此之后,许洁就疯了。
许芬不敢伸张,只说是两个孩子在井边玩耍掉进水里,又连忙把许洁送回老家。
就这样过去六年,许洁看似恢复了正常。
而崔树林和许芬因为内疚,又出钱又出力地让许洁来到了长生沟上班。